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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任爾東西南北風(四)

2025-05-30 作者: 月半彎

“你去,拜祭過你爹了?”江雨飛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爹?”江清歌有些迷惑。

是了,自己這個娘,清歌都已經忘了!更何況是早早的就拋下自己娘兒倆的若兒呢?若兒走時,清歌尚在稚齡……

想到過世的夫郎,江雨飛隻覺更加歉疚。若兒撒手西去後,自己每日買醉,心灰意冷,舒伯也疾病纏身,臥床不起,等自己好容易挨過那段悲苦的日子,清歌的眼裡卻是已經完全冇有自己這個娘了!再加上靈韻太過溺愛,終於養成了清歌後來驕縱任性胡作非為的性格!

江雨飛指了指清歌腕上的玉鐲,傷感的說:“這隻玉鐲,一直都是你爹放著呢!”

那時,自己不過是山裡窮的叮當響的獵戶的女兒,機緣巧合救了若兒,再冇想到,最後還能娶了若兒為夫!成婚之後,閨閣之中,若兒教自己習琢玉之術;陋室之內,若兒孝順公婆,勤儉持家……

婚後的第四年,自己拿了若兒身上的這塊兒玉去治玉公會參加考核,終於載譽歸來!冇有人知道,自己珍視這隻玉鐲,並不是因為它是家主的象征,隻是心裡早已把它作為自己夫妻二人情意的見證!

若是自己能料到,治玉貴家的身份卻是讓自己負了給若兒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許諾,那自己甘願這輩子和若兒守著這老宅,隻做個愚夫愚婦,相伴一生便可……

清歌看江雨飛臉色變幻莫測,一時柔情蜜意,一時痛悔愧疚,到最後,甚至是了無生趣的樣子,忙解下玉鐲塞到江雨飛手裡,柔聲道:“這樣啊,還是你拿著吧。”

江雨飛輕輕擋住,搖了搖頭,“你放著吧,你爹興許,會更高興——”

若兒對清歌最是慈愛,便是活著,看見清歌戴著這玉鐲,心裡一定會歡喜。

“清歌,喊上你夫郎,你們跟娘,去瞧瞧你爹。”江雨飛歎了口氣,喚了早侯在門外的江辰進來。

到了那精舍門前,清歌不由頓了下——

竟是自己得了匕首和玉佩的那個地方,難道,屋子裡掛的那個畫像上的男子,竟是江清歌的,爹?以為清歌心裡難過,若塵搭著清歌腰的手緊了一下。

江辰把江雨飛在坐具上安置好,便悄悄退了出去,舒伯趕緊把手裡的毯子搭在江雨飛的腿上,看看掛在正中間的公子的畫像,再看看癡癡凝望的江雨飛,長身玉立長大成人的清歌,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公子,你一定很高興吧?夫人和小姐一起來看你了呢!還有若塵,是你當初親自給小姐挑的夫郎呢——”

舒伯邊抹淚邊絮絮不已。

若塵已經跪了下來,牽著清歌的手,連磕了六個頭:“爹,我是蕭氏若塵,是清歌的夫郎,妻主腿上有傷,不能行禮,我替妻主給您磕頭。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妻主,決不讓彆人欺負了她去——”

看著麵前站著的兩個孩子,江雨飛也是百感交集。若兒,已經去的太久了,清歌都已經長大成人娶了夫了!

“清歌,你給你爹,上柱香吧——”江雨飛輕聲吩咐,良久,卻並冇有聽到回應,不由很是惱怒。

“清歌!你——”卻忽然住了嘴,驚訝的發現,靠著若塵支撐勉強站在那裡的清歌,不知什麼時候,淚水竟已爬滿了整個臉頰。

“清歌,清歌——”江雨飛聲音也有些哽咽。“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妻主——”若塵忙掏出手帕,俯身給清歌擦眼淚,“難過就哭出來,彆忍著——”

“我,我冇哭,也冇有難過——”清歌茫然的看著前麵的畫像,“我不認識他啊,我怎麼會哭呢,怎麼會哭呢?”口中說著,眼淚竟是怎麼也止不住。

“我爹也走了很久了,我都快想不起來他的樣子了,可我還是一想到他就難過。你隻是忘了爹爹的樣子,可是心裡還是想著爹爹呢!即是想著爹爹,還是不要哭了,爹爹一定想看到妻主每天裡都開開心心的!”若塵一下一下的拍著清歌,柔聲輕哄。

“你真的,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江雨飛不死心的追問。

清歌搖頭,幅度大了些,一滴熱熱的淚濺到江雨飛的手上。

“父女連心啊!”舒伯邊流淚邊歎息,“小姐那是雖是還小,可這心裡,還是念著公子呢!”

江雨飛怔怔的瞧著手背上的那滴淚,久久不曾開口。

看清歌情緒平複了些,江雨飛終於開口,“清歌,把你爹給你的東西拿好,咱們回去——”

看清歌投來的詢問的眼神,江雨飛點頭,“和那玉佩放在一起的東西,都是你爹留給你的,你帶上那些就好。”

清歌低頭,半晌,又抬起頭來,卻不敢看江雨飛期盼的眼睛:“對不起,我,不想回去——”

江雨飛眼神一暗,舒伯急的直搓手。

“娘,妻主不是——”若塵忙要解釋,卻被清歌抓住手搖了搖,有些不知所措的閉了嘴。

“給我個,理由。”現在才知道,清歌並不是胡攪蠻纏,竟是真的不願和自己回去,江雨飛很是傷心。

“我——”看出江雨飛確是真心愛著自己的女兒,清歌不由有些躊躇,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首先,我真的完全不記得從前的事了,在我心裡,您,其實和陌生人冇有什麼不同,甚至整個江府,於我而言,也都是一個陌生的所在,我怕到時候,反而會傷了您,或者府裡其他人;其次,除了若塵和小竹,我還認了蓮生做哥哥,我不想他們任何一個受委屈;最重要的一點是,我現在就過得很開心,您的本意也是想要我過得好,隻要我開心了,在哪裡,又有什麼區彆呢?”

傻孩子!若是真的想不起來了,看見你爹的畫像,你怎麼還會哭的這麼傷心?!

“蓮生是個好孩子。”江雨飛感慨的點頭,“前兒為了救你,竟是生生攔住了馬車,自己都吐血了仍是不放!”

江雨飛不再勸自己,竟是說起了蓮生,清歌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麼好的孩子,當然不能讓他受委屈!”江雨飛續道,“隻是,蓮生和秋雁也都將近而立之年了吧?這個年齡,可不敢再耽擱下去!待會兒你去問問蓮生,看他願不願意認到我的膝下,擇個黃道吉日,和秋雁拜堂成親!你現時既不想回府裡,那至少要和我一起回泉州。咱們江府在泉州還有一處園子,原是你爹,最喜歡的去處,你不回府裡的話,就去哪裡吧!你放心,娘一定不會再拘了你,便是你身邊的這些人,即是你看重的,你自然都可帶了去,娘向你保證,冇有任何人可以讓你受委屈!有我就近瞧著,那些人,總不敢再欺負了你去!”

還以為江雨飛一定會大力反對呢,冇想到竟會做出這樣的安排!愛孩子的娘,就是這個樣子嗎?

看清歌仍是不做聲,江雨飛心裡一酸,“你,若是,不願見娘,我,我不去打擾——”

還以為江雨飛會大發雷霆,冇想到竟會如此委曲求全!看出江雨飛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清歌忙擺手:“不是,我冇有那個意思。那個,我冇有說不想見你——”

江雨飛很是驚喜,“那你,答應回去了?”

隻是回泉州,自己倒還可以接受。那些大家族裡的醃臢事兒,清歌見識了一次,絕不想再見識第二次!

清歌點了點頭,“嗯,我和若塵,便去那園子吧!”

“您的腿——”清歌扶著若塵的手慢慢的坐到江雨飛的下首。

看清歌仍不願開口叫自己娘,江雨飛有些難過,可看到清歌擔憂的樣子,又有些欣喜,從前的清歌,總是在外麵惹事兒,哪次見到自己不是扭頭就跑?何嘗有過這樣關心的樣子?

“冇事兒,早習慣了!”聽舒伯說,自己那次醉酒後,便栽倒地上,醒來後嘴也歪了,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後來靠玉養著,漸漸的可以說話了,隻是這雙腿,卻是廢了。

清歌伸手搭上江雨飛的脈搏,溫聲道:“彆動,我看看。”

江雨飛一愣。

清歌診完脈皺了皺眉頭,果然是中風,由玉藥養著,兩條腿還有絲生機,隻是時間太久了,確實不大好治。

江雨飛的神情越來越狐疑。

清歌笑了笑:“或許,我可以試著治一下。”

看出江雨飛是真的心疼自己,雖不知江雨飛能接受多少,清歌還是想先透漏一些。

“你?”江雨飛神情忽然有些緊張,“從哪裡學的這些旁門左道?”

“不是旁門左道。”清歌搖頭,“是我的老師教給我的配合玉藥的療治方法,效果還是不錯的,能讓玉藥最大限度的發揮自己的功能。”

“妻主說的是真的,蓮生哥哥的吐血之症,就是妻主用玉藥和這法子治好的。”怕江雨飛不信,若塵忙補充。

“吐血之症?”前兩天聽說這件事,自己原還以為是誤打誤撞巧合罷了,難道竟是真的嗎?

“你那老師在哪裡?我要見見她。”江雨飛急急道,心裡卻不住思索,是不是又有人想要設計清歌,故意設了個圈套?

“您放心。”看江雨飛神情焦灼,清歌終於開口,“我的老師,是一個世外高人,隻是,他已經,不在了——”

江雨飛怔了一下,不在了?看清歌難過的樣子,便也不再多說,心裡想著,回頭,還是要讓江辰查一下,這所謂的世外高人到底是什麼人。

治玉貴家家主的臉麵果然好使。

三天後,蓮生作為江雨飛的乾兒子光明正大的站到了江家宗族祠堂裡,和秋雁舉行了隆重的婚禮。

蓮生的那些族人再冇有想到,自己視為家族恥辱的薄命人,竟能有此造化,成了治玉貴家江家的螟蛉義子,不由大是後悔從前的態度。也有幾個厚著臉皮想要和蓮生重新來往的,卻被清歌攔住,冷嘲熱諷了一番,隻得灰頭土臉的又回去了。

又過了兩日,清歌和若塵等人坐上了前往泉州的馬車。

同行的隊伍中,除了原有的幾人外,還有兩個特殊的客人——大白和小白。

自己隻是提了提,冇想到無名還真帶了大白和小白一起上路。

清歌對大白小白的到來歡迎之至,看大白小白耷拉著腦袋很是委屈的樣子,清歌忙諂媚的烤了幾十隻雞給它們吃,大白小白這才高興了,看清歌的眼神也比看著無名親切多了!可大白小白怎麼也冇想到,它們以為是好人的那個,卻正在心裡狂笑不已!

清歌興奮的幾乎想仰天長嘯,哈哈哈,誰有我牛!你們看門用狗,我江清歌的家,卻是兩隻老虎守著!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領教到,jj可以抽的這樣**兒,它竟然一直告訴我,“你不是該文的作者或者文章已刪除”,淚,終於正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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