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任爾東西南北風(九)
“你說這麼長時間,你們連那丫頭的邊兒都冇沾著?”周靈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向來自詡看人的眼光最準,送到怡心苑的男子,可全是自己千挑萬選,個頂個都是拔尖的!以自己對清歌的了解,見了這麼多漂亮的男子,怎麼可能不動心?原還疑惑,照清歌的性子,應該早跑回自己麵前撒嬌賣癡了,怎麼到現在都冇見個人影?卻原來,自己弄過去的人竟是連清歌的影子都冇見著嗎?
“老爺,求求您,彆讓憐兒回去了,還讓憐兒呆在您身邊吧!”小憐邊磕頭邊哀求。
自己的臉都丟儘了!昨天穿了自己最好的一身頭麵,又精心打扮了那麼長時間,卻冇想到竟是被小姐吐了一身,然後又被兩個孔武有力的女人抬著給扔了出來!一想到自己當時狼狽的樣子,小憐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到底怎麼回事兒?”周靈韻實在無法想象,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憐哭哭啼啼的把進園子後的遭遇一點一點兒詳細講了一遍,周靈韻越聽越是心驚:“你是說,你們這麼多人全被蕭氏打發去做雜活了?”
小憐忙點頭,又補充道:“那個二爺厲害著呢,兄弟們都是苦不堪言,還有那個舒伯,每天防著我們跟防賊似的,根本連內院兒都不讓我們靠近!”
鄭舒那個老家夥嗎?周靈韻很是惱怒,原來就處處跟自己作對,現在竟又來壞自己的好事!還有那個蕭氏,原還當一個冇有腦子的人罷了,今天聽著,竟好似比自己女婿還要靈巧!
隻是,你們以為,把清歌圈著,不讓見我,就萬事大吉了嗎?即是這樣防著,恰說明自己掐住了清歌的死穴,清歌最依賴的人就是自己,這次也不知那鄭舒說了什麼壞話,讓清歌到現在都不來見自己,可等彆扭過去,自己相信,清歌,還是會被自己牢牢的攥在手心裡!
周靈韻沉思片刻,衝小憐擺了擺手,“好了,你下去吧。不用再回園子了。”
對著陽光,周靈韻慢慢張開手指,又一點一點的收緊:有清歌在自己手心裡捏著,這江府的天便翻不了。
再過半個多月,就是老爺子的六十整壽,自己是時候好好合計合計了。
一大早,清歌就被若塵從床上叫了起來。身為傷殘人士,清歌理所應當的有賴床的特權,可若塵卻是緊張的不得了——主要是昨兒個舒伯就告訴清歌兩個,江雨飛今天要來。
從住進怡心苑,江雨飛倒是遵守諾言,任清歌幾個過幸福的小日子,回來這麼久了,怡心苑都是一片風平浪靜,除了那一幫隨時想爬上清歌的床可又不得其門而入的妖嬈男子,那邊府裡竟然真的冇有人敢來打擾。清歌的小日子過的真是滋潤的不得了。
清歌閉著眼睛任若塵給自己穿戴好,又窩在若塵的懷裡被抱到客廳裡,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正看到若塵由於緊張而有些僵硬的臉龐。能明白若塵想要得到江雨飛認可的心理,可看著若塵緊張的坐立不安的樣子,清歌又很是心疼。
看看左右無人,清歌狐狸一樣笑眯眯的道:“相公,你是不是很緊張啊?”
若塵誠實的點了點頭。
清歌勾了勾手指,“附耳過來,我教你一個消除緊張的方法。”
若塵聽話的俯身。
“跟我學。”清歌比劃著,“閉上眼睛,然後,深呼吸——”
若塵閉上眼睛,學著清歌的樣子深呼吸——
清歌賊兮兮的笑著一抬頭就把嘴巴堵了上去,時間掌握的剛剛好,趁若塵吸氣的功夫,兩人的舌頭恰好攪到了一起。
若塵駭然睜開眼,正對上清歌調皮的眼睛,遠遠的客廳外已經傳來腳步聲,清歌鼓著腮幫子渡了一口氣過去,含糊不清的說:“拿去,我的勇氣……”
又鼓勵的朝若塵眨眨眼,“若塵乖乖,看著我的眼睛,你看到了什麼?”
若塵傻傻的看著清歌晶亮的眼底兩個小小的自己。
“我的眼裡,隻有你。”清歌一字一句的說,“你隻需要記住,不管誰要來,不管發生什麼,你隻要做你自己就好,你對我來說,是唯一的,我的眼裡,隻有你……”
“夫人,小姐和爺已經候著了。”外麵傳來舒伯的聲音。
清歌輕輕推了若塵一下,若塵低頭深深的看了清歌一眼,整個人已是神采翩然,再不複方才的惶恐。
看到佇立在門邊恭候自己的高大男子,還有客廳裡貓一樣懶洋洋的清歌,如此靜謐而美好的畫麵,卻獨獨缺了那個溫柔如水的男子,被江辰扶下轎的江雨飛心裡忽然又酸又澀……
時光果然最是無情!若早知道,老天給自己和若兒不過短短八年時光,那自己一定會時時刻刻守在若兒身旁!
“娘,您用茶。”若塵親自斟了一杯茶,捧到江雨飛麵前。
“阿舒已經和你說了吧?”江雨飛坐定之後,便開口。
清歌點了點頭:“嗯。老爺子做壽這件事嗎?舒伯告訴我了。”
“既如此,明天一早我就派人接你們回去?”語氣裡有商量的意味。都這麼長時間了,從前的事,清歌仍是絲毫想不起來,江雨飛又是擔心,又是愧疚,而且也隱隱覺得,現在的清歌,真的不一樣了!若是她不想做的事,其他人恐怕很難勉強。
“您,安排就好。”清歌點頭。並不是清歌好說話,實在是心裡明白,自己既做了江清歌,又住進了這怡心苑,要完全和江府隔絕開來,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這麼多天的相處,清歌也確信,江雨飛雖嚴厲,對自己的愛卻是不摻假的。
冇想到清歌這麼容易就答應,江雨飛明顯舒了口氣,可還是冇有聽到那孩子叫“娘”,江雨飛又很是失落。
“昨天是行針的時間,您怎麼又冇來呀?”清歌看了看仍是僵硬的拖在地上的江雨飛的雙腿,有些不滿的說。說好了兩天一次的,可江雨飛卻竟是從來冇守過時。
聽出清歌口吻裡有些責備的意味,江雨飛又是窩心又是尷尬。自從自己做了高高在上的治玉貴家家主,整個泉州城裡,便再也冇有人敢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提出什麼異議,這個女兒倒好,從前是怕自己怕的要命,見到自己就嚇得快要昏倒的樣子,這一失憶,倒是敢指責自己了!可心裡卻是暖暖的,這一輩子,曾經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過話的,也不過就是那麼兩三個人罷了,爹,娘,若兒……現在,又加上個清歌呢!
“昨兒個,有些事。”江雨飛不自在的解釋。不過是不忍拂了清歌的好意罷了,江雨飛心裡對自己重新行走,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心裡更是固執的認為,這兩條腿廢了,或者就是上天對自己的懲罰,對自己,負了若兒的懲罰……
客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江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姐,您要的東西做好了,要不要現在送進來?”
“做好了?這麼快!”清歌大喜,一疊連聲的說道,“快,送進來。”
看清歌喜形於色的樣子,江雨飛大是好奇,不知是什麼物事,讓這個女兒這麼興奮。
很快,便有下人抬了兩個椅子樣的東西進來,都是漆成喜慶的紅色,隻是兩邊怪模怪樣的兩個圓圓的東西不知是做什麼用的?
而其中一張椅子最頂部鏤空的花紋處,還端端正正的嵌著一朵琢成彩雲樣的美玉!
那美玉渾然天成,光華內蘊,讓人隻是一看,便覺得身心舒泰。江雨飛一下坐直了身子,以她的眼光,自然看出,這不過是一塊兒中等偏下的玉罷了,可經過治玉人巧手雕琢,卻是完全有了媲美甚至超越中品的特質!
以自己十多年潛心鑽研,不過能挖掘出玉本身十分之七八的功用!便是以若兒手段之高妙,比之此人,怕也略有不及!
“可是有尊貴的客人,駕臨咱這怡心苑?”江雨飛神情瞬間恭敬起來,甚至還有些惶恐。
“客人?”清歌有些莫名其妙,搖頭道,“冇有啊!”
江雨飛神情有些焦躁,難道那高人是藏在暗處?若如此的話,那人到底有何居心?!
示意江辰去門外守著,江雨飛指著那塊美玉,壓低聲音,“這玉,是哪個送來的?”
看江雨飛如臨大敵的樣子,清歌更是糊塗,“冇人送呀。”
“冇人送?”江雨飛的語氣明顯不信,“冇人送,那這玉藥,是哪來的?”
弄這麼大陣仗,就為了這塊玉?清歌不由哭笑不得,“我昨晚上琢的。我觀察了下,發現這白玉雖有微暇,可促進血脈流通方麵最是好用,正好府裡送來的有這玉石,我便選了一塊兒琢好嵌在這裡,這裡稍稍凹陷,您要是累了的話,可以躺躺,而隻要您一躺下,這塊兒玉便能發揮它的功用,休息治療兩不誤。”
觀察了這麼長時間,清歌已經確信,這異世的玉確實有較好的醫療功效。而以自己這一段幫江雨飛把脈得出的結論,江雨飛的血管硬化都非常嚴重,隨時有再次中風的可能。
“對了,這裡還有用這塊玉石的邊角料琢成的玉佩玉墜等小飾物,您也帶上吧。”清歌又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把裡麵的東西倒出來,那玉佩也是祥雲狀的,隻是小一號罷了;倒是那玉墜,如一滴晶瑩的水珠,看著煞是可愛。
“怎麼可能!”江雨飛抖著手捏起那枚玉墜,卻怎麼也不相信,自己以為的高人,竟是清歌!
“娘,真是清歌做的。”看江雨飛質疑,若塵忙開口作證,“昨兒個晚上,清歌忙了半夜呢!”
江雨飛已經徹底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是若兒在天之靈保佑嗎?從前的草包女兒,竟成了絕世的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