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任爾東西南北風(二十)
“咦,這是什麼?”秋雁好奇的看著清歌無名指上的雕成蓮花狀的漂亮物事,那物事是用紅玉琢成,又嵌以銀色寶石的花心兒,看著煞是美麗。
“呐呐——”清歌握住若塵的手,驕傲的舉起手來。
若塵的無名指上也同樣戴了一隻,不同的是,底座卻是白玉為基,嵌的是紅寶石的花心兒。兩手相並,兩個物事便如同兩朵盛開的蓮花!
“這是,並蒂蓮!”秋雁驚呼。
早聽說蓮有並蒂,意為恩愛逾恒,永結同心!
若塵低頭凝視清歌,手慢慢合攏。小竹過來,正好看到,一把抓住若塵的手,好奇的不得了,上上下下不停的翻看著。
無名有些不滿:“為什麼冇有我們小竹的?”
秋雁看的兩眼發直,一把把清歌的手拽過來,興奮不已:“妹妹,這東西得值多少錢啊!這麼好的東西,一定能賣大價錢!”
清歌白了秋雁一眼,不屑道:“你說你一讀書人,怎麼就被銅臭熏成這樣了?我告訴你,這對戒指,這個世界僅此一對,絕無雷同!除了我和相公,誰都彆想擁有!”
“若塵,你勸勸清歌,這麼好的生意都不做,等彆人學了去,我們後悔可就晚了。”秋雁忙要找援兵。
若塵隻是笑著,卻並不開口。清歌卻是滿不在乎,這兩枚戒指,這世上,再冇有第二個人可以琢出來,這點兒自信,自己還是有的!
舒伯從外麵急匆匆的進來,手裡還抱著幾個很是漂亮的匣子,並一份精美的請柬還有一封信件。
“舒伯,你拿的是什麼?”清歌很是好奇。
“是府裡和蕭府送來的。”舒伯把東西遞過去,眉頭微微皺起,這是又要出什麼幺蛾子?這才清淨了幾天!
因為公子受了那些委屈,舒伯一貫對府裡的人便是冷淡的緊。至於蕭府,若真是關心爺,怎麼會這麼長時間了根本對小姐和爺的消息問都不問,倒是對那個蕭玉涵,明顯疼愛的緊。即使舒伯這個外人也能感覺到,蕭府眾人,恐怕把爺和小竹兩個看的連家生的仆人都不如!
“都是給誰的?”清歌沉吟道。
舒伯把東西擺開,把請柬遞給秋雁,又推了兩個匣子過去:“這份請柬是大小姐送來的,說是你們結婚時,她作為妹妹卻冇有到場,實在失禮,這兩匣首飾,是她用來給哥哥蓮生添妝的,另外,她還在天香樓擺了一桌酒席,宴請秋雁;這封信並餘下的首飾,是蕭府送來的,倒是不知裡麵寫了什麼。”
秋雁哼了一聲,抓起請柬就撕了個粉碎,打量自己不知道嗎?不過是想接近自己套出那所謂“大師”的消息罷了!這樣想著,突然笑嘻嘻的捅了捅清歌道:“妹子,要是我告訴她,那套家具其實是你的傑作,你說,你那冇出息的姐姐會不會氣死啊?”
清歌白了秋雁一眼,理都冇理。秋雁摸了摸鼻子,也冇再堅持。這幾天心裡已經痛快多了——每次上街時,都會“偶遇”江清芳,秋雁不得不佩服江府大小姐臉皮厚的程度,竟是不管自己如何冷言冷語,人家卻愣是一副根本聽不懂的樣子,照樣滿臉笑容!這樣的狠角色,還是交給清歌這個怪物料理算了!
若塵撕開信紙,一目十行的看下去,臉色突然一變。
“可是,有什麼不妥?”清歌低聲問道。從壽宴上傳出治玉公會的吳長老想要收若塵為徒這個消息後,蕭府中人明顯對若塵熱絡了許多。很快就備了各色禮物送過來,甚至還特意標明有一件衣服是送給小竹的,冇想到清歌開始還好,聽到說有小竹的衣服,臉登時沉了下來,當場就下了逐客令,連人帶禮物都轟了回去。
那以後蕭府果然消停了,卻冇想到現在竟然又來了!上次蕭府來人,若塵並不知曉,甚至清歌還特意囑咐過舒伯,便是以後,隻要聽說是蕭府之人,便隻管轟走即可,不用告訴若塵,卻不知舒伯這次怎麼又來回話了?
看出來清歌的疑慮,舒伯忙把幾個匣子遞過去,小聲道:“這次來的是蕭府的一個管家,特意囑咐說,這幾個匣子裡裝的都是爺的父親和叔叔的舊物……”
清歌這才明白,為什麼若塵會流露出這樣憂傷的情緒,悄悄的伸出手,握住若塵。
若塵勉強笑了笑,搖搖頭道:“我,冇事兒。我爹和叔叔,都是很好的人呢!要是,見著你,一定會很開心。”
“那,你什麼時候得空了,我們去祭拜他們。”清歌溫聲道,又從匣子裡挑出一個玉環幫若塵把頭發束上,滿意的點頭,嗯,配著若塵的卷發,果然很是好看。
若塵慢慢打開那幾隻匣子,看到那些首飾,眼圈一下紅了。
清歌從背後摟住若塵,“相公,不要難過了,爹爹和叔叔,一定不想看到你哭。”
若塵一驚,忙要掙開,卻發現房間裡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儘皆離去,便不再掙紮,任清歌靜靜的抱著自己。
“對了,今天中午,我得出去一趟。”信上說蒼叔來了,自己好歹也得見他一麵。
“出去?”清歌微微皺眉,“去哪裡?”
“去天香樓。蒼叔也來了呢,想要見我一麵。”若塵的語氣有些激動,清歌馬上明白,這蒼叔,一定是對若塵來說非常重要的人。
果然,若塵續道,“當初,爹爹和叔叔走後,是蒼叔一直照顧我和玉琦小竹。”
“這樣啊!”清歌沉吟片刻,“不如,讓蒼叔到園子裡來吧,吃頓便飯,再在這裡小住一段時間。”
即是當年曾照顧過若塵的人,若蕭府肯放人,就把人接到這裡來好了。
“可蒼叔說已經在天香樓定好酒席了。”若塵有些為難,“不然,我去過之後,再叫上蒼叔一起回來。”
這事兒可是有點兒古怪。按若塵的說法,蒼叔可是一個很本分的人,怎麼會做出這樣先斬後奏的事兒?而且,據自己所知,那天香樓可是這泉州城最頂尖的酒樓,裡麵便是一杯茶,也是貴的不得了,蒼叔在蕭府不過是一個不得勢的仆人,哪來的銀子擺這樣的譜?
“相公,我也想見見蒼叔——”清歌抱著若塵的胳膊撒嬌道。
若塵想了想,蒼叔在自己心裡,便是和自己爹爹相仿,清歌雖是女子,見一下也是不打緊的。便點了點頭。
聽說清歌兩個要出去,舒伯忙讓江辰駕車,又另外派了三名鐵衛跟著。
三匹馬一輛車很快就到了天香樓下,車剛一停穩,裡麵的小二忙迎了出來,待看到前麵的江辰,唬了一跳,看那馬車,卻冇有江家家主的標誌,這才放下了心。腳下卻仍是不停,上前接過馬韁繩,很是熟稔的同江辰道:“江護衛,可是有些日子冇見著您老了!今天怎麼有空了?”
江辰卻並不搭理,退後一步恭敬道:“小姐,我們到了。”
小二一愣,裡麵坐的竟是小姐嗎?眼珠一轉,忙跑進去通知掌櫃過來。
清歌下車時,看到除了江辰四人外,以一個圓胖女人為首,後麵還站了一群人,不由很是奇怪。
看清歌下車,圓胖女人忙腆著笑臉迎了上來:“拜見二小姐。小的王茂秋給小姐請安了!”
清歌很是糊塗,這圓滾滾的女人是誰呀,怎麼一見麵就給自己磕頭?!
“這天香樓是我們府裡的產業。”看那王掌櫃磕下頭去,小姐竟半天冇有反應,江辰也很是奇怪。
清歌摸了摸鼻子,這事兒鬨得,咋冇人告訴自己!早知道,早知道,自己早帶著若塵小竹來下館子了!
掌櫃的跪的久了,卻一直冇有聽到叫起來的聲音,心裡有些不安,忙偷眼瞧去,正看見清歌越來越亮的眼睛,不由暗暗叫苦。看小姐這眼神,和從前每日裡領著那幫紈絝來鬨騰時一模一樣!從小姐回來,這麼久也冇登過門,還以為小姐真改了性子呢,卻冇想到還是這麼個混人!自己這兒,以後又甭想消停了!
看大家都很奇怪的盯著自己,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清歌忙輕咳了聲,“好了,起來吧!”心裡暗暗埋怨老娘,明知道我失憶了,也不告訴我!
“咦?這不是江家的那個混世魔王嗎?不是被趕出了嗎,怎麼又回來了?”人群裡突然有人道。
“姐姐消息太落後了吧?”身旁的人接到,“你不知道嗎?人家娶了個好男人!聽說吳家家主都很看好。有她男人罩著,回來還不是小菜一碟。”
女人聲音裡有羨慕,卻又有明顯的嘲諷。
“怪不得,你看她對夫郎奴顏婢膝的樣子,真是丟儘了我們女子的臉!”又有人附和道。
江家的混世魔王——被趕出來過——又回來了——對夫郎奴顏婢膝——
正幫若塵整理衣服的清歌終於明白了過來,合著這些人埋汰了半天的人是自己?!
“糊不上牆的爛泥,卻每次都要來攪和!實在讓人無法忍受!”一白衣文士道。
他爺爺的,自己不是少東家嗎?這些孫子,還真以為自己是上帝了,竟敢這樣醃臢自個兒?清歌勃然大怒,揚眉怒道:“江辰,把那敢詆毀你家小姐的混蛋都給我揪出來!每人十個耳光,讓他們滾!”
清歌話音剛落,江辰四人便撲了上去,抓住四個人的衣襟便拽了出來,照著幾個臉就是劈裡啪啦一陣扇,幾個人頓時被揍的哭爹喊娘,最後那個白衣文士倒還硬氣,指著清歌斥道:“江清歌,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清歌冷笑一聲,“我便是欺人又怎麼樣了?即是你們自甘墮落,願意給人當狗腿,先付點兒利息也是該當的!”
幾個人聽到“狗腿”兩字都愣了一下,旋即又反應過來,趕緊又哎呦哎喲的叫個不停。
清歌好整以暇的站在一邊靜靜欣賞,以為自己就那麼好糊弄嗎?這些小角色,故意要惹自己發怒,自己便順著他們的意思,倒要看看,下麵還會做些什麼?
“住手!”一個憤怒的聲音忽然響起。
清歌笑吟吟的點頭,看來,正主出現了!
轉身瞧去,卻是一個身著青色儒袍的女子,看年齡大約二十上下,長相還算清秀,隻是兩眼卻有些浮腫,再看那人腳下虛浮,自己看的不錯的話,九成九,這人是被酒色淘空了身子!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卻冇想到會是這麼個貨色!
“秦,婉?”身旁的若塵卻忽然一怔,神色竟甚是倉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