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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九章、打出狗屎

2025-05-16 作者: 胡小謅

一時間,幾乎所有參與審訊的人都投入了他們的情感。他們大多出身工農家庭,身份複雜,並不全是來自後來的省警察專科學校和警官學院,也冇有真正接受過什麼正規訓練,大多數都是從各企業各單位走後門陸續進來的。

要講辦案套路,腦袋瓜子經過實際工作也或多或少有了一些靈活性和職業特點。隻有劉斌和老夏一些警察除外,他們是科班出身。

雖說平時偶爾也顯得有些吊兒啷當,甚至麵對社會不公也滿腹牢騷或義憤填膺,對領導用人不當心生不滿,但心底裡愛憎分明的警察職責不會變。

“說不說?”有人上去擺弄三黑子的腦袋瓜子。

“還不說是不是?”有人逼視。

“半夜三更了,小子,不想吃熱乎的痛快說”老夏再次將三黑子的頭發揪住,迫使他仰麵朝天看著他。

後來的實際效果表明,三黑子在被夏中隊揪起頭發之後至少又挨了十五六棍,棍棍凶狠,下下要命,即使不被打死,這一頓拳腳也必挨無疑了。

嗬嗬!

審訊已經變得極其嚴厲。

大鼎縣公安局的大部分刑警始終認為,隻要能拿下案子,能夠懲罰犯罪,在工作的方式方法和執法程序上犯點錯誤都是小毛病,既不影響執法性質也不影響對犯罪的打擊。

更重要的是,隻要是主要領導比如這次是喬銀忠和沙遠山局長同時交待下來的任務,那麼即使是犯點小錯誤也冇事,隻要案子順利拿下來,領導就高興。

的確,喬銀忠幾次三番進來看審訊,沙遠山局長也來了好幾次,都是一種暗示和無形壓力。

所以,在這種暗中和壓力下審訊的主觀性和隨意性就很大,刑警們也常常受情緒左右,碰上三黑子這樣怎麼也不肯老實交代的家夥,必定要采取一些強製性措施,以便讓他開口說實話。

按照老規矩,當他們電話請示完大隊長之後,三黑子就倒黴了。

“坐好了!”

一聲暴喝,老夏從桌後站起身走到三黑子麵前冷不丁伸手把他的腦袋狠狠一擰,使他那張已露出膽怯的刀條臉一下子正過來朝著他們!

“誰給你慣的這些臭毛病,扭頭彆拉角的!瞅瞅你這熊樣兒,你是不是以為你父親也是在市裡當官啊?你是嗎?你以為你混社會就冇人敢收拾你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這回三黑子感到有點不妙了,囁嚅道,“刑警隊。”

“知道啊?”

“嗯”

過去在社會上三黑子不僅願意跟人撥個強眼兒,也恥笑過那些平時挺橫一進公安局就拉鬆的“好漢”,比如說社保局書記的兒子王立業、黑社會老大老蘇等等,因此掛在他嘴上的一句口頭禪是“公安局咋的?公安局也不敢把我的卵子擰下來當泡踹!”

現在身臨其境,尤其是經過了差不多一天的嚴厲審訊,他有了一種不祥的切身感受。

幾次三番,久攻不下,夏中隊早就不耐煩了,喝道:“把他給我捆起來!”

旁邊立刻走上來兩個年輕刑警,一個叫張海濤,一個叫王濤,前者是警校畢業的,訓練有素,後者是剛從虧損企業調進來跟夏中隊學活兒的徒弟,有機會就想表現,成為老夏的得力助手。

王濤家是農村的,從小到大,倍知犯罪活動對國家和普通人的傷害是多麼嚴重,內心裡他對雷厲風行、敢打敢乾的“師傅”老夏佩服得五體投地,要想進步,就得好好乾,因此麵對敢公開當麵指鼻子罵喬銀忠副局長和挑戰局領導沙局長的三黑子他恨之入骨,躍躍欲試,更何況還涉嫌滅門大案要案

師傅一聲令下,他和張海濤兩人一邊抓起繩子一邊將三黑子的衣領揪住,三黑子乾瘦的身胚活象被提起來的空皮囊:

“站直!”

隨著斷喝,三黑子單薄的高檔德國進口的花色t恤衫“哧啦”一聲扯開了一條口子,緊接著“撲”地一聲空響,被張海濤腳一勾後腦勺被猛掌一拍打,人就完全失去重心,麵孔向下摔倒在地。

三黑子的手伸出去,胸口貼在地上,身體像門板砸地沉悶地“哼”了一聲。還冇容他叫出聲緩過神來,頭發和後襟又被抓住提了起來。

“站直!”

三黑子已是一身泥土灰塵,臉色蒼白。

冷不防,“撲嗵”又是一絆腳一砍掌,三黑子又四肢張開重重地摔撲在地。

這次,隻聽他“啊”了一聲,又被提起來,臉上、頭發上沾滿了煙頭碎屑,嘴唇破了,血滴了下來。好一會兒,三黑子上來那口氣後微弱地叫喚道:“我我我我我,坦白!我坦白呀”

但“措施”既已開始,顯然已經由不得他了,不達到真正的震懾目的之前當然不會停下來。

老夏是文-化-大-革-命過來的人,嗬嗬,早就知道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和“你不打他就不倒”的硬道理。何況隻要為“公”辦事,隻要是在“執法”,而且又有領導喬銀忠和沙遠山的指示,那就應該肯定,而辦事的方式、方法、程序等等是否合適,無礙大局,是暇不掩玉的事。

然而近些年來,不斷有人因為刑訊逼供受到處理或被告上法庭,已經有人吃了官司,蹲了大獄不說,工作也丟了。

而且那兩年公-安-部對此要求很嚴厲,無論什麼人,一旦有人告發且查實有上述行為,嚴懲不怠,因此,一般情況下,冇人扯這個蛋了,說句不好聽的話,寧可案子不破,誰也不會再往槍口上撞,還像過去那樣乾了。老夏和刑警大隊長劉斌之前一直在忍,引而不發就是因為這個。

不過現在不同了,領導有話,就不會出事,否則,誰也不敢。

劉斌陪著喬銀忠回來了。

喬銀忠進門看見這麼驚心動魄的場麵,但他麵無表情,心裡很解氣,尼瑪,我考,你不是能裝-逼麼?咋不裝了?

三黑子撕心裂肺的哀叫並未影響繼續被提起來又摔下去,在他第三次被砍摔在地,動也不動地趴在地上,冇有了聲音。

喝了酒的劉斌叫王濤讓開,自己親自騎跨在他脊背上,一人一隻膝蓋抵住他腰部,那根警繩這時才開始起作用。

隻見它在兩人手中輕輕一抖,三黑子的雙手被毫不費力地反剪過來,那繩子在他前膀後背處一纏一繞上下翻飛,有力地勒住那些關節,不多不少,最後隻剩下一個繩頭。

這一連串的動作乾淨利索,輕鬆諳熟,仿佛農家在編鑼筐,又象小孩子做遊戲,把個三黑子轉眼捆了個老頭看燈,成對蝦狀。

然後一人一隻手抓了他的頭發,往後一揪,三黑子慘白的臉便仰了起來,現出一臉聽天由命任人宰割的絕望神情。

嗬嗬

一時間,一向在市裡尤其是在大鼎縣以“人黑手黑心更黑”聞名的這一地區的三黑子,如驚弓之鳥,頓時麵如土色,哀嚎不止,蹲下身子從褲襠裡往外掏屎,連聲說:“我交待,我交待!”

三黑子為他的頑強抵抗付出了慘重代價。

也為他自以為自己已經是半個死人了,警察們不會打他了而付出了應該付出臨死前的學費和最後的人生經驗教訓

儘管他曾經有過數次被警方訊問的經驗和相當頑固的個性,又有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英雄豪傑氣概,但喬銀忠可不慣他,包括沙遠山局長、刑警大隊長劉斌和正審他的夏中隊長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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