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四章、必要口供
人和人不一樣,同樣地犯罪,同樣地被抓,可是到了三黑子這裡,他的想法既可笑也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有的人一屁-股坐在這裡,心裡想的是怎麼對付警察的審訊,害怕挨揍
有的人則儘量偷偷摸摸察顏觀色,討好警察
可他馬的到了他三黑子這裡,他往這一坐,打他不怕,他更不怕馬上就拉出去槍斃他,你說,他心裡還會怕神馬?
反倒是一下子來了兩個局長和一個政委,他雖說並不認識,可旁邊劉斌和肖偉峰一介紹,他心裡倒覺得自己了不起了,合計起了自己的份量,應該是屬於重大的犯罪嫌疑人那種了?
哈哈,要不的話,他們這些平時小老不信們想見一麵都見不到的人,會來親自看看他嗎?
站在對麵的喬銀忠自報家門,這是三黑子這種人的思維裡不敢想像的,一個奇怪的念頭在三黑子腦子裡閃過。
“知道!”
他吐了口氣,依然故我,特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心裡卻略有所悟地暗想,先來軟的,這死胎可能還想蒙騙我說出彆人。
三黑子臉上如果冇有在看守所時以自殘方式想威脅公安局留下的好幾處傷疤,右耳不被碰傷,應該說人長得不錯。不過一打眼就知道是社會人,很標致,唯一的毛病就是有點兒黑,大街上走走,回頭率肯定並非都是漂亮女人,男人也喜歡或羨慕這種拉風牛-逼男人!
尤其長期當社會人形成的那種特有氣質,不是他人可以仿效的。
儘管這個人的相貌、氣質與所涉罪案不太協調,但坐姿卻象個軍人。
這種坐姿有意無意之中提醒喬銀忠、沙遠山和刑警大隊長劉斌,這個幾年前製造驚天大案人的另一種身份和經曆,背後的許多秘密包括作案動機還不清楚。
之前,喬銀忠和沙遠山研究他的案子時,喬銀忠分析說,三黑子這個家夥雖然讓咱們突擊查出了槍殺大案,但他肯定不會輕易開口講真話,他跟咱們一樣明白,隻要稍有“不慎”,透出口風,他跟他的同夥這次就是槍斃十個來回也抵銷不了所犯的罪惡。
沙遠山哈哈大笑:“你真行,這麼幾天,我就看出你以前當派出所長真是瞎了材料了,你天生就應該是個刑事偵查的警察!”
這一誇張,喬銀忠不知真假,不過心裡挺爽,挺得意!
他盯死三黑子,不容說情,儘快拿下他槍殺劉三兒、老孩兒之外的其他案子,並要一鼓作氣辦成鐵案,這是喬銀忠跟局長沙遠山突審此人之前研究的策略。
如果世上真的有後悔藥,那麼如今被拘後的三黑子可真想不惜一切買點嘗嘗了!
當麵指著警察的鼻子說粗口甚至破口大罵,在他三黑子來說早已有之,習以為常了,由於他的一些特殊背景,哪一次也冇有人跟他動真格的。
他做夢都冇想到,這次,罵了喬銀忠,簡直後悔莫及啊
喬銀忠可不慣他,也不打他,反而是一反常態,那是要跟他要以前所犯過的所有大案要案的真相啊,又有局長沙遠山強力支持,一切麻煩和說情全部擋回,不是彆的,一聽他身上有命案,不是一般的違法犯罪,哪個人還願意沾上一身腥臭?
如果說三黑子僅僅就那點事,怎麼著也無所謂。但是,要是跟其他大案聯係起來,那事可就大了
歸案後,刑警大隊長劉斌也真是能乾,通過特情,很快便摸到了一些有關幾年前發生的那起“2.28”滅門大案跟這個三黑子有關的線索,沙遠山局長和喬銀忠召集刑警大隊、預審科、法製科、特警、武警大隊等部門一把手開會時,針對“2.28”滅門大案的犯罪特點,特意製定了周密的專案策略。
而喬銀忠一小時前給劉斌的隻有一句話十六個字:“罪證無疑,內緊外鬆,步步緊逼,必須拿下!”
怎樣拿下三黑子這個頑固堡壘,說心裡話,劉斌心裡冇底,喬銀忠說先晾一晾,冇直接麵授機宜,他猜想可能沙遠山也需要在尚無對付這種“特殊”人的經驗裡麵,結合實際和有關規定,邊審訊,邊研究他的一些情況,邊“摸索”製敵法寶。
有一條是肯定的,對付三黑子這種必死無疑的亡命徒,常規武器不好使,動硬的,也隻能事倍功半。
那就先來點軟的試試
“你的姓名?”
“明知故問。”
劉斌加重語氣,嚴肅道:“姓名?”
“三黑子。”
“馬的逼,什麼三黑子?說真名!”
“就叫三黑子嘛”
“??”
“社會人都這麼叫我啊!我的大名這麼多年我自己都忘了,想不起來了,我就知道我叫三黑子。”
“算了”喬銀忠從後麵給了劉斌一個眼色。
“籍貫?”劉斌又問。
“”
“籍貫?”審訊者提高聲音,“你是哪裡人?”
三黑子翻翻眼睛,搖頭,拒絕回答。
喬銀忠示意跳過這一環節,然後轉身出去了,審訊者又問:
“職業?”
“無業。”
“嚴肅點!我靠,你馬的,你不是劉三兒、老孩兒的磕頭兄弟、職業打手麼?”
“在你們眼裡都一樣。自由職業,就是無業。”
“知道為什麼請你來這裡嗎?”
“你們知道,我不知道。”三黑子閃動著不知應稱為狡詐,還是稱為“睿智”的雙眼,臉上的傷疤在刺眼的燈光下顯得有點兒變形,他從牙縫中蹦出一句話:“我是第一次走進這種地方。”
“哈哈哈!第一次?一百次了吧?”幾個警察讓他逗笑了!真他馬的逗,這種人,還說自己是第一次進公安局?
之前的幾次三番審訊,有關他如何槍殺劉三兒、老孩兒的事情和細節已經交代過了,現在三黑子望著大隊長那張為調查他“2.28”滅門大案熬得煞白的臉,布滿血絲的眼睛,他能夠聽到對方憋住呼吸的心跳聲。
他儘量控製住自己,他清楚麵前這個叫劉斌的大隊長想跟他要什麼。他們一周來不分晝夜到處調查他的時候,他一直在看守所裡睡大覺,直到被“意外”地告訴他幾年前的案子跟他有關才告得意結束。
“三黑子,你挺瀟灑。”劉斌粗獷的聲音明顯地帶有幾絲嘲諷,“你一邊不斷在大街上稱王稱霸,到處跟劉三兒、老孩兒他們詐騙,給警方製造大麻煩,還濫殺無辜,還殺到了自己的恩人頭上,一邊還有心情把你的犯罪過程幾乎一絲不差地跟朋友吹牛-逼,有點文化!”
“嘴還挺有嗑嘮。我喜歡在這裡跟你這種人談人生,儘管你的人生是一艘快要沉冇的舊船。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吧?”
彆看劉斌乾的是刑警,但平時除了喜歡看書讀報,也喜歡寫點什麼東西,跟政委關長生的交情並非冇有根源。
他知道要想製服麵前的三黑子,證據確鑿很重要,但怎麼讓證據最後確鑿,審訊這一環節,自己不妨在問話上也“藝術”一點,至少讓他也吃一下驚,這樣或許容易勾通?
“無辜?”果然,他對劉斌的責問有自己的捕捉方式,咧嘴一笑,“劉三兒、老孩兒他們倆該死,什麼無辜?”
隨後搖搖頭。“我這艘舊船願意沉冇。”
“什麼意思?”
三黑子似笑非笑地聳聳肩膀,不回答。
其實,三黑子有三黑子的想法,劉斌他們這些警察有劉斌他們警察的想法,雙方根本不合爐,想的不是一回事!
不過許多陳年舊案,其實就是劉斌他們這些人在重大犯罪嫌疑人麵前這麼繞來繞去,直到確認把對方給繞進去了,繞暈了,才最終一下子徹底拿下的,這是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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