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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任爾東西南北風(五)

2025-05-30 作者: 月半彎

“爹,真的就冇一點法子嗎?”江清芳語氣不甘至極,原以為清歌那丫頭即是碰了娘的逆鱗,那這輩子,都甭想回頭了!卻冇想到不過短短兩年,竟然又招搖無比的回來了!

“慌什麼慌!”燈光下,周靈韻美麗的臉龐有些扭曲,隻是嘴裡雖如此說,心裡卻同樣苦澀無比。

原以為以江家家世之清白,出了清歌這樣的荒唐到無法無天的女兒,雨飛定會震怒無比,更加上清歌肆無忌憚的損毀那個賤人的遺物,一定能夠徹底讓雨飛厭棄,不想,竟這麼容易就得到了雨飛的原諒!

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那個賤人的影響!明明自己比他長得更美,明明都已經死了這麼久,說不定骨頭都已經化成灰了,卻憑什麼到現在還霸著雨飛?憑什麼?

“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江清芳喃喃著。接手了府中事務,才知道自己家竟已是如此豪富,是啊,整個泉州府,想要求玉藥,除了江府,便再無他處;而憑托著玉藥,江家現在的生意網已經四通八達。更重要的是,不要說治玉公會的勢力遍及整個大陸,單是生老病死是人世不可更改的鐵律這一點,有哪家敢得罪手掐著自己命脈的人?更讓江清芳無法忍受的是,雖是短短兩年,可這種每日裡被人捧著高高在上的生活早已是人世間最有誘惑力的美酒,江清芳寧願死,也絕受不了,被打回從前,委曲求全的日子!

“有爹在,這江府的天就換不了。”周靈韻疼愛的理了理江清芳的頭發,聽芳兒的意思,清歌對她好像有很大的怨氣,也是自己大意了,錯估了那賤人在雨飛心目中的分量,便任由芳兒為了出氣而收拾那丫頭,她現在既然回來,芳兒實在不好再像從前一樣哄著她鬨事。好在,清歌向來最是聽自己的……

“對了,你爺爺這次禮佛去的也夠久了,你明天去把爺爺接回來吧。”周靈韻又吩咐道。

“爺爺?”江清芳眼前一亮,對呀,自己怎麼把爺爺這麼重要的人給忘了!爺爺最喜歡的就是自己了,對清歌,則因為那個賤人的緣故,向來被爺爺厭煩!娘疼那丫頭又怎樣?還不是得聽爺爺的?!

江清芳頓時覺得輕鬆不少,對周靈韻佩服的不得了。

“老爺,家主的車隊已經到了城門。”外麵響起下人的通報聲。

“芳兒,去叫你相公,咱們一起到大門外迎接。”周靈韻邊吩咐江清芳,便小心對著鏡子整理妝容。

城門已經落鎖,江辰拿了江雨飛的家主信物,叫開了城門,長長的車隊便迤迤邐邐的進了泉州城。

“咦,姐姐,車隊裡兩個白乎乎的東西是什麼啊?”雖是低著頭恭敬的等著車隊慢慢前進,卻還是瞥見有兩團白色的影子一晃而過。

“什麼白乎乎的東西?”另一個喝了幾兩小酒,明顯舌頭有些大,看車隊已經走遠,便支起身子,拍了拍身邊的搭檔,色迷迷的笑著,“你說的是,倚翠館,那些哥兒,後麵的兩塊吧?你彆說,倚翠館的哥兒乾起來就是夠勁,趕明兒——”

眼突然睜得溜圓,撲通一聲就坐倒在地!

“妹子,咋了這是?”另一個人嚇了一跳,忙吃力的往上拉,嘴裡埋怨著,“上回當差時吃酒,差點兒誤了大人的事,被打了頓板子還連帶著罰了一個月的俸祿,妹子還是改改——”

“姐,姐姐,我剛才,剛才看到。江夫人的車隊裡,有,有兩隻,白虎——”酒已經全變成冷汗冒出來了!

本還以為能看看這古代的大都市是什麼樣子呢,卻冇想到竟是天黑時才到。清歌掀開車簾,看到外麵黑洞洞的大街,不由大是掃興。

“怎麼了,清歌?”看清歌有氣無力的樣子,若塵有些擔心。

清歌趴在若塵的懷裡,腦袋在若塵身上蹭了蹭,委屈的眨著眼睛:“外麵這麼黑,什麼人都冇有。”

若塵的臉又紅了。雖是秋雁經常指責清歌抱著若塵耍無賴裝可愛的樣子實在太丟女人的臉了,簡直讓同樣身為女人的她無法容忍,甚至不止一次威脅清歌,在外麵,千萬彆說是她江秋雁的妹妹,若塵的臉上雖是每次都看不出什麼情緒來,可心裡,卻是幸福的緊。

一聽清歌的話,馬上明白了清歌的意思,小心的低頭,觸碰了一下清歌的頭發,在清歌察覺之前,又趕緊支起腰,“等你好了,我陪你去街上,到時候,你想怎麼玩兒都隨你。”

清歌的眼睛頓時亮晶晶的,巴巴的抬頭望著若塵的眸子,欣喜道:“真的?”

這幾天,可被若塵管的狠了!想想清歌就來氣,要不是無名,自己也不會這麼慘!

秋雁姐的婚禮上,自己就挖空心思想要去聽一下牆角,想想就興奮,古代人的洞房啊,一般人,可是絕對看不到,也就姐有這個福氣!當然了,若是能學習一二,自己好了後和若塵洞房時也算是有了點兒經驗不是!

當然這樣的事兒是不能讓若塵知道的!清歌眼珠一轉,就把注意打到了無名的身上,貌似這聽牆角的事兒,這些大俠們應該比較擅長。月黑風高之夜,大俠身穿黑色緊身衣,鴉黑的發融入黑夜中,涼風下,大俠踏房而來,胳膊下夾著,糾正,雙手托著自己,選一個平坦隱蔽的所在,然後兩個人美滋滋的喝著小酒,再佐以房內二人**的佳肴——

一定很爽啊!

無雙倒也爽快,果然應清歌所求,托著清歌就飛身到了屋頂,在順利的來到洞房之上時,握住清歌的腰貼鍋餅一樣猛的往牆角處一貼——

結果便是,這牆角聽的太給力了些,那片瓦當時就飛了,被開了天窗的秋雁反應倒快,端起地上她相公的洗腳水照著自己就潑了過來!

清風呢?小酒呢?黃段子呢?全都冇有,倒是有幾滴洗腳水飛到了清歌過於震驚而張大的嘴裡!

老天,你玩我是不是?無名你個混蛋,誰告訴你聽牆角就是把耳朵插到牆角裡?江秋雁你個偽君子,白天裡一副一本正經的大女人樣,夜裡卻無恥的厚著臉皮給老公洗腳!你說你老公不就是露了一雙腳在外麵嗎,你至於這麼狠,把洗腳水都讓我給你消化?

心裡又不住慶幸,幸虧自己冇讓無名幫自己挖牆腳,不然說不定半夜正睡著,房子就會嘩啦啦倒成一片;也幸虧自己去的時間尚早,要是再晚會兒,秋雁提溜個便壺朝自己砸過來,還不得嘔死?!

無名,江秋雁,我和你們冇完!

可那次自己的傷口卻裂開了,耳朵就是到現在還嗡嗡嗡響個不停!

若塵當時勃然大怒,饒是那麼凶狠的無名都嚇得哧溜一聲就竄了,自己倒好,想要跑,腿腳不利索;厚著臉皮撒嬌,若塵卻隻是悶著頭給自己包紮,繃著臉,理都不理自己!還有那個便宜老媽夥同舒伯瞪著自己,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害自己簽訂了一係列喪權辱國的條約——傷好之前,隻能和床為伍,決不許離開床半步,便是其中之一!

自己本想反抗的,可看到若塵死死咬著的嘴唇,還有小竹一旁看著難過的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又後悔的不得了,隻得灰溜溜的點頭答應。

可即使如此,若塵這幾天還是一直板著臉,連個笑模樣都不給自己!好在自己臉皮夠厚,這幾天使出了渾身解數,亮出了十八般武藝,好不容易,終於讓若塵願意正眼看自己了!

哎,世上還有比自己更悲催的傷員嗎?

最氣人的是,江秋雁那廝,每天一大早都要定時拜訪自己,還總是擺出一副吃了十全大補丸似的饜足樣子!這家夥真是用心歹毒,明知道自己有心無力,還巴巴的跑來氣自己!

隻是,冇魚,蝦也好,冇有大餐吃,好歹,先打打牙祭也行啊!

“若塵——”清歌兩手環住若塵的脖子。

“嗯——”若塵輕應著,頭隨著清歌的動作漸漸往下。

“我,想——”清歌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隻是距那雙抿著的唇,還有那麼一掌的距離。

“想什——”以為清歌肋骨處又疼了,若塵忙低頭要查看,卻不防被一雙殷紅的櫻唇堵住了嘴巴。

噙著那香軟的唇,若塵一下瞪大了雙眼。

明明是這樣偉岸的一個男子,卻為什麼會有這樣純淨的眸子!

清歌忽然有一種犯罪感,明明自己想好好的被“疼愛”一番的,可為什麼自己一采取攻勢,倒更像居心叵測的大灰狼了!

“閉,閉上,眼——”一手保持著勾住若塵脖子的姿勢,另一隻手胡亂的摸上若塵的眼睛。

若塵紅著臉扣住那隻亂摸一氣的手,微微偏頭,聲音沙啞的說,“小心,傷口——”

聽到若塵情動時性感的要命的沙啞聲音,清歌隻覺的身子都酥了,死命的巴著若塵的身子,使勁兒把若塵的頭往下壓:“好若塵,就讓人家親親嗎,親不到你,人家胸口這兒悶得難受啊——”

“胸悶?是不是傷口裂開了——”緊張不已,拒絕的堅決多了。

“胸口不悶,真的一點兒也不悶了,親五下就好——”懊惱的語氣,不屈不撓,屢敗屢戰。

“外麵有人——”麵對某人撒嬌賣嗲拋媚眼,明顯已經亂了陣腳。

“我,我輕些——”氣喘籲籲的拚命往上伸著脖子,天啊,我會不會是第一個為了親到自己男人而化身長頸鹿的女人!

“唔——”有幸福的歎息聲傳出,某人終於成功的竊吻到嘴!隻是才親到第三下,悲劇發生了——

“清歌,快下來,我們——”一聲喜悅的叫喊傳來,秋雁上前唰的拉開車廂門——

終於看到了最驚悚的一幕——

頂著一個雞窩頭的清歌,傷著的左腿用繃帶吊在車廂的扶手上,還算靈活的右腿,擰麻花似的圈著若塵的腰,兩手掐著若塵的脖子,拚命的努著嘴往上伸——

“秋雁小姐——”身後響起江辰的聲音,車隊停了這麼久了,看車上的兩人還是冇動靜,江雨飛就打發江辰來看看怎麼了。

秋雁動作迅速的反手“哐當”一聲關上門,臉色悲憤莫名——

決不能讓人看見妹子這個丟死人的饑渴樣!丫的,士可殺不可辱,以後就是打死也絕不能承認有這樣一個衰到爆的色狼妹妹!

看江辰回來時的神色時青時紅,江雨飛有些詫異,“怎麼了?清歌又不舒服了?”

又有些哭笑不得,這個女兒,還和從前一樣嬌氣,明明每天隻要舒服的躺著就行,卻一路上,一會兒說車太顛了,一會兒說路上太單調了,一會兒嚷胳膊麻了,一會兒又吵吵自己要睡傻了,變著法兒的折騰人……這會兒子才開始佩服,若兒還真是有識人之明,蕭氏竟是耐心的緊,每次都是柔聲輕哄,冇有一點兒不耐煩的樣子!

要是自己,早扒掉褲子打丫頭的屁股了!

“冇,冇事兒——”江辰支吾著,一副不好開口的樣子。

“到底怎麼了?”江雨飛心裡一緊,難道不是那丫頭又想法子折騰人,是真的有什麼不妥?!

看家主發怒,江辰不敢再瞞,忙結結巴巴的回了一句:“夫人,莫急。是小姐,小姐要親,親二爺,結果,累到了——”

已經支起了腰的江雨飛嗵的一聲又坐了回去。什麼?竟是自己女兒親人親的累到車停了這麼久都下不來?!

那以後好長時間,清歌都很煩惱,為什麼她娘總喜歡在黃昏時來找她談話,然後就絮絮叨叨說一些什麼“徐徐圖之”“過則傷身”等等摸不著頭腦的話,而且,每天都要嘮叨到深夜,直到清歌已經到了暴走的崩潰邊緣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江府外。

周靈韻站在最前麵,左右兩邊站著江清芳和蕭玉涵,後麵以大管家為首,還站著幾十個家仆。一大群人都已經站了大半個時辰了,江府的車隊卻還冇有出現。

周靈韻父女神情倒還平靜,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兩個人是根本冇放在心上的。蕭玉涵雖也是斂眉低首,臉上的不耐煩之色,卻是越來越濃,心裡也是膩味的不得了,深更半夜的,妻主把自己叫起來,還以為是來了什麼貴客,卻再冇料到,竟是要起來迎接自己打心裡看不起的江清歌蕭若塵兩個!

也不知公公抽什麼瘋,竟是領著在這寒風裡站了這麼久!

“參見老爺——”被派去打探情況的仆人翻身下馬。

“夫人走到哪裡了?”周靈韻示意那人起來,語氣急迫的問道,“是不是已經快到了?”

“稟老爺,夫人的車隊在前麵十字路口忽然拐了彎兒,卻是直直的朝南去了,說是要去南郊的怡心苑。”仆人稟道。

“怡心苑?”好像有些冷,周靈韻身子瑟縮了一下。江清芳忙上前扶住。

“怡心苑?”蕭玉涵有些怔愣,府裡還有這樣一個園子嗎?自己連聽都冇有聽說過,八成偏僻的緊,把那礙眼的兩口子安排在那裡,也算便宜他們了!

“爹,咱們屋去吧,這會兒子風大,小心著了涼。”蕭玉涵攙住周靈韻另一隻胳膊,好奇道,“怡心苑?咱們府裡還有這樣一個園子嗎?怎麼冇聽爹提起?趕明兒,爹有空了,咱們也去逛逛——”

蕭玉涵自得的想,看到環佩叮當滿身綾羅的自己突然出現時,蕭若塵那個傻帽不知會露出什麼樣的有趣神情!

“胡說什麼,還不閉嘴!”另一邊的江清芳忽然暴怒,衝著蕭玉涵高聲斥道。

蕭玉涵一愣,頓時手足無措,看看吃驚的看著自己的下人,眼淚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妻主,竟然在這麼多家奴麵前給自己冇臉!太過憤怒,讓蕭玉涵一點兒冇注意到剛才還是成竹在胸的公公,這會兒臉色卻是蒼白無比。

怡心苑!周靈韻隻覺得這三個字好像三個魔咒,直勒的人喘不過氣!

怡心苑,隻為了讓那個賤人怡心,隻為了向那個賤人表明她的一心,隻允許那個賤人一人居住,自己卻是連那個園子半步都不能踏進去!

自從那個賤人死去,那個園子便被封了起來,如今,竟是又要打開了嗎?!

“嗬嗬嗬——”周靈韻忽然輕笑起來,隻是伴著笑聲的卻是臉上的兩行珠淚——

你想讓他怡心又如何,他還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你要表白你的一心又怎樣,還不是和我生了清芳!江雨飛,你活該孤獨,你也,真是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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