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番外 之楓若(一生一世一雙人)
上京街頭。
正是冬寒季節。大街上的人個個縮著脖子,行色匆匆。
這麼冷的冬天,還真是少見。剛一立冬,就接連下了幾場白毛雪,地上的冰結了有幾尺厚,好多地方的民房都被壓塌了,街道兩邊的矮簷下,破舊的山神廟裡,都擠滿了從各地雲集而來的難民。
即使是原本最熱鬨的恒安街,也是肅殺的緊。那些達官貴人簌簌發抖的縮在家裡,生恐什麼時候就被當做草藥宗餘孽給拉出去砍了。
——那麼大的酆都城,聽說都成一片廢墟了,何況上京這裡,說到天邊也不過是陪都罷了!
果然是天災**啊!有些見識的老年人紛紛搖頭歎息。這麼詭異的天氣,還從未見過!果然,先是第一場雪折了平後,而第二場暴雪之後,皇後、皇上竟也先後駕崩!緊接著,玉藥宗和草藥宗又打成了一鍋粥!
聽說藍豐要不是有上將軍楊芫和攝政王楓童撐著,早不成樣子了!
好在今天雪終於停了,聽說趕走了草藥宗的玉藥宗總公會也要遷到上京來,那些本打算背井離鄉逃亡的達官貴人才算安下心來,卻是閉門鎖戶,隻等著迎接新貴。
“吱杻——”隨著一聲鈍響,離著一品貴家陸家老宅不遠的一座新建的宅子被慢慢的拉開,一個老眼昏花的老仆慢騰騰走了出來,邊走還邊吩咐著,“你們快些兒吧,小姐,一會兒就——咦,這是哪家的調皮孩子,這一大早,怎麼就堆了這麼大倆雪人兒?”
卻是滴水簷下,不知什麼時候,矗了兩個大雪人兒!
“快快快,快搬走!”老仆急的什麼似的,小姐馬上就要到了,杵著這麼大倆雪人兒算是怎麼回事兒!
手下仆從嘻嘻哈哈的應著,剛要上前去搬,卻忽然聽到長街儘頭一陣急驟的馬蹄聲,緊接著兩個披著同樣火紅鬥篷的女子如飛而至。
“小姐——”那老仆頓時喜笑顏開,忙小跑著迎了上去。
兩個年輕女子卻並不下馬,隻是互相瞪了一眼。□白馬的女子冷哼一聲:“若不是方才進城時,我弄錯了路口——”
“你便是不弄錯路口,也休想贏我!”騎在紅馬上的女子也不甘示弱,“要不是若兒不喜歡太爭強好勝的人,你以為我會讓你和我一起到達!”
“你——”白馬女子氣得臉色雪白,猛地一踹馬鞍,惡狠狠的道,“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家若兒絕不會喜歡你這種人!”
說著一揮馬鞭,揚長而去。
“什麼你家若兒——”本已下了紅馬的女子氣得眼珠子都紅了,咬著牙回道,“若兒什麼時候成你家的了?真是胡說八道!”
“好了好了,小姐,這麼冷的天,快進屋暖和會兒!”那老仆忙樂嗬嗬的上前抱住氣得跳腳的女子。哎,兩位小姐本是好朋友,可為了楓公子,竟是生生成了冤家對頭!也怪不得兩位小姐,實在是楓公子那性子真是可人疼!
邊拖著女子往院裡走,邊吩咐道:“你們快把外麵的雪掃掃,把那雪人兒給弄出去,大門口得敞亮些!”
“彆——”已走進大門的女子驀然站住,忙製止,“都留著,都留著。那雪可是一個腳印兒也不能踩!若兒最喜歡這樣的雪了,再有兩個雪人兒,可不就更妙了!”
下人們忙轟然應了一聲“喏”,既是小姐說了,自然要好好地看好這片雪,不讓人踩了才是!
“哎呀!那倆雪人咋冇了?”最先出來的下人愣了愣,明明自己簇擁著小姐進去時還在呢!
“哈!莫不是成了精不成?”又一個下人抬頭望了望天,也很是疑惑。
——“你是說,當年,我家大門前那兩個雪人兒是你和若兒?”吳清歡一把抓住舒伯的手,聲音不住發顫。那麼冷的天兒,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啊,竟是快凍僵般杵在自家門前?!
“唉!”陸鳳吟神情痛惜至極。伴著馬車上兩聲懊悔至極的歎息聲,馬車繼續快速往泉州而去——
舒伯擦了一把淚,清歌忙遞上一杯水,舒伯喝了口,喘息了片刻,似是在回想著要從哪裡說起——
“公子,咱們下一步,到哪裡去?”被積雪映得明晃晃的大街上,楓若好似一道遊魂,跌跌撞撞,茫然若失。宋舒看的心一陣陣發緊。
從看到大公子慘死,公子的魂兒好像就被抽走了一多半,後來聽說大公子名義上和皇上葬在陽陵了,但實際上骨骸已經被大小姐交給陸家帶到上京了——
大小姐可算做了件人事兒!大公子在皇宮裡這麼久,從來冇痛快過!回到小時候和自己爹爹一起生活的地方,這心裡好歹舒服些!
“阿舒。”楓若忽然站住腳,眼睛直直的瞧著宋舒,“我看見大哥了,真的,大哥說,他想我了——”
嘴裡說著,整個人忽然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公子——”
“阿姐!不,你不是我阿姐!我阿姐最疼大哥和我,她不會害死大哥,她不會讓我傷心……你是個魔鬼,魔鬼!我再也不要見到你!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阿姐,若兒好疼,若兒真的好疼……大哥,大哥——”
十天之後。
“阿舒,去找輛車,我們走吧。”
看著躺在自己懷裡虛弱不堪的公子,阿舒早已是淚流滿麵,“走?公子,我們,往哪兒走啊?”
“哪兒,都行!”楓若虛弱的閉上眼睛,隨便指了一個方向,“走吧,走吧。越遠,越好,越遠,越好……”
一個月後,地處縉雲邊境的容江小鎮上,一輛牛車緩緩而來。
“公子——”打探完消息的阿舒一回頭,看見楓若身邊又圍滿了人,不由皺眉。
一路走來,到處都是餓殍,便是這偏遠小鎮,竟也擠滿了乞丐。看楓若又把捎帶的乾糧不停的散給那些圍攏而來的乞討的人,阿舒便有些不情願。一路上,乾糧都是難買的緊,偏公子又心善的很,怕乾糧不夠吃,自己都兩頓冇吃飯了,就剩那幾個饅頭,怎麼又給人了?!
“阿舒,彆氣——”楓若好脾氣的笑著,拍了拍一旁的行李道,“咱們不是還有銀兩嗎,大不了再買些!你看他們餓得這樣狠了……”
“公子就是菩薩心腸!”阿舒無奈的嘟噥了句,上前背起行李,又攙住瘦的一陣風都會吹走的楓若,卻全然不知,一直注意著主仆兩個的那雙惡毒的眼睛……
“公子,我方才問了,再過一道街,就有一家小店,那裡還有饅頭賣。”小街太窄了,牛車竟是過不去。阿舒便找了戶人家,把牛車寄存在哪裡,自己則扶了楓若往小店而去。
“阿舒不用扶了,你還背著這麼沉的行李呢!我一個人走能行。”看到阿舒憔悴的樣子,楓若很是歉疚。
阿舒憨厚的笑著,“公子要是真心疼阿舒,就趕緊好起來吧!看到公子的樣子,阿舒真是,心疼死了——”
“好。我聽阿舒的,你放——”一句話冇說完,忽聽身後一聲鈍響。
楓若悚然回頭,隻見阿舒正軟軟的躺倒在地,後麵,還有一個凶狠的女子。楓若剛要開口,頭上也狠狠的挨了一下!
……
再醒過來時,卻是已經在一個充滿著低劣的胭脂水粉氣味的俗豔的地方。
“這是哪裡?阿舒呢?”看著對麵那個身材矮胖還抹了兩個紅臉蛋的中年男子,楓若又驚又怒。
那個正伸手要解楓若衣服的中年男子不緊不慢的在楓若前麵坐下:“哎喲!我的兒啊,你醒了!你這是到家了啊!看你這瘦的成什麼樣子了!爹爹看著真是心疼啊!”
“什麼爹爹?你胡說什麼?”楓若厭惡的一把推開那雙肥胖油膩的手,“快走開!我要去找阿舒。”
看楓若絲毫不受教的樣子,那男子頓時惱羞成怒,惡狠狠道,“既到了這裡,就收起你那公子哥的脾氣!比你烈性的我見得多了,最後還不都得乖乖的聽話!你既然醒了,明日就給我開始接客。若是你聽話,那個什麼阿舒,改天我就放他回來伺候著你。若是你想出什麼幺蛾子,絕食了,鬨自殺了,什麼的,惹惱了爹爹我,不但你那個仆人活不得,便是你,先給了昨日送你來的朱四兒玩玩兒再說!要是朱四下手重了,玩死了你,那也合該是你倒黴!”
楓若身子晃了晃,這才知道,自己竟是落入了勾欄院!
“怎麼樣?那小子說了什麼冇有?”第一日那小子想跑,被狠狠的毒打了一頓扔在柴房裡;第二日又鬨起了絕食,老鴇本以為這小子細皮嫩肉的不禁餓,那料想竟真的三天水米不打牙!老鴇倒也不客氣的很,讓人用盤子托了根血淋淋的指頭送了過去,那小子這才消停了!這都一天了,也冇看見楓若有什麼動靜,知道是自己的恐嚇起了作用,老鴇很是得意。
“爹爹高明。那位公子說了,他是大家出身,決不能和一般的小倌兒一般。求爹爹把他那個仆人給放出來,明天他就登台獻藝,時機成熟了,就找個合自己心意的能出大價錢的主,既對得起爹爹,也算不委屈自己。若是爹爹一定逼他明天接客,那他就死了算了。”
老鴇沉吟了一會兒,自語道:“這個法子倒也新鮮。”想了片刻吩咐道,“這樣,你去對他說,我給他七天的時間,七天後,不論他找不找得到合心意的人,就得聽我的安排。”
七日後,禦風公子的名頭已是儘人皆知。這禦風公子不但人長得清秀,琴棋書畫更是無所不通,特彆是第一日的一曲傾情一舞,竟彷如禦風仙人,眾人看得直是如癡如醉。也因此,七日後的這場恩主之爭,竟是人滿為患。
坐在堂上的老鴇樂的簡直合不攏嘴。自己還真是白撿了個搖錢樹!從此之後,恐怕便是想日進鬥金都行啊!
“爹爹,價錢已經喊道五十兩了!”雜役興高采烈的來報信。
“哎喲喲——”自己的兒子們,□費能喊到十兩就頂天了,這才冇多久,就五十兩了?!
“六十兩了——”
“九十兩了!”
……
“縣裡的鮑大戶出了一百六十兩!”
老鴇隻喜得差點兒從椅子上掉下來,“還不快請了鮑大奶奶過去!”
一百六十兩啊!那可是一筆大價錢!
兩人正說著,一個呲著一口大齙牙的女子已經色迷迷的趔趄著走了過來,來人伸出手猥褻的摸了把那老鴇的紅臉蛋,“老**!還不快領著奶奶去我那小親親哪裡!”嘴裡說著,又在老鴇的肥屁股上摸了一把。
老鴇頓時笑得花枝亂顫,上前倚在女子的懷裡,“哎呀!看大奶奶說的!我那兒子可算是有福的人,能碰著大奶奶來□!咱可先說好啊,我那兒子可不比我皮糙肉厚,您老可得疼著點兒他!這以後,還得您多來給他捧捧場呢!”
“好好好——”女子又笑嘻嘻的伸手擰了下經過的一個小倌兒的前胸,“我一定會好好的疼他的,過兩天,我連你一塊兒疼——”
兩個人摟摟抱抱著上了繡樓。卻見房門關的結實。
“唉呀呀!我那小親親還害羞呢!”鮑大奶奶歪歪斜斜的倚在門上,拍著門板道,“小親親,快開門啊——”
叫了半晌,裡麵卻是冇一點兒動靜。
看鮑大奶奶臉色不太好看,老鴇忙上前,“兒子啊,大奶奶來了!把門開開吧!”
可裡麵仍是冇一點兒動靜。
老鴇突然覺得不對勁兒,直著嗓子叫道,“朱四兒,快過來,把門給踹開!”
朱四上前一腳踢開門,幾個人不由目瞪口呆——
屋裡哪還有人?!倒是窗戶後麵,吊著一根床單結成的繩索!
“你這老**!”鮑大奶奶頓時惱羞成怒,一腳踹到老鴇,“今天晚上,不把人交出來,我讓人扒了你的皮!”
說完,也不聽老鴇解釋,留了一群手下看著老鴇外,自己竟是揚長而去。
“啊?”那老鴇一下慌了神兒,鮑大奶奶可是縣裡有名的惡霸,自己可是惹不起!
“朱四——”那老鴇轉向自己的老相好,兩條腿哆嗦個不停。
那朱四趴在窗戶上往下看了看,臉上忽然顯出一絲獰笑來,“這條路通往後山的懸崖,這小子,肯定跑不了的!”
“阿舒,你快跑吧!不用管我——”楓若趴在氣喘籲籲的阿舒身上,掙紮著要下來。
阿舒卻是不停,“公,公子,阿舒,阿舒的命是你的,就是死,也要,也要和公子死在一起——”
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楓若慘然一笑,“阿舒,放我下來吧。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話音剛落,卻聽的身後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道,“不用爭了,你們誰也跑不了了!前麵就是懸崖,不想死的話,就跟我回去——”
主仆兩個大驚回頭,卻正是暗算了自己兩個的那個無賴!
“你,你要做什麼?”阿舒扶著楓若邊往後退邊嘶聲道,“我告訴你,我家公子是治玉宗宗主的兒子!你要是敢動我家公子,我家小姐一定會把你千刀萬剮!”
“唉呀呀!”那朱四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嚇死我了!”
臉色又忽然一沉,“少跟我花言巧語!乖乖的回去伺候大奶奶舒服了再說!”
楓若忽然站住腳——身後已是懸崖,而後麵,那些惡仆也已經到了近前!
“大哥,若兒,陪你來了——”
“公子——”
良久,崖底傳來了沉悶的回音。
朱四怔怔的站了片刻,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真是晦氣!”
……
“怎麼樣,我那小親親呢?”翹著二郎腿坐在大堂裡等著的鮑大奶奶看到進來的朱四,忙急不可待的站起來。
老鴇也忙緊著往朱四身後瞧。
“大奶奶——”朱四麵有難色。
鮑大奶奶頓時明白,“什麼大奶奶,我可告訴你,不把人交出來,我把你們這些龜兒子通通扔到水裡喂老鱉去!”
嘴裡說著,掂起一根棍子,劈頭蓋臉就朝朱四和老鴇揍了過去。
“哎呀!大奶奶!饒了我們吧!”兩人不敢還手,又是抱頭又是作揖。
屋內正亂的不可開交之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
“啊!”
“哎呀!”
“我的爹呀!”
……
“乾什麼?我日你爺爺的!”鮑大奶奶拎著棍子就出了門,哪知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滿臉肅殺之氣的人一腳踹翻在地。
“你個狗娘——”鮑大奶奶哪裡吃過這樣的虧,張口就要罵,臉上便狠狠的挨了一記,這才看清,院裡竟站滿了一身勁裝的淩厲女子,忙改口,“各位大姐,有事好商量——”
話剛說完,臉上又挨了一記,“什麼大姐!這是我藍豐攝政王殿下!”
啊?那鮑大奶奶頓時呆若木雞。
“聽說你們這裡來了個禦風公子——”楓童兩眼赤紅,追到這裡,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若兒再怎麼落魄,又怎麼會淪落到這等不堪之地?!
“您也是為了禦風公子嗎?”聽楓童如此說,老鴇頓時眼睛一亮,忙注目朱四,“四兒啊——”
朱四哪見過這樣的大場麵,膝行著往前爬了幾步,戰戰兢兢的回道,“那個禦風公子跑了!”
楓童臉色如死灰般,領著人扭頭就往外走。
朱四長出了口氣,對癱在地上的老鴇道:“那小子看著就不是有福的!要是不跳崖,不定能給咱們賺多少錢呢!還說什麼自己是治玉宗宗主的兒子,我——”
話音冇落,整個身子忽然淩空懸起,卻是剛才離開的什麼王又去而複返!
“你說什麼?”那女子兩眼閃閃發光,竟是像要吃人似的。
朱四魂兒都快嚇冇了,身子跟篩糠似的,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脖子竟被生生擰斷!
“殿下!這套衣物——”一個侍衛匆匆趕來,捧了套血跡斑斑的衣服。
楓童接在手裡,幾乎要摔倒!這套衣服,不正是若兒離家時穿的那套嗎?!
當老鴇和鮑大奶奶親眼看著自己身上的一寸寸肌肉被割下來,又被扔到那漫天大火裡時,曾不止一次後悔,為什麼當時被捏斷脖子的不是自己!
——
大隊人馬慢慢停了下來,高高的山坡上,一樹樹紅梅搖曳生姿,梅林深處一方簡陋的木屋前是一方孤零零的高大墳塋。距這處墳塋不遠,還有另一座墳默默守護。
清歌和若塵扶著楓霖走在最前麵,楊芫寸步不離的緊跟在後麵。再往後是腳步踉蹌的楓童,身邊偎依著同樣淚流滿麵的陸鳳吟。吳清歡和陸鳳吟仿佛傻了般癡站在車旁,走在最後麵的殷泓則是麵色沉凝,緊緊摟著懷裡的小竹。
聽到有腳步聲傳來,那木屋門忽然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老態龍鐘的男子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清歌愣了一下,終於舉步上前攙了老人道:“爺爺,您怎麼在這裡?”
“是,清歌?”江老太君遲疑的問道。
“是。”清歌應道。自己出穀後,才知道娘已經冇了,便派人去接老太君,冇想到卻被拒絕。隻是這個時候,老太君不應該在大宅裡安享清福嗎?怎麼跑到這裡了?!
“清歌,當初,當初都是我一個人的錯!”老太君攥著清歌的手,早已是泣不成聲。一直以來,都以為兒子娶了個青樓男子,所以對女婿百般為難!後來才知道,若兒哪裡是什麼下賤的青樓男子,卻是站在雲彩上的這世上最尊貴的男子!現在想來,都是自己老糊塗啊!這麼個賢惠的女婿,便真的是青樓男子又怎樣?
“你要把你爹帶走了,留下你娘,可怎麼過啊?他們活著時候,我這個老不死的拆散了他們;現在他們在一起了,你不能再把他們拆開啊!”自己就是聽說,孫女兒要來把女婿的墳遷走,才堅持要守在這裡。
“這——”清歌明白了老太君的意思,不由很是為難的看了看楓童。
本來自己也不同意帶走爹,卻把娘一個人留在這裡。可是姑姑的一句話卻讓自己再冇有開口的餘地:
“清歌,你是若兒女兒,當也最了解你爹。依你想來,你爹願不願意和一個背叛了自己的女人長相廝守?”
“攝政王啊!”老太君忽然跪倒在地,衝著楓童不停磕頭道,“您要是心裡有怨,就衝老身一個人來吧!當初都是我老糊塗,才會害了飛兒和若兒一生!現在人都冇了,您就成全他們吧——”
“成全他們?”楓童語聲淒厲,“當初我家若兒每日裡以淚洗麵時,你們又是怎麼成全他的?便是我這清歌孩兒,也差點兒被你們——”
說到最後,竟是哽咽著說不下去。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老太君老淚縱橫,用手捶著胸口道,“可真的不怪飛兒啊!你們看這紅梅林,一棵棵都是飛兒親手種的!自從冇了女婿,飛兒就恨不得跟了他去,隻是為了清歌,才冇尋短見啊!清歌,清歌,你要帶走,就把他們一塊兒帶走,可不能把你娘一個人扔下啊……”
又揪著舒伯的衣裳道:“阿舒,我冇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對不對?你說句話啊……”
又突然想到什麼,急惶惶的抓住清歌:“歌兒啊,你看這木屋,就是當初你娘和你爹定下終身的地方!你爹心裡是稀罕你娘的,真的——”
“是你那個女兒硬要把若兒葬在這裡吧?”楓童卻是絲毫不讓,“若兒他,已經走了,他又知道些什麼!”
“阿舒,阿舒,你快說啊!”老太君驚慌失措的扯著舒伯,“飛兒心裡隻有女婿啊,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舒伯——”看舒伯神情淒然,清歌很是不忍。
“大小姐——”舒伯轉過身來,朝著楓童緩緩跪下,“阿舒知道,您心疼,公子。阿舒,阿舒也是一樣!可是,阿舒要說,夫人心裡確是隻有,隻有公子一個。夫人隻在那一晚,被老太君灌了藥後,和那周氏同房過,自那以後,就再冇讓周氏進過門兒!這點,公子,也知道。所以,公子臨去時,才會要求,把他葬在這裡。老奴想著,公子,心裡,公子心裡,還是有夫人的——”
“阿舒——”楓童眼睛一紅,伸手去扶舒伯。
“姑姑,”清歌握住楓童一直哆嗦著的手,也慢慢跪下,“我替娘,請您原諒她。爹最大的願望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現在,他和娘終於能在地下相守,您就成全了他吧。”
“童兒。就放下吧。”楓霖歎息著,“你自苦了這麼多年,就放下吧……”
楓童以手掩麵,淚水順著指縫汩汩流出:“你也這麼想嗎?就依你說的吧……”
漫天白花中,兩座墳塋被慢慢打開。
“呀!”跪在墳塋前小心的請骸骨的清歌忽然驚呼一聲。
“怎麼了?”眾人都是一驚。
“這裡麵,這裡麵,是空的!”
“這座也是空的!”另一邊兒的若塵也驚道。
兩座墳塋裡竟都是簡單的放了一身衣服和鞋襪罷了!
一陣風忽然吹來,盛開的數百樹紅梅頓時婆娑起舞,爛漫梅花間,隱隱約約,似乎有歡聲笑語傳來,飄飄渺渺的,還有美妙的琴簫相和之聲……
“是公子和夫人!”舒伯忽然哭叫道。當初當成親時,公子就最愛和夫人琴簫相和!
“若兒,是你嗎?”楓童激動的大喊道。
陸鳳吟上前一步,挽住楓童的手:“若兒,我是吟哥哥啊!我和童姐姐來看你了!”
“若兒,我是大哥。我現在很好,你也一定要幸福啊!”楓霖對著空中泣道。
看楓霖流淚,楊芫心疼的不得了,可又不敢造次。雖說聖後已又一次詐死離開皇宮,可卻並冇有答應自己什麼啊!算了,自己回去就告老,就算被清歌那丫頭嘲笑死皮賴臉也要跟到逍遙穀去!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嗎!
“爹,娘,清歌和若塵睿兒給你們磕頭了!女兒很好,過的很幸福!你們也要像大伯說的那樣,過的幸福啊!”
“叔叔,我是小竹(我是殷泓),我們都過的很好!你們也要幸福啊!”
……
所有人都仰起頭,晶瑩的梅花瓣裡,仿佛看到那對同樣相偎相依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重生之掌上明珠(小蝌蚪找爸爸,棄女大翻身)
新文:金枝玉葉(小蝌蚪找媽媽,被拐賣的富家女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專欄——花未全開月半圓(求收藏求包養(*^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