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099
托幼時杜貴妃的教養嚴格,趙?早已習慣於寅時四刻左右早起。
室內暗黑,無需有人來叫,趙?自己醒了,聽見旁邊王妃綿長規律的呼吸。
趙?掀開身上的被子按實在他與王妃中間,再雙手撐著床坐了起來。
就在他將雙腿輕放到床下,準備去拿昨晚王妃重新搭在輪椅上的外褲時,身後傳來響動,兩條水蛇似的手臂分彆從左右環上了他的腰,緊隨著王妃軟綿綿的嘟噥:“王爺彆走,再抱抱我。”
惠王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按住王妃右手試圖往他褲腰裡擠的食指小蛇,低斥道:“彆鬨。”
王妃立即委屈上了:“前幾日我冇鬨,我多賢惠啊,怕耽誤王爺當差寧可一個人孤枕難眠也要把王爺往外推,結果呢?王爺竟然為此怪我,撇下我去看竹子,還要跟我討債,好啊,現在我不賢惠了,王爺又怪我胡鬨。”
趙?仰首,同時死死按住王妃還想作亂的手,然而王妃除了手還有嘴,金寶似的來咬他的中衣。
這樣的王妃,簡直就是自找苦吃,趙?並非騰不出一刻鐘的時間懲罰她。
隻是青靄以及她的丫鬟應該都在外麵候著了,真傳出王妃的哭叫,兩人會怎麼想?
平時聽見也就罷了,今日可是要開朝會的日子。
“那兩晚,不補了。”猜到王妃所圖,趙?妥協道。
“王爺真好,王爺快去上朝吧,安心替父皇當差。”
水蛇似的手臂帶著十根小蛇離開了,趙?回頭,看見王妃裹著被子舒舒服服地滾到了最裡頭,後腦勺對著他。
他繼續看了幾眼,才開始穿衣。
寒冷冬日最適合睡懶覺,惠王府就兩個主子,王爺早早當差去了,唯一的女主人王妃當然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巳正時分,姚黃終於醒了,有點猶豫是現在吃早飯,還是隨便墊點東西再留著肚子直接吃午飯。
還冇想好,前頭派人來報,說鄧師傅送新輪椅來了。
姚黃便快速喝了兩口山藥蓮子粥,先去見鄧師傅。
距離上次送輪椅才過去十來天,這次鄧師傅隻帶了兩把金絲楠木的輪椅,配得都是色澤華貴的金料大輪,一個四輪適合惠王爺平時在外走動用,三輪的就在室內用用,雖然比藤椅重,但短距離推推影響都不大,送去工部的公房更符合惠王爺的
身份。
姚黃驚歎道:“這麼快?”
惠王爺不在,鄧師傅自在很多,笑著解釋道:“草民給王爺做輪椅很熟了,兵器坊那邊也有了金料大輪專用的模具以及掌握此道的鐵匠大師傅,如果王爺真的隻固定用兩種色澤的金料大輪,那麼兵器坊提前打造一批大輪,草民這邊再備著能直接
用的紫檀、金絲楠木,打造一把輪椅便隻需五六日的功夫。
徒弟們負責純粹的力氣活,他負責考究雕工的精細活。
姚黃摸著金絲楠輪椅配備的金黃大輪,真是越看越喜歡,道:“兵器坊擔著正差,大輪就聽王爺的,不用琢磨新花樣了,但這輪椅的款式,我又想了個新的,隻怕您老暫且還享不了清閒。”
鄧師傅一半緊張一半期待:“王妃請說,能為王爺王妃效力,草民忙也忙得痛快。”
帶推輪的新輪椅是為惠王殿下打造出來的,今後卻有無數雙腿殘疾者都可以從中受益,鄧師傅已將這款注定會一代代傳下去的輪椅視為他此生最大的驕傲,死而無憾了。
而這一切,都是麵前的惠王妃給他的機遇。
姚黃笑道:“放心,這回應該冇那麼難。”
說了新想法,再讓鄧師傅多打兩套紫檀、金絲楠木的輪椅送到王府備用,姚黃才讓曹公公送走了鄧師傅。
傍晚惠王爺從工部回來,在前院堂屋看到了兩把金絲楠木的新輪椅。
姚黃:“金黃色確實比紫色不容易顯灰,明早王爺就換上這把吧,父皇一口氣賜了咱們那麼多金絲楠木,肯定也在盼著王爺快點用上。”
金絲楠木乃皇家專用,惠王爺正是皇家子孫,坐把金絲楠的輪椅還不至於讓官員們議論。
趙?點頭,儘管他對現在用的紫檀輪椅就很滿意。
等吃完晚飯,惠王爺還要在前麵沐浴,姚黃提前推走了今後會一直放在她屋裡的那把三輪的金絲楠輪椅。
王妃的舉動讓趙?回憶起了昨晚解手前後的尷尬。
但王妃想他常宿後院,趙?便願意克服那些許尷尬。
如姚黃所料,官員們並未過多關注惠王爺金光華麗的新輪椅,畢竟這東西再好他們都用不上,並盼著這輩子都不要用才好。
轉眼到了十一月初七,半個多月冇見的師傅再次來了王府,不過這次他還帶上了他所在京城木器坊的東家。
曹公公親自來明安堂接王妃。
姚黃奇怪道:“付東家?他來做何?”
雖然鄧師傅還掛名在付家的木器坊,但這小半年他都在一門心思地給惠王爺打造各種新輪椅,早被外麵看成惠王府的人了,而惠王府跟付家的木器坊基本冇什麼關係。
曹公公猜測道:“應該是想跟王妃筆生意,這回您讓鄧師傅做出來的可是好東西。”
姚黃心跳加快,她純粹是為了惠王爺的舒適才讓鄧師傅嘗試新法子,居然真做出了連曹公公都認可的好物?
才十七歲的王妃喜歡金銀,卻從未經手過什麼大生意,喜悅興奮都表現在臉上了。
曹公公委婉地提點了一下。
姚黃迅速冷靜了下來,銀子不銀子的,她現在是王妃,可以率性自在,卻不能為銀子的事損了王妃的威儀。
到了前麵,第一次來王府的付東家隻瞧見王妃華麗的裙擺便趕緊跪下磕頭,弄得旁邊早已被王妃免去如此大禮的鄧師傅隻好也陪著東家跟著磕了一遍。
姚黃語氣平和:“免禮。”
兩人站了起來。
姚黃先去看廳堂鄧師傅帶來的東西。
一共是三把椅子,都是金絲楠木的,其中兩把是惠王爺的三輪、四輪輪椅,一把是為王妃打造的圈椅。
除了金料大輪,惠王爺的兩把輪椅依然是金絲楠的椅身架子,但看起來就很硬的木椅麵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看起來就很有彈性的黃褐色牛皮椅麵,牛皮外緣巧妙得縫合進去,與整張輪椅渾然一體,全無在做好的木椅上再鋪張墊子的刻意感。
姚黃先觀察惠王爺的輪椅,伸手按住,牛皮表麵便往下凹陷出她手的形狀,等她鬆開手,凹下去的牛皮又彈了回來。
姚黃再去摸椅麵的下方,那裡鋪了一層薄板來支撐兩指來厚的牛皮椅麵。
鄧師傅解釋道:“牛皮裡麵是一張綢麵的棉墊,針腳密實保證棉花均勻,用上一冬都不會變形。”
姚黃:“為何用牛皮?”
連她的百戶父親都有兩雙牛皮官靴,惠王爺這些金絲楠、紫檀的椅身應該配更貴的獸皮?
鄧師傅道:“草民去跟皮毛店的行家打聽過,牛皮最結實耐用,狐皮、貂皮那些雖然名貴卻不適合長期久坐的用法,草民鬥膽猜測,王爺可能不願意因為獸皮的問題而經常養護輪椅。”
姚黃點點頭,惠王爺確實是這種性子,身體正常也就罷了,一個殘疾人隔一段時間就坐壞一張獸皮椅麵,那到底是獸皮不夠結實,還是惠王爺屁股太硬亦或坐得太久?
姚黃可以證明惠王爺的屁./股冇那麼硬,外人不知道,與其給人議論取笑的把柄,不如直接用結實的牛皮,反正這顏色瞧著與金絲楠也挺搭的。
檢查完惠王爺的輪椅,姚黃看向她特意要求的自用圈椅,也是金絲楠的椅身,但椅麵、椅背都繃了牛皮墊,且牛皮外麵還縫了一層光華細膩柔潤的金色織錦。
姚黃坐上去試了試,牛皮椅麵與靠背彈軟舒適,彆說冬天坐起來暖和,春夏秋坐起來也舒服啊。
試過了,姚黃笑著對鄧師傅道:“這次的椅子也很好,鄧師傅用心了。”
鄧師傅不敢獨占功勞:“回王妃,草民隻是定下了如何改動椅麵,三把椅麵的縫工都是付東家讓店裡彆的大師傅完成的。”
姚黃這才看向那位付東家。
付東家則認為全靠王妃巧思才讓他們有機會做出這麼舒適又雅致的圈椅。
誇完了,付東家深深地彎著腰,懇請王妃能允許他的木器坊售賣同款皮椅,並願意年年都給王妃一筆分成。
姚黃與曹公公對視了一眼。
大齊朝禁止官員直接經商,以杜絕官員們以權謀私,皇親國戚們同樣如此,除非是替朝廷打理某項產業。
像惠王府的那些鋪麵以及非自用的宅子,都是憑給商人隻收租金。
姚黃若接下付家木器坊的分紅,便跟木器坊的生意綁在一起了,或許算不上犯了規矩,可傳出去也不好聽,萬一木器坊再打著惠王爺的名義在外麵做些什麼,更是給姚黃跟惠王爺添麻煩。
姚黃興致寥寥地道:“我不喜歡做生意,而且皮椅的主意是曹公公想的,能不能拿去用,你與曹公公商量吧。”
說完,姚黃離開了。
在明安堂陪金寶玩了一會兒,曹公公過來了,從懷裡取出一張信封,笑著遞給王妃。
姚黃打開,裡麵是五張一千兩的銀票!
曹公公是自己人,姚黃冇有掩飾自己的震驚:“這麼多?”
曹公公解釋道:“付家的木器坊是京城的頭一號,在各大省城府城都有分店,隻要放出話宣揚連王爺王妃都喜歡他家的皮椅,京城京外那麼多官員富商,肯定都會去他的木器坊訂做,即便彆家能仿出一模一樣的,付家仍是講究人家的首選。”
再大的生意都得一步步來,木料皮毛的采購都耗時間,付東家一口氣拿出五千兩很有誠意了。
姚黃可冇嫌少,五千兩啊,彆看隻是惠王爺一年的爵祿,父親卻要做八十多年的百戶才能賺這個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