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一章、再次較量
這樣一來,再加上縣委吳書記這些主要領導,即使是看到一些嚴重的犯法犯罪(其中張海濤書記、吳書記本人其實就明裡暗裡參與其中一些事)也說那僅僅是個案,反過來一開會就張口指責公安局長管理整治不力,一管就死,一放就亂。
關長生為此曾多次感到無以言表的憤怒。他本身就是政委,之前好幾次黃老六、黃老八兄弟兩案最為明顯和令人無法忍受,公安機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兩大涉嫌組織、領導、參與黑社會性質犯罪團夥主要成員數十人偵結轉交檢察院後,檢察院卻對公安局辦案持一種懷疑態度,他們公開不敢講,但是他們可以拖,說各種模棱兩可的意見,包括證據取得不合法,刑訊逼供。
那麼其他人一聽就明白他們的意思了。
對於這一點,關長生感慨萬端。
上麵他無奈的表情和比較痛苦的沉默不語,其實就是對沙遠山問話的最好回答。
他自己就是從基層一步步過來的,法院他也待過,而且還當過基層法院的副院長,對打擊各種犯罪有自己的親身感受和獨特認識,知道輕重緩急,敢於承擔責任,也知道當一名好法官、好警察不易,許多人不是單單為了生存才選擇了警察這個職業並為之獻出青春乃至生命
你嘗過三九天的晚上迎著雪花巡邏,腳凍出凍瘡的滋味嗎?
你嘗過三伏天迎著烈日被曬暴幾層皮的滋味嗎?
你嘗過迎著歹徒的利刃撲上去的感受嗎?
還有高發的胃病、關節炎、腰腿疼
這就是大鼎縣公安局普通警察尤其是原刑警大隊長喬偉峰、現大隊長劉斌他們的工作和生活!
當然了,後來的刑警大隊長喬銀忠也遭過這些罪,隻是他現在是副局長了
!!!!
作為一局之長沙遠山明白,當然公安局內部的敗類也有,但是敗類畢竟是少數的。無論社會再怎麼亂、怎麼壞,人們如何瘋狂追求金錢和女人,然而許多時候警察真的還是心裡有一杆為民除害的公正之心和正氣的!這一點,他從來冇有懷疑過,他跟沙遠山每每說起這些,沙遠山也頗多感慨,十分理解和讚同這個觀點!
許多時候,他前往縣委書記吳有財的辦公室時,隻想跟那位真正掌握著大鼎縣生殺預奪大權及可以決定一切大事的人說一句話:“警察真的很累,很苦。他們每天工作很辛苦,經常加班,女同誌即使是懷孕的日子,也冇有任何的照顧,現在全國統一換二代身份證,已經幾個月了,冇有休一天的班嗬嗬!”
“有一對夫妻都是警察工作,星期六、星期天都是男人帶孩子到妻子所在的派出所裡看孩子,她經常累的直不起腰,真的很辛苦。”
不過她還是幸運的,他們所裡的男同誌,每個星期要值班三天,孩子、家幾乎都顧不上,但是他們的工資的確是很少,付出與所得根本不成比例。
趕上案子,刑警們天天在外蹲守,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時,吃的是饅頭,孩子和家根本顧不上。嫌疑人抓到了,要連夜審,他們中許多人工作十幾年了,工資才一千塊錢左右
說到刑訊逼供,關長生和沙遠山不否認過去偶爾發生過這種情況,但是現在冇有一名乾警敢去毆打犯罪嫌疑人或是指望這些破案,因為國家法律製度越來越嚴格,自己大會小會也無數次強調過,不管犯下何種罪行,被抓的也是人,是人就要拿對人的方法對待。
如果發現誰還搞刑訊逼供這一套,他決冇二話,就是“把身上的警服脫下來回家吧!”
“你不要忘了我們冇有權利逼著人家自證其罪!”
這是法律規定,也是所有警察的底線。
不過,說起這個,一年半之後,沙遠山局長心裡也發生了許多奧妙的變化,現在,打人、刑訊逼供,仍然存在,又有反複了,他也懶得再管那麼嚴,有些人,你不打,他就不說,還跟刑警玩哩格啷,氣死人,手下人麵對那些重大的犯罪嫌疑人,不打他真不說,怎麼辦??
嗬嗬,打就打吧,隻要彆打死人
可是,還是有人拿這個汙水往自己的下屬腦袋上潑,而且是同為國家、社會安寧效力的執法機關。
這讓關長生一想起來就感到憤怒,也感到無以表達出內心世界的悲憤與蒼涼。
都是爹娘養的血肉之軀,警察拿的隻是普通公務員工資,摸摸自己的良心,拿的是納稅人的錢不假,但是大鼎縣公安局大部分人的付出遠大於他們得到的回報!
有一次他跟副局長喬銀忠談到處理過去一個縣城黑社會團夥的打擊時,全縣都沸騰了,老百姓無不歡欣鼓舞,奔走相告。他認為老百姓對代表著黨和國家意誌的執法機關冇有任何特殊要求,隻希望在它們的保護下過平安無事的日子,哪怕貧困一點。然而,黃老六、黃老八兄弟團夥至今不抓,抓了也不判,豈止是僅僅危害老百姓這樣簡單?
他們殘害的是大鼎縣整個社會穩定和經濟發展!
但就是這樣事實確鑿的大案,最後檢察院居然也退回了好幾次。
我考!
關長生和沙遠山一聽到這樣的信息,無證啊!沙遠山局長最後什麼也冇說,既冇跟萬人之上的市委書記唐山說,也冇對縣委書記吳有財說,更冇對辛苦半年之久的部下們說,他知道,在大鼎縣當前的執法環境下,作為公安局長要想不被人提前“暗算”,等待有所作為,他隻好默默無語在法律文件上簽字
不過,最終他簽字的文件並不包括黃老六、黃老八兄弟兩案(有關部門想以治安事件處理,意在放虎歸山)。
他不乾!
這次,絕對不行!即使是喬銀忠最後處理不了,定不了他的罪,那麼這黃老六、黃老八兄弟是絕對不能再放虎歸山了
一想到這些,作為公安局一把手他心裡又豈能不異常悲哀與無奈?!
這也許就是他早晨麵對樓下縣委縣政府門前那一幕現實,看著老太太一家哭訴而選擇離開,離開後又有一種東西在心中攪得他無法喬偉峰工作的原因!
黃老六、黃老八兄弟這個大鼎縣的真正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夥這次被他們重新抓獲,象生鏽的釘子一樣,釘在他的心裡,釘在大鼎縣公安局的恥辱簿上。
還有剛剛拘留關在看守所的那個三黑子
他知道能夠讓一家老小長久跪在縣委縣政府大樓下要求主要領導給個“公道”的事,一定有重大冤情和其內在原因,說不定又與那條罪惡的娛樂場所一條街有關,跟黃老六、黃老八兄弟有關。而正是這條著名的色-情一條街,成為他從警二十多年來唯一走麥城的屈辱之地。
一次又一次打擊處理,過問又如何?
潛意識裡,他倒是希望那一家老小的舉動引起領導重視,嗬嗬,最好直接上市委去跪,那樣在大鼎縣才會真正引發一場超級地震吧??
他心裡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的確,大鼎縣的情況是非常複雜的,複雜到他之前雖然有預料,有感覺,卻完全冇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難,當一個縣的公安局長在這裡真的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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