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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2025-05-16 作者: 笑佳人

惠王爺一直都醒得很早,孔師傅的早飯送過來的也就早一些。

往常吃完,王爺要麼挪去書房要麼挪去後院,再冇有其他消磨時間的去處,今早王爺忽然有了對弈的興致,讓青靄將輪椅推到院子裡的石桌旁,他的輪椅在北,青靄去廚房提了一把木凳放在南邊。

因為王爺出來了,飛泉隨手帶上了堂屋南門。

其實飛泉還想去把院門敞開,讓王爺親眼瞧見王妃踏著林間小路走過來的輕盈身影,隻是王爺下棋的舉動已夠反常,做更多,真讓王妃瞧出王爺迎客的心思,王爺未必高興。

在王爺身邊伺候了十來年,飛泉與青靄都很清楚王爺的性情,王爺若喜歡一樣糕點,他會多吃幾塊兒,底下人看懂了自會吩咐廚房下次繼續送這種,底下人不機靈廚房送了新花樣,王爺寧可少吃也不會開口索要,至少在這些日常瑣事上,王爺鮮少顯

露心意。

再有,矜持點挺好的,大喇喇敞開門眼巴巴地張望,那是後宮期盼聖恩的妃嬪所為,傳出去有損王爺的威嚴。

自個兒琢磨一番,飛泉回到門房當差了,站在小小的南窗前,透過牆根一溜密集的翠竹枝葉窺視竹林小道。

盯得眼睛都快花了,飛泉終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飛泉笑了,先挪到門房門口,隻等王妃一敲門就趕過去,這回不用叫王妃等了,直接進就行。

“咚咚”兩聲,很輕的動靜,在這座清幽的竹院卻格外明顯。

青靄做了個扭頭的動作,與此同時,趙?抬眸。

去年重修竹院時,為了提防哪個不懂規矩的下人透過門縫往裡偷窺,院門的兩扇門板做得特彆緊,合攏後隻有窄窄一線縫隙,像飛泉貼著門縫才能看清外麵的景象,石桌這邊,如趙?這等常年射箭練出來的好眼力,也隻能勉強辨認出門縫外多

了一線紅色。

冇等青靄轉過腦袋,冇等飛泉趕到門前,趙?看見一張白紙被人從外麵塞了進來,隨即那線紅色不見了。

這是姚黃昨晚入睡前想到的法子,反正她隻是出門前跟王爺打聲招呼,在已經知道求見會給王爺添麻煩的情況下,她又何必非要見麵呢?

送張紙條,王爺省了事,她也省了時間,一舉兩得!

所以,姚黃塞紙條的時候根本冇往裡麵看,怕塞得慢被飛泉抓住還得客套兩句,姚黃塞完就跑了,聽到飛泉開門的動靜,姚黃已經跑到了小道中間,飛泉喊她,姚黃隻當冇聽見,一晃眼就不見了身影。

R: "......"

知道的認得那是王妃,不知道的還以為一大早有花妖出冇竹林!

王爺就在後麵盯著,飛泉稍微猶豫就追出去了,出了竹林往南一瞧,正好對上王妃回頭觀察的視線,飛泉剛要開口,王妃瞬間又跑了起來,邊跑邊敷衍地擺手。

飛泉不敢讓王爺久等,掃眼紙上的字,飛泉跑回院子,雙手奉上冇帶信封信紙,慚愧道:“奴婢追退了一步,冇趕上王妃。”

青靄低頭對著棋盤,飛泉跑那麼快都冇追上,隻說明王妃跑得更快,這王妃,來了為何還要跑?

趙?接過紙,就見上麵寫著:“王爺,我回一趟長壽巷,跟我娘說讓她後日帶上我爹我哥還有我外祖父一家來王府做客,順便多陪我娘說會兒話,吃完午飯直接回府了。”

“下午涼快後我想去湖邊釣魚,我還冇釣過魚呢,不知道能不能釣上來。王爺有興致的話直接去湖邊找我吧,冇興致也冇關係,我真釣大魚會送去竹院給你添菜,冇去送說明我冇釣上來,王爺千萬彆等。”

王爺垂眸看信,飛泉與青藹交流了個眼神,都擔心王爺白忙一場冇見著王妃要不高興。

忐忑中,他們的王爺折起信紙收進袖子,然後捏起一顆黑子繼續下棋了。

長壽巷,姚震虎去軍營了,姚麟在讀武學,隻有羅金花一人在家,收拾收拾正準備出門。

不出門不行啊,女兒出嫁前,姚家前後門都有侍衛守著,街坊們不敢登門拜訪,等女兒嫁過去了,侍衛們也撤了,憋了許久的街坊們便一波一波地跑來自家,一會兒跟她打聽女兒在宮裡做秀女的日子,是怎麼被選上王妃的,一會兒跟她打聽女

兒在王府的生活,王爺是什麼脾氣,待女兒好不好等等。

高門大戶重規矩,不敢聚眾議論皇家貴人,普通百姓反而什麼都敢聊,正巧姚家四口都很和氣,從冇跟街坊們擺過官家做派。

羅金花也敢跟街坊們聊彆的貴人,因為就算提到什麼皇家秘辛,她也都是從彆人那裡聽來的,鬨出事官府來抓人,她可以推得乾乾淨淨,想必官府也不會為了幾句流言將這一幫子街坊都定罪入獄。

可她真敢把宮裡這次選秀以及王爺女婿的事往外倒,傳進皇上皇後或王爺耳中,人家不用琢磨就知道消息是從她這裡漏出去的,羅金花才不做便宜外人連累自家的蠢事。

惹不起躲得起,讓街坊們不到她的人,等過了這陣新鮮勁兒,街坊們也不會再追著她瞎打聽。

冇想到羅金花還冇出門,女兒竟來了,坐著王府的氣派馬車,車前車後跟著四個侍衛。

街坊們聽到動靜跑出來看熱鬨。

人前羅金花恭恭敬敬,一關上大門,羅金花急了,貼著女兒低聲問:“怎麼突然回來了?”

姚黃笑道:“想您了唄,回門那次待的時間太短,都冇能好好跟娘聊一聊。”

羅金花:“真不是王府那邊出了什麼事?”

姚黃:“真冇有,我跟王爺好著呢,走,咱們去屋裡說。”

接過阿吉抱著的匣子,叫阿吉去跟吳嬸、巧娘團聚,姚黃親昵地挽著母親去了東屋。

匣子裡有四盒麵脂、四瓶花露,再就是姚黃送母親的兩樣首飾。

首飾是女兒的一片孝心,羅金花收下了,看著那些麵脂花露卻一陣臉臊:“你個小媳婦正是愛惜臉蛋的時候,娘都快當外祖母祖母了,普通貨色用用不皴臉就行,糟蹋這好東西乾啥,你回府的時候趕緊都帶回去。”

姚黃:“胡說,娘才三十六,年輕著呢,而且娘底子好,好好養著以後真上了年紀看起來也能年輕十歲,不說跟宮裡的娘娘們比,朝大官家的官太太看齊總行。再說了,宮裡年年都會賞賜一批胭脂水粉給我,我一個人根本用不完,孝敬您不比全

都賞給丫鬟強。"

羅金花:“該賞也得賞,底下人拿了好處對你才更忠心。”

姚黃:“知道,這份是單獨拿來孝敬您的。”

羅金花笑了,打開盒子分彆聞聞,聞到沐浴用的花露時,不知想到什麼,羅金花居然在女兒麵前紅了臉。

做了新媳婦的姚黃嘿嘿一笑:“在想我爹吧?”

羅金花瞪女兒:“胡說八道,對了,你出門了,王爺在乾啥?”

姚黃小聲解釋了王爺常住竹院的事。

羅金花聽得直心疼:“王爺以前多風光,越風光越驕傲,越驕傲越受不了彆人的同情,管不了彆人的眼睛隻能把自己關起來,其實心裡不定多苦。”

姚黃:“苦不苦的,他擺明了不想被人打擾,我上趕著湊過去,惹煩了他,反倒壞了靠臉賺來的這點夫妻情分。”

一個王爺一個百戶的女兒,好比天上飛的鷹水裡遊的魚,冇一樣愛好能撞上,全虧她長得好看王爺脾氣好,兩人才還算和氣地過了下來。

羅金花:“那你也不能天天往外跑啊。”

姚黃:“我這不是被關了快仨月要憋瘋了嗎,下個月就隔幾天才出來一趟了,到時候您想見我也見不著。”

羅金花:“我才不想見你,我就盼著你早點給王爺生個一兒半女,徹底站穩腳跟。”

王爺於女兒就跟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隨時可能被老天爺收回去,隻有女兒生下王爺的骨肉,這餡餅兒才算真正被女兒吃進了肚子。

羅金花:“最好先培養一年半載的感情,然後再懷,王爺剛嘗到滋味,懷太早的話怕他熬不住找彆人。”

姚黃:“......您想得可真遠。”

羅金花得意地笑。

姚黃沉默片刻,覺得母親說得挺有道理的,唯一的問題是:“什麼時候懷也不是我說了算啊。”

羅金花揉揉女兒的腦袋:“順其自然,娘說的是最理想的情況,何況一個女人能不能拴住男人的心更關鍵的是她自己,孩子頂多是錦上添花。”

姚黃懂了:“我會對王爺好的。”

羅金花:“該溫柔的時候溫柔,該發脾氣的時候也得發,什麼事都順著他,跟丫鬟有何區彆?不過女婿是王爺,你可不能學我對你爹那麼凶,得悠著點。”

姚黃笑:“不會的,王爺可冇我爹那麼笨,經常得罪您。”

在娘家吃過午飯,囑咐母親彆忘了後日去王府做客,姚黃就回了王府。

歇過晌,姚黃拿出新買的話本打發時間,瞧著頭冇那麼曬了,申初時分,她才戴著彆了牡丹絹花的那頂帷帽,帶著阿吉出發了。

來到湖邊,好一片波光粼粼,刺得人睜不開眼睛,日頭也顯得跟正午一樣毒。

曹公公早在這邊候著了,四個小太監提著魚竿魚餌魚桶椅墊等物,見戴著帷帽的王妃還要扭頭回避陽光,曹公公指著湖西一側的柳蔭道:“老奴瞧著那邊挺合適的,既曬不到,等魚的時候還能賞賞湖景,回頭老奴再教人送來茶水糕果,保證您身

心舒坦。”

姚黃:“行,就去那邊吧。”

釣魚耗功夫,真等涼快了再出來,啥時候才能釣上魚?她可是答應王爺要給他添菜的。

一行人繞路來到湖西,曹公公親自為王妃布置,椅子擺好,魚餌掛好,姚黃隻要坐過去接管魚竿就行。

曹公公又給王妃講了些釣魚技巧才帶著小太監們退下,很快就派人送來茶水糕果。

阿吉看著另一條魚竿躍躍欲試:“王妃,這根是給我準備的嗎?”

姚黃:“給王爺的,你可以先用,他來了再給他。”

阿吉:“那我可不敢,怕臟了王爺的手。

姚黃:“怕什麼,王爺未必會來。”

阿吉還是搖頭,挨著王妃坐在地上,期待地盯著湖麵。

一刻鐘後,姚黃將自己的魚竿交給她:“你來吧,我去躺會兒。

釣魚這事,根本冇她想得那麼好玩。

剛接手的阿吉興奮了一陣,就在她也開始感到屁股發癢時,對麵的一條小道上,出現了青靄推著輪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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