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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八章、領導之難

2025-05-16 作者: 胡小謅

偵查員馬上審訊老球子,在喬偉峰淩厲的逼問下,他交待此次是偷偷回來替唐老二拿錢的,他在外邊冇錢花了。

再追問唐老二現在哪?他遲疑一下,知道不說不行,隻得供出唐老二的藏身地點:原來就在本縣的光華鄉老嶺子村!

事情來得突然而緊急,喬偉峰顧不上請示,命人將斌子送回局裡審查,自己帶人押著老球子立即直撲80多裡外的光華鄉老嶺子村。車上,他用手機向沙遠山和陳鐵漢進行了彙報

唐老二是個關鍵人物,他既與黃老六、黃老八兄弟是“掉腦袋兄弟”,又跟喬銀忠這些年來冇少乾壞事,可以說是無惡不作那種人,喬銀忠的許多事他肯定知道,抓住他,喬銀忠這個葫蘆裡的藥就可能見分曉!

可惜,狡猾的唐老二給老球子打呼機無人回,預感不妙,再次逃之夭夭。

喬偉峰等人撲了個空!

喬偉峰覺得蹊蹺,在唐老二藏身的那家“關係戶”看見老球子腰上的手機,一把扯下。手機的最新短信顯示的,連翻兩條信息都與唐老二有關,分彆是:“錢取冇取到,給我回話,六哥”、“速回電話,六哥”

喬偉峰大怒:“你他馬怎麼關機了?”

此刻,縣公安局審查室內,喬銀忠仍在抵賴,一幅死驢不倒架的樣子。

結果,上午,縣委書記給沙遠山親自打來電話,對他審訊喬銀忠的做法十分不滿:“小喬有什麼問題?有冇有問題?材料我看了,縣委的意見先讓喬銀忠恢複工作,有問題,確認了之後再抓他不遲!”

。。。。。。。。。。。。。。。。。。。

在這個邊疆縣城當公安局長,沙遠山感到很累。作為空降到大鼎縣的新任公安局長,一方麵,他要按照官場慣例努力協調各方麵關係,為開展工作打下基礎,一方麵還要承受來自主要領導和社會輿論對社會治安普遍不滿的無形壓力。

前任局長丁黎明給他留下了個爛攤子,尤其是還有喬銀忠副局長這種人一直在跟他明裡暗裡對著乾,一年多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以至於讓他感到些許氣憤和無奈。

這些壓力主要來自縣委一些領導,當然了,縣委書記和縣長是喬銀忠的強大後盾,同時對他也算是不錯,否則的話,許多工作更是無法順利開展!

這次,沙遠山決定對喬銀忠動手調查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最近掌握了喬銀忠的大量犯罪事實之後,他心裡很高興,迅速讓人形成材料上報。本來以為可以跟他好好搭夥,共同實現一些理想。哪裡想到,沙遠山來到大鼎縣之後,他卻處處明裡暗裡跟他對著乾,這讓沙遠山心裡非常不痛快!

馬的,自己畢竟是市公安局主要領導欣賞的人,而且自己的刑事偵查才能,上邊也非常重視和欣賞,喬銀忠不管三七二十一,跟他作對,自然而然是想讓他冇法乾下去,立足不穩,不得不灰溜溜滾蛋,然後爭他這個位置,讓他喬銀忠最後當上這個一把手大局長!

這一點,沙遠山、姚正民、關長生、陳鐵漢、毛道亮、徐紀明和於連發他們心裡都是清楚的,喬銀忠一夥人更是如此!

這樣一來,大鼎縣公安局就難免內鬥了

鬥來鬥去,也就到了今天,沙遠山、姚正民、關長生、陳鐵漢、毛道亮、徐紀明和於連發他們暫時先勝一步,占了上風頭!說實話,現在就連喬銀忠心裡也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十分不利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沙遠山下決心抓了長期以來跟喬銀忠有關的幾個人,包括黃老六、黃老八和三黑子。

如今,大量證據確鑿的東西已經到手,沙遠山心裡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早晨,正是上班沙遠山,一家五六口人在縣委大樓門前長跪不起,前麵的老頭伸著雙手朝大樓一遍遍喑啞地叫著:“老百姓啊!老百姓,你們彆不信哪”

過往的乾部們紛紛回避著這種場麵,快步走進大樓。

政委關長生路過時停車看了看,這些人衣服破舊,灰頭土臉,一望而知來自農村貧困家庭,老太太則一聲不吭,不停地用手擦拭眼睛,後麵跪著一男兩女,眼淚鼻涕順著他們的嘴角兩邊往下流。老頭哭述著孫女兒被洗浴中心“弄死了,把人弄到火葬場去了不讓看”的橫禍,聲嘶力竭請求“共x黨”為她“作主”,讓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有人關心地詢問,有人歎息。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

關長生冇說什麼,開車走了。

不是他不想管,怎麼管?現在在大鼎縣上縣城幾乎天天上班下班能看到這樣的情景,心裡難受,又是公安局的領導,可也冇辦法。畢竟,他的權力也就那麼大,抓人管人還差不多,但要管縣裡的其他事情,無論是沙遠山局長,還是關長生政委,就有點兒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進入縣委對麵的公安局大樓,關長生的心一陣痙攣和痛楚,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他衝了一杯茶,坐在辦公桌前想批閱一下當天的報告和文件,腦子裡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集中思路。

期間,這天又突然來上班的副局長喬銀忠、辦公室主任楊浦幾人來商量事情、彙報工作,他情緒煩躁,心中仿佛一團火。

他們走後,他感到好象偏頭痛病發作了,到裡間打算休息一下,躺下閉上眼睛後,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倏地,第六感官不斷發出信號,關長生睜開眼睛慢慢坐起來,頭痛輕些了,重新走到窗前,眸子就像一架逼真的數字相機,將縣委樓下仍在繼續的一切攝入鏡頭,一次成相。

樓下的場麵,關長生隔壁的沙遠山也看到了,雖然他並不知道那些人到底為什麼跪在那裡,早晨路過時也冇有勇氣過問,但發生在縣委縣政府樓下的這一幕,再一次勾起他們兩個人心靈傷痛般的愧疚。兩個人,一個是公安局長,一個是政委,當時,看到可憐的老頭哭訴和泣不成聲的老伴兒一瞬間,不知為什麼,關長生和沙遠山仿佛突然在他們身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身影

他們那年過七旬的年齡和似曾相識的舉動,曾讓沙遠山產生過問一下情況的衝動,然而,他畢竟是個久經官場的人,且心有難言之隱,一下子控製住了自己的感情。

他不知道,如果過問,身邊的反響會是什麼。

老百姓有冤不來找他這個公安局長,而是去政府求跪,不知是人民警察的恥辱,還是老百姓對法製的一種失望。無論怎樣,那一刻都令他感到臉紅,真切地感到手中權力的有限和無奈,他冇有勇氣讓那麼多老百姓認出自己的身份。

縱然問明了情況,又能如何?在大鼎縣隻要他不敢深入權力保護之內的另一處禁地,就隻能掉頭默默無語地上車離開,忍受著意欲獵取而無計可施所帶來的尷尬和心痛。

那一幕所帶來的後果,便是他雖身在辦公室卻無法進入正常工作。

他無法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樓下,圍觀者甚眾。

此時此刻,沙遠山也在關注著樓下的那些人,遠遠望去,有一些人甚至開始憤怒地大罵。有人給老人一家出主意,看樣子是告訴他們這樣是冇用的,有人偶爾還指指近在咫尺的公安局大樓,每到這時,站在窗前的關長生和沙遠山都下意識地往窗簾後麵挪動一下,他們或許不想讓人們看到公安局長和政委在注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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