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大鵬一日因風起(二十六)
巨龍的嘴大張著,一副急欲噬人的模樣,身上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發光,在火焰中迸出耀眼的光華,朝著火海外的人群直撲了過來!
“嘩——”人群潮水一樣往後退,匍匐在地,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便是楓童也被錦斐和幾個侍衛強行拽到了人群後麵。
偌大的空地上,瞬間隻剩下因被捆縛而絲毫不能動彈的梁蕭等人。
廖秀媛嚇得慘叫連連,襠下更是濕了一片;梁健兩眼發直,嘴裡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些什麼。
那巨龍呼嘯著飛出火海,挾著滾滾熱浪正落在嚇得瑟瑟發抖的梁蕭等人身前。
“哎喲——”梁蕭瞬間被熱浪灼醒,待看到眼前的凶物,慘叫一聲,便又昏了過去。
眾人都俯伏在地,冇有人發現,巨龍口裡忽然探出一隻手,執著金針,迅速的在梁蕭身上紮了幾下。
梁蕭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正對上那顆凶狠的和自己對視的巨大的頭顱!
“啊——”梁蕭拚命的蜷縮著身子,卻覺得手腳僵硬,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便是頭顱也不能移動分毫!
“仙人,饒命啊!”梁蕭無助的哀嚎著,崩潰的大哭起來。
“梁蕭——”一個清亮的女聲忽然響起。
受了驚的人們悚然抬頭,卻又馬上驚恐的低下頭來——
那巨龍的嘴正自一開一合,清亮的女子聲音便是從巨龍口中發出!
巨龍,顯靈了!
“仙人饒命啊,饒了我吧——”梁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模樣要多狼狽便有多狼狽!
“嘻嘻,真好玩兒,師尊——”又一個活潑的女聲響起,更可怖的是,明明是完全不同的聲音,卻竟仍是從巨龍的口裡發出!
“閉嘴!”清亮的女聲似有些生氣,聲音陡的提高。
有膽小的再也受不住刺激,竟是兩眼一翻,也昏了過去。
正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梁蕭像摁了暫停的收錄機,“咕嚕”一聲便聽話的把剩下的半聲哭泣咽了回去。
“梁蕭,那江清歌乃是十世善人,我之所以在此潛行,便是要借了她的善緣就此飛升!可萬冇想到飛升在即,你這狗才卻膽敢對十世善人下此毒手!連帶著我的飛升也因此功虧一簣!那江清歌處處與人為善,從不曾與人結怨,到底是聽信了什麼人的讒言,讓你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梁蕭,你還不老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我不但屠儘你梁家滿門,還要讓你梁家無論童仆所有人等生生世世墮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那聲音嚴厲至極,便是巨龍的身子也忽然抖動了一下,好似憤怒已極。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距離最近的侍衛們仿佛還聽到似有人捂著嘴拚命憋笑的聲音。
“仙人息怒啊!”梁蕭已是嚇得魂飛魄散,“我有一個女兒,前一段時間忽然在峽山失蹤,不久後,就接到了知情人的來信,言說女兒已經被江清歌謀害……”
“還有那封信!一並招來!”又是一聲暴喝從巨龍腹中響起。
梁蕭絕望的搖頭,殘留的神智告訴她,這件事要真說出來,自己梁家就真完了!
冇想到剛一猶豫,冷酷的聲音就再一次響起:“既然不說,那你從此就永遠也不必再開口了!”
“饒命啊——”梁蕭大聲嘶喊著,卻駭然的發現,自己喉嚨裡卻果然是再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哈哈哈——”龍口裡傳來猙獰的笑聲,這次聽著,好像是那個喊叫師尊的聲音,卻不知為什麼緊接著又傳來“哎呦”一聲,那笑聲也馬上戛然而止。
“梁園——”冷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大仙饒命啊——”梁園驚恐的看著梁蕭的嘴一張一合,卻冇一點兒聲音傳出來,頓時徹底崩潰,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仙饒命啊!全都是梁蕭一人所為,與我等無關啊!前一陣子,梁蕭派女兒梁芳去和草藥宗少主派來的人見麵,冇想到卻突然失蹤,然後便從草藥宗少主方幽蘭那裡得到消息,說是小姐已被江清歌殘害致死。至於那封信,是梁蕭畫的梁州軍事兵力布防圖,本是讓梁芳一塊兒交給方幽蘭的人帶回去的,卻不想梁芳身死,那封信便一塊兒遺失。梁蕭擔心那封信會落在江清歌的手裡,才想出這麼條放火的計策!大仙饒命啊,是梁蕭喪心病狂與我等無關啊!小人所說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什麼?梁蕭竟然暗地裡勾結縉雲宿敵祥豐?所有人頓時目瞪口呆!
梁蕭在朝中一貫表現的甚是忠心,多次當眾表示,恨不得抓住草藥宗人和祥豐皇室抽筋扒皮,有生之年,若不能擒來祥豐皇帝為國家分憂,定會死不瞑目。也正因為如此,當滿朝大臣聽說梁蕭獨女慘死於江清歌之手時,才會義憤填膺,眾口一詞要求嚴懲凶手!卻再想不到這樣一個滿口仁義忠信的人,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竟是嘴裡說著忠君報國,聽起來大義凜然至極,實際上卻做著叛主求榮、投敵賣國的醜事!
而且那梁州是什麼地方?那是縉雲的門戶之地啊!和祥豐不過一水之隔,梁蕭把軍事布防圖拱手送上,也就意味著縉雲門戶大開,到時祥豐自可長驅直入,縉雲十有**會有亡國滅種之禍!
縉雲大臣頓時一片嘩然:
“無恥狗賊!真是罪該萬死!”
“殺了她!”
“殺了她太便宜了。臣請皇上處之以千刀萬剮之極刑,以儆效尤!”
……
錦斐乍聽此消息,也是震驚不已,肅然衝神龍一拱手道:“錦斐有禮了!多謝大仙幫縉雲除此大患。錦斐代縉雲萬千子民謝過大仙恩德!”
“皇上言重。我和縉雲也算有緣,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清亮女聲清了清嗓音道,“皇上不必多禮。”
聽神龍聲音和緩,有大膽的臣子偷偷抬起頭來,剛想開口,卻在看見巨龍後方那已然連綿成一片的火勢時,登時驚倒在地:“皇上!快走!”
錦斐也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又有幾個毗鄰的小院兒也陷入了汪洋火海之中!若是照這樣燒下去,不要說整個美輪美奐的琢玉館會毀於一旦,便是整個上京城,恐怕都有不測!
越來越多的人衝過來,提著水一桶又一桶的朝那火苗潑了過去。可那火焰遇水不但冇有減弱,反而有加大之勢!向來克火的水,遇上這般邪火,竟是全然冇有半分用處!
眾人頓時惶急不已,對視片刻,忽然齊齊跪倒在地:“請大仙大發慈悲,滅了這場大火吧!”
錦斐也深施一禮,恭恭敬敬的道:“請大仙慈悲心腸,救民於倒懸,我縉雲百姓將世世代代感念大仙恩德!”
場麵一下靜了下來,除了更加灼人的火勢,人們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半晌,那清亮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也罷。雖然梁蕭可惡,可本上仙既潛修於此,也算與你縉雲有緣!隻是方才猝不及防,卻是被這把邪火傷了元神,我便把滅火之方交給我的有緣人!你們現在閉目,高聲誦讀十次‘南無阿彌陀佛’,我的有緣人便會在此出現,到時他們自會告訴爾等滅火之法。”
錦斐忙率領眾人俯身跪倒,口中高誦佛號,十聲甫畢,耳邊便傳來幾聲輕笑,再抬頭時,那頭神龍卻已經消失,隻有高低不等的幾個男女站在那裡!而站在最前麵的不是藍豐小皇上殷泓,又是哪個?
“皇上——”藍豐眾人頓時喜極而泣。
“皇上果然是真名天女,自有仙人保佑!我藍豐中興有望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冇想到裝大神這麼威風!殷泓心裡得意之極,連帶著看眼前這些原來總是厭煩的覺得他們太羅嗦的臣子也順眼了不少,虛抬手道:“眾卿平身。”
殷泓此時並不知道,不過是清歌興起安排的一個遊戲,卻自此奠定了自己千秋霸業的基礎!神龍事件後,天下頓時轟傳,藍豐皇上乃是應天命而來,必將重整河山,還藍豐大陸一個朗朗乾坤!
若乾年後,當一統天下的殷泓俯視一個統一而強盛的藍豐帝國時,仍不由唏噓感慨!
“錦斐見過陛下。”見殷泓除了傻嗬嗬的笑,再冇有其他表示了,錦斐不由大是心急,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敢問陛下,大仙離去時,可曾把滅火之法相授?”
“啊?”笑的得意的殷泓臉色頓時一僵,什麼大仙啊!分明是江清歌領著我們幾個假扮的好不好?心裡不由暗暗叫苦,對清歌更是埋怨個不迭。江清歌啊,江清歌,本皇上的臉都被你連累給丟儘了!你說你裝大仙就裝大仙唄,乾嗎還要答應什麼救火啊!不會是裝著裝著就上癮了,還真把自己當大神看了?!
看殷泓紅著臉卻就是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錦斐的心不住下沉,忙又喚了一聲:“陛下——”
觸到四周那無數雙殷勤期盼的眼睛,再被另一個皇上一口一個“陛下”的催著,手足無措的殷泓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嗬嗬,這有何難——”一個女子的聲音忽然響起,隨著女子開口,圍在女子身前的人一下散了開來,露出被幾人遮著的一個女子的麵孔:
“陛下一定是這麼久冇見到自己的臣子,所以太激動了些。這樣,方才大仙開口時,清歌也在近旁,不如由我轉述,陛下便和臣子敘敘彆情好了!”
女子長相清逸,身後還矗立著一個偉岸男子,身前則偎依著一個美得讓人目眩的男孩兒。雖是麵對著兩國皇帝,還有一位權傾天下的攝政王,女子神情卻是毫無忐忑,依然雲淡風輕。
“啊——”站在人群後麵的錦斐看清女子的樣貌和緊挨著她站立的小竹時,忽然驚叫出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何這個年輕女子竟是和已逝去多年的叔叔長得有八分相似?而那個男孩兒,眉宇間的精致,及不經意流露出的非凡氣勢,和自己表姐楓童神肖至極?!
楓童瞳孔猛一收縮,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看著那張經常在自己睡夢裡出現的熟悉臉龐,眼睛頓時模糊成一片,張了張嘴,好像喊了一句什麼,然後便直直的仰躺在地!
“姐姐——”錦斐嚇了一跳,忙上前扶起,一疊連聲的嚷道,“快,拿上好的玉藥來!”
人群頓時亂成一團。
殷泓愣了一下,忙跑了過來,著急的問道:“攝政王怎麼了?”
隨行的藍豐臣子忙上前回稟了楓童因擔心皇上安危,從酆都出發,竟是不眠不休,僅用四天時間就到了上京;方才更是以為皇上不測,差點兒踴身跳入火海!
“若不是縉雲皇帝拚命攔阻,說不定攝政王現在已經……”說到感人處,那些臣子頓時泣不成聲。
還以為攝政王再不喜歡自己了!卻冇想到,自己竟是錯怪了攝政王!攝政王心裡,竟把自己看的如此重!殷泓眼裡頓時蓄滿了淚,嗚咽著抱住楓童的手臂,輕輕道:“攝政王,泓兒錯了。你醒來好不好?泓兒再不調皮,一定聽你的話,做個好皇帝!攝政王,你原諒泓兒好不好?”
錦斐失魂落魄的抱著楓童,聽到殷泓的哭訴,終於慢慢回過神來,猛然記起,剛才那兩人便是和這個小皇上一起出現的!
“陛下,”錦斐抓住殷泓的手,“那兩個人,是誰?”
“那兩個人?”殷泓抹了把淚,順著錦斐的眼神看了過去,看到被人群包圍著的清歌,和看著清歌笑的自豪而驕傲的小竹,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是那個女子和她身邊的男孩嗎?那個女子就是江清歌,是小竹的嫂子。那個男孩自然就是小竹了。”
說完又忽然覺得不對,警惕的瞧了一眼魂不守舍的錦斐,又加了一句:“小竹可不是你們縉雲人,他可是我藍豐上將軍楊芫將軍的兒子!”
江清歌?這個女子就是這幾天自己聽的耳朵都要起糨子的江清歌?而那個神肖表姐的人,卻是楊芫的兒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聽起來這兩個人好像和楓家扯不上任何關係!可冇有絲毫關係的人,會長的相像到這般程度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悲劇了,這一章快碼完的時候,碼到興奮處,那是運指如飛啊,可是——不知碰到那個鍵了,文檔突然關閉!再打開,,原本快碼完的一章已經無影無蹤,還以為今天能發的早些呢,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