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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霍老人

2025-05-30 作者: 暝色

“夏炎涼?”“夏炎涼!”我與雲夫人不禁異口同聲喊了出來!這夏炎涼之名我隻在雲逸揚口中聽過,她與商少長齊名,有“最難調理是炎涼”之稱,隻是這個傳奇般的女子,又到哪裡去找?又怎麼能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以她那個古怪刁鑽的性子,又怎會順順當當地為雲逸揚解毒?想到這裡,我急道:“這天下如此之大,我們怎能知道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夏炎涼在哪裡?這可怎麼辦才好,如果再拖下去,逸揚的毒……他……他會不會……”我一急直下,手不自禁抓住商少長的衣袖,聲音竟似有些顫抖:“這……這可怎麼辦才好!”

商少長任我抓住衣袖,眼神直直向我眼中射來,道:“你放心,隻有我知道夏炎涼的所在,而有我在,雲逸揚就不會有事!”

他的眼神竟似含有一種令人無可抗拒的安撫力量。我被他看得臉稍稍一紅,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連忙象被燙了一下似地鬆開。聞得此言,我的心中卻不知為何冇有半點輕鬆下來,反而腦子裡更是煩亂,我閉上眼細細思索了一下,緩緩道:“可是……我們又怎麼能相信你……”

“你現在必須信。”商少長用手拄額,輕輕向我微笑,“因為你必須選擇我,你現在,已經冇有彆的選擇。”

我驚訝又無奈地看著我眼前的這個人,卻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對!

這是我頭一次把賭注壓在彆人身上,也是頭一次,發現自己如此驚慌失措!雲逸揚為了救我,才中了孟慶的劍毒,他是我有生以來第一個為我不顧性命的男孩子!如果我不能將他的性命從生死線上搶回,又怎麼能對得起雲夫人,又怎麼能安心地過好我的下半輩子!……雲逸揚啊雲逸揚,縱使我可以為歸雲莊帶來再多的財富,可我又怎麼能還清這筆不清不楚的感情債!

最可怕的是,我頭一次發現,自己失去了獨立的判斷。

我不得不否認,自從這次歸雲莊遭逢大變,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變得六神無主。從開始到現在,我們所有人幾乎都在商少長的安排之下,卻不得不服從他的安排,因為誰也不能否認,他的安排,是迄今為止最好的安排!

而且,我們隻有選擇他的安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幾聲叩門聲,一個清脆的女聲在門外響起:“白姐姐,商公子為你開的藥已煎好,優華已經為你端來了。”我收攝心神,沉聲道:“是優華麼?進來罷。”

聲音剛落,優華推門而入,美麗無雙的臉上也增了幾絲憔悴,這次歸雲莊內進了刺客,鈴鐺兒慘死,雲逸揚又生死未卜,使得每人都憂心憧憧。優華將紅漆木盤上的藥碗遞到我手中,道:“這是商公子寫的方子,優華拿去煎的,商公子怕白姐姐嫌苦,特地讓我多加些蜜糖。”

怕苦?笑話,我又不是小孩子!

商公子寫的方子……商少長怎麼會為人看病?!我想及此,藥碗端到嘴邊並不喝下,眼睛滿含懷疑神色地看著商少長。

商少長嘻嘻一笑,道:“我那點開方子的三流本事,還是和炎涼學的,她平時總為我配置一些傷藥帶在身上,就是因為我總是打打殺殺,少不了帶傷掛彩。炎涼醫術不能說是無雙,但也是天下少有了,這次雲逸揚先保住小命,就是用了她的封玉散。不過……”商少長頓頓,顰眉道:“炎涼從未配過‘蝕骨’的解藥,因為……雲逸揚是第一個在‘蝕骨’下仍活著的人!”商少長緩緩道:“這‘蝕骨’毒性最為詭異,那天我費了五成功力,才勉強將他全身毒素壓住暫時不至發作,卻不能將其驅出,眼看這毒藥一點點地耗儘他的精血,可真不愧為‘蝕骨’之名!看來隻有炎涼才能對付此等狠辣的毒藥了。”說完,商少長看看我蒼白如紙的臉,道:“你也冇有好到哪裡,炎涼可從未給我準備過驅寒清肺的藥,我隻能憑記憶為你配些,也隻是不能治本,還要讓炎涼為你一施聖手。”

我看了看商少長,端起藥碗一飲而儘。

這藥湯入口並冇有想象中的苦澀,反而有一種清甜的蜜糖香氣。看來優華在裡麵放了不少蜂蜜。雖然商少長隻說他是三流本事,但確實這幾天我胸口的窒塞之意大減,也甚少吐血。

“那我們就馬上上路去找夏炎涼,還等什麼?”

“不行,在離開歸雲莊之前,必須還要先找一個人。”

“誰?”

“霍老人!”

“雲逸揚的傷勢不能再拖,你的病也要儘快醫治,我們必須要找一個可以保護歸雲莊的人。”商少長說:“因為現在任何一個三流殺手,都可以將歸雲莊夷為平地!”

我顰眉道:“可是……現在誰願意為歸雲莊出這個頭?

“霍老人……他現在的日子太清閒啦,清閒得幾乎隻是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子了。”商少長往椅子上一靠,懶懶說道:“有他派人保護,歸雲莊當得平安。”他抬眼看看我,悠然笑道:“衣衣,你可願意和我走上一遭?”

我看看他,道:“我好象冇有說‘不’的機會。”

看著商少長笑得輕鬆無比,似乎什麼事情在他眼裡都可以安然解決,但心思之慎密,處事之妥當,我見過人中罕有匹敵!見他未言幾句,便將現下要事分析安排得清清楚楚。卻又似隨意輕鬆,好似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誰又能想到這個笑得溫和又無害的年輕人,居然在孟慶行刺當天,用秋水刀無情斬殺了五個殺手!後來優華對我說,幸好我那天暈了過去,否則當時血濺當地的場麵,足可以讓我再暈一次!

商少長見我深思不語,道:“你現在的身體雖然弱,但去見那個老頭子,應該還是不妨事。”他起身一把拉起我的手,笑道:“這就走罷。”

我一怔之下,居然讓他牽著我的手走出房門才緩過神來,連忙抽手道:“我自己會走,你不要碰我!”

商少長一笑,剛待說話,便見蘇三手兄弟正向房內行來,四人一見,俱都是眼神一窒!蘇三向來言語不多,沉默寡言,但見商少長腰間長刀,總是半睜半閉,無精打采的眼中,突然射出一道鋒芒:“你是……無情殺手?”

無情殺手?!我疑惑地看著商少長,天下人都知道商少長是最出名的殺手,卻為何蘇三有此一問?

卻見商少長悠然一笑,緩緩道:“錦心繡手,丹青國手……久仰,久仰。”

兄弟三人臉上卻是一絲笑容也無,蘇大聲如銅鐘:“我等與白姑娘有知遇之交!眼見白姑娘有難,我們兄弟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商少長回身看看我一臉茫然的樣子,溫言道:“我,又何嘗不是?”即轉向蘇大道:“我未幾日要帶他們去回春聖手處醫治,這歸雲莊老幼,還得三位多加援手了。”

蘇二回道:“商兄多慮,兄之刀法足可天下行得,料來白姑娘與雲兄弟有商兄保全必得平安!隻是……”

商少長哈哈大笑,笑聲連綿不絕:“在下雖為殺手,但至少言出必行!以我之名,蘇家兄弟仍不信麼?”

蘇三看了看仍是一頭霧水的我,又看看商少長,他平素甚少說話,更甚少微笑,此時突然笑了笑,“看來是我們兄弟多慮了,商兄若有閒暇,代我等向聖手妹子問好!”說罷三人稍一拱手,向內行去。

我聽得茫然不知所雲,疑道:“你們說的是什麼,這隻手那隻手的,我怎麼都冇有聽懂?”

商少長看著我懵懂的樣子,不由伸手摸摸我頭發,笑道:“小孩子知道那麼多做什麼,還是快些去霍老人處要緊。”說罷已先走了出去。留下我怔了半晌,才發覺又讓他占了便宜:

“喂!!誰是小孩子,還有,誰讓你摸我的頭發!”

“居……園……”我疑道:“這霍老人居然住在這裡?”我眼前一派深宅大院,亭池院落綿延落落,端地是大富豪奢之家。商少長賊賊一笑,悄聲在我耳邊說:“那個老頭子在居園後,前麵是他的不成器的兒孫住的。”

“那……我們要怎麼進去?喂!你……你離我遠一點!”看著商少長笑嘻嘻地將頭從我耳邊移開,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商少長兩臂互抱,得意笑道:“咱們來得倉促,而且……這件事情不能驚動人太多,我們就……不如跳牆進去?”

“跳牆?”我抬頭看看數丈高的高牆,順口道:“好啊……”,卻回眼看見商少長一臉色迷迷地看著我張開兩臂,不由怒道:“你……哇!你做什麼?!”

商少長一臉無辜地看著我:“帶著你跳牆啊小姐,你總不會什麼輕身提縱術什麼的,能飛過這高牆吧。”

“你……你……”我臉一陣紅一陣白,既非寒冷,抑非病痛,而全然是被這個無賴氣得說不出話來,“你如果再對我動手動腳,我就要你好看!”

商少長看著我眼射寒芒,無可奈何道:“我不抱你上去,但至少我得碰你的腰,你才能越過牆,這樣行不行?”

我思量半天,好不容易將頭用力幾點。商少長臉落笑容,道:“這才乖!”走到我身邊來伸手攬住我腰,還未等我大發脾氣,口中低喝道:“起dd”我隻覺身子一輕,刹間腳已離開地麵數丈,這足有二人高的高牆,居然讓商少長一躍而過!

一個小小的院落,一個矮小的老人正在掃著地上的殘雪。

商少長帶著我越過一大片高樓疏池後,便在這個小小的草廬前停下來,我不由大為驚訝,在這樣一個大得不象話的園林後,居然有這樣一個清靜簡陋的草廬,似乎一洗繁華,充滿安靜與平和。

那個矮小的老人似乎全然不知我們站在院外,仍是一下一下地掃著雪不發一言,周圍的人事竟似與他全無乾係。一雙飽經風霜的枯乾的手握住草帚,慢慢地將雪掃到院中的梅樹下。

老人的步子緩慢,但卻帶著一種奇怪的韻律,在院中每走一步,手中的草帚也揮動一下,老人,院落,梅花,殘雪……組成一種奇怪又協調的畫麵。我與商少長靜靜地看著,誰都不發一言。老人終於掃淨院落,慢慢轉過身來——

老人的年紀至少也有八十歲,頭發稀稀疏疏,幾乎已經全白,臉上的皺紋抽抽縮縮。這樣一個風燭殘年、蒼老衰弱的老人,他的眼睛裡,卻奇異地保留著一種年輕人的活力。這種活力竟使這樣的老人整個皺縮的身軀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力量!使他在麵對我的時候,我竟突然有一種感覺:我麵對的不是一個矮小年邁的老人,而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獅子!

獅子雖然年邁,可那種威懾仍存!

老人緩緩抬頭,道:“你……是白衣?”他的聲音蒼老,卻吐字很清晰,凜凜然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勢。

我麵不改色,朗聲道:“我是白衣。”

當我吐出最後一個字時,突然好似整個院落的空氣突然變得窒息得可怕,那個老人的全身似乎突然散出一種極其壓迫的氣勢。這種無聲的壓製一瞬間爆發,我覺得整個蒼穹忽然都向我頭頂壓過來,這個小小的院落居然象無底的大海一般恐怖,那種氣勢似海浪般,鋪天蓋地向我襲來,我的腦子已經無暇顧及那個老人為什麼會發出這樣攝人的氣勢,隻是身體下意識地苦苦支撐,儘力讓自己不要後退和膽怯——我隻覺得自己象大海中的一片樹葉,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這種海浪般的氣勢卷入海底。

突然,我的背後感到一波不同尋常的寒氣!

一種不同於三九寒天的寒氣。

如清涼的秋水,如靜謐的秋風。

秋水刀。

商少長。

我苦苦咬牙支撐,這眼前的老人不動分毫,卻能將我逼得幾乎要倒在地,嗓子裡終於嘗到了淡淡的血腥氣,一口腥鹹的東西漫到喉嚨口,我狠狠心,將這種腥鹹硬是咽下。我確實感到背後冽然的刀氣,但我已冇了力氣、也冇法子抵擋——難道真正要我的命的人是商少長?他從來冇在我的前麵走過,總在悄悄在我的身後,而現在的機會是最好的機會!我隻覺得身後的寒氣越來越濃,全身上下好似已經被這寒氣封死,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突然,老人的攻擊一下子歸於無形,就好象下過一場陣雨,很快就雨過天晴。我隻感到身上的壓迫一下子消失,整個人好似都抽空了力氣,象一個空空的袋子。耳邊隻聽得老人緩緩道:“……好個商少長,好個秋水刀!”

商少長在我的身後,我看不到他的臉,他的聲音清朗:“好個霍老人,居然對一個冇有武功的女人下手。”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在我的眼中,她不是女人,而是一個人。”這句話聽起來矛盾無比,卻又奇怪的自然,“我要幫助的是強者,她雖然是女人,但她能一步不退地麵對我這個老頭子,這說明她是強者。”他又笑了一下:“我這個老頭子,喜歡和強者交流。”

霍老人轉過身來看著我,眼中居然閃過一絲他這個年紀應有的慈祥:“孩子,跟我來罷。”

他走到商少長麵前,看著商少長笑眯眯的臉,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如果我不停手,你會抽出你的秋水刀麼?”

商少長戴著麵具的臉仍舊一臉笑容:“你為何不試試?”

霍老人定定地看著他:“我老啦……老得已經害怕死亡……已經冇有精力和能耐接受年輕人的挑戰了,……更冇有把握,接受你的挑戰……”他眯起眼,看著天邊灰蒙蒙的一角,喃喃道:“我冇有把握,接下無情殺手的一刀。”

“孩子,受驚了罷。”霍老人和我們坐在一張簡陋的小桌旁,地上燒著一盆炭火,這個草廬簡陋清淨,與前麵的豪宅大院簡直格格不入。老人用枯乾的手為我們倒上清茶,靜靜地聽我們說完後,他抬眼看著我,一字一句道:“孩子,你不是這裡的人。”

我眼中閃過一絲混亂:“老人家何出此言?”

“嗬嗬……”霍老人拂著頷下稀疏的胡須,“白衣卿相,白衣卿相,若非親見,誰能知道白衣卿相是個年輕女子!在老夫的霸氣之下,一個冇有武功的女人居然能一步不退,真算難得了……”他看了看我,道:“我的兒孫們不曉事理,自己不會正正經經的做生意,卻專愛找彆人的麻煩,他們在生意往來中和歸雲莊吃了虧,便要找些不入流的小毛蟲去找你的麻煩……嗬嗬,我那時便請天下第一殺手去對付,也是殺雞用牛刀了。”

我聞言大驚失色:“什麼!dd老人家,你說商……商少長是你請來……”

霍老人微微點頭:“絳州的霍老爺子,是我的第二子,哼哼……嫌我老了,不中用了麼?焉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自己力不如人,又能怪得誰來!我霍家靠的是堂堂正正,怎能用一些小人伎倆!”說到此,霍老人枯手拍上桌子,桌子一角竟被這個貌似孱弱的老人一掌拍了下來。

我緩緩道:“老人家胸襟令人敬服,現在歸雲莊有難,全莊人生死係於一線,還請老人家成全!”想及雲逸揚生死不知,一莊老幼婦孺,我用力一咬牙,走到霍老人麵前,雙膝一曲——

一股柔和的勁道托住我的膝蓋,竟使我跪不下去!

霍老人見我站起,方收回右手,緩緩笑道:“素聞白衣卿相清高雅達,今日歸雲莊突逢外敵,老朽縱然齒落骨衰,又怎能不施援手?這本是老朽份內之事,又怎擔得卿相如此大禮?這歸雲莊的安全,就包在老朽身上。”說罷伸出手去,端起清茶慢慢啜飲,道:“白衣卿相能信得過老朽這個初見之人,老朽才是感激。”半睜半閉的眼中倏時射出一道鋒芒向我射來。

我雙眉一振,一字一句道:“因為現在歸雲莊冇有退路,這場賭博贏也罷,輸也罷,至少我們便有一半的勝算……”我單手輕摩茶杯,毅然道:“但是,即使隻有二成勝算,我便也代歸雲莊賭了!”

勝王敗寇,敗,就是死!

既然這場災禍起由我,我也定要將它壓下!

隻要有賭博,就有輸與贏,而贏者與輸者,卻往往由運氣決定。

我不相信我的運氣會那麼差。

“哈哈哈哈……”霍老人起身朗聲大笑,在這一刹那,我竟恍然覺得站在我麵前的不再是一個佝僂蒼老的老頭子,而是一個英姿搏發,俯仰天地的霸主!霍老人笑畢,雙眼緊緊盯著我蒼白的臉,緩緩道:“聞名不如見麵……見過白衣卿相,霍某才知巾幗可勝過男兒……”霍老人的眼中隱隱閃出紅光,臉色竟似有些猙獰,“怪不得眾家都要奪你,若不能奪之,亦必毀之!你短短一年時間,便已控製了山西織業,若能得到你,稱雄南北十二州又有何難哉!……我霍家若要有你,又何必盤踞於此地……”霍老人越說越激動,泛紅的眼中閃過一絲煞氣——

商少長在我身後,悠然輕吟:“江北霍青,一言九鼎。”

這淡淡八個字,在霍老人耳中竟似有如振雷作響!他挺直的身子陡然一振,眼中紅光慢慢消失。隻在一瞬間,他又變成了那個蒼老無力的老頭子,似乎比剛才更加無力與龍鐘。他慢慢抬起眼,眼中已經冇有那種年輕人的活力,代之一種他這個年紀應有的疲倦昏黃。喃喃道:“老啦……老啦……怎麼會那麼想,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這個老頭子,怎麼會顧過來……我又怎麼會難為一個小姑娘……”霍老人望向我,慢慢道:“孩子,剛才讓你見笑了……唉……我隻是想,如果我的兒孫中,會有如你這般的奇才……每人有每人的造化,我老頭子,許是太奢求了……”他搖搖頭,道:“今天我會派人去歸雲莊,嚴加守護莊內人口,我霍青一言九鼎,你放心就是了。”

我看著這個老人,心中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與悵然。許是他年輕時是梟雄樣的人物,也曾叱詫風雲,也曾雄踞一方,……可是,誰又冇有那樣一天?

我怔怔道:“老人家……”

霍老人突然慈祥地笑了,眼睛眯了起來,道:“走罷……有空的時候,彆忘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絲促狹,道:“你們從那邊的大門走出去就可以,我這裡的大門商公子已經走了十幾遍,根本不用翻牆越戶,做梁上行徑。”

“啊……”我用力睜了睜眼,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原來到霍老人處根本不用什麼跳牆!根本就是——那個商少長想占便宜!才想出這個有機會揩油的爛理由!我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天字第一號的大色狼,心中已將他殺了千百遍!

我看著這個老人將我們送出門外,慢慢蹣跚轉過身向屋行去,終於再也忍不住地問道:“老人家,你為什麼說我不是這裡的人?”

老人回過頭來,笑笑道:“你的光芒太耀眼了……無論你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女人,你的言行,你的頭腦……你和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語畢,茅屋的門終於關上。

我一動不動地回味他的話,許久未發一言,腦子裡一片迷茫。直到商少長沉聲道:“我們該走了。”我點點頭,剛一邁步,突然覺得喉嚨一陣發癢,“哇——”地一聲,一口鮮血毫無遮擋地吐了出來,隨即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製地倒在商少長懷裡。

這霍老人的霸氣,終究還是傷了我。

(此章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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