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三章、突審老黑
此刻，鐐銬加身的三黑子被帶進刑警大隊的地下審訊室，銬在椅子上。
三黑子仿佛死了一般，幾個小時前還牛-逼哄哄、張口就敢指著抓住他警察鼻子大罵的他，此時此刻卻完全換了另外一幅麵孔，但畢竟他是個極度複雜的人，除非真的死了，否則這個當過兵，上過戰場，又在社會上混了二十來年的家夥，殘存的意誌能在任何絕境中保持超出意識的反應。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必死無疑了，所以他現在索性誰也不怕！
打？能打你們就打吧，老子要死的人了，打一個死人算他馬的神馬能耐！牛-逼你打那些當官的去啊！
實話說，三黑子心裡的這點想法那是逃不過喬銀忠的，要在平時，依他喬銀忠的狠毒，早打出他的巴巴了，還能讓他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在警察、在他姓喬的麵前這麼狂？
可是，不知道怎麼，此時此刻看見三黑子那個吊樣，喬銀忠卻冇生氣。
“不許打他噢要實貨，要乾貨，這種人，一打，就完了，咱們啥也要不到。”
他吩咐手下那幫人，以他的經驗和對付這種人的手段，他估計就憑三黑子連自己的兩個磕頭兄弟劉三兒、老孩兒都敢殺的狠勁兒，不比自己差什麼啊！
要是讓這家夥當警察，說不定他也能乾到自己這個位置上，弄個副局長當當，一不小心，比自己還厲害也未可知啊？
所以，他心裡敬重這個人，從他身上，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隻是，三黑子命不濟，既冇有當老革命的爹，也冇有機會念警校，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就是命啊！
不服能行？
所以，他不讓手下這幫人打三黑子，主要是跟他要真貨，因為種種原因，之前他手上絕對不會隻有劉三兒、老孩兒兩條命，肯定還有命案！
他要的是這個，查出過去的懸案、舊案和積案，是他喬銀忠的能耐！他已經有預感這小子手上還有命案！
即使是查不出來，也不少什麼，不過是跟他多磨磨嘴皮子而已。
有人上前伸出雙手，去替他擺正不聽招呼的坐姿和腦袋。
鋼製的手銬扣在固定的鐵椅子上，兩條腿鎖定在鏈子中紋絲不動，三黑子無力的雙手毫無辦法。但他的腦袋可以自由擺動和思考，已經停止流血的右眼（在看守所自殺威脅警察時因死命掙紮臉觸水泥地磕的）因為結痂僅僅睜開了一丁點兒，額上滲出冷汗，抖得更加厲害的雙腿用力撐住地麵。
短短幾個鐘頭時間，搜查他在老街的那個破家什麼也冇有，冇有任何收獲，隻有一堆不值錢的破爛，如今在他身上發生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巨大變化，從內到外，判若兩人。
他聽到了附近地麵上火車駛過的轟隆聲。
他知道縱然自己現在就想死，也死不了，也無法可想。
喬銀忠不讓他死啊！這次，不同於其他任何一次打仗鬥毆或者在大街上欺負彆人，這次他是栽在了這個公安局喬銀忠手裡了，他真的冇想到，罵了喬銀忠幾句，倒把喬銀忠給罵樂了！
“你他馬的想死，是不？想讓我打你，是不？”
喬銀忠咬緊牙幫骨，拿一根手指頭點著他的腦袋瓜子，他隻要高興立馬就能查出他不少事情，他和原先混社會被抓的那些兄弟間距地獄之門隻有百步與五十步之分
要擱以前喬銀忠的暴脾氣，早動手了，可今天喬銀忠有點兒反常，隻點他的腦袋瓜子，冇打他一下！
除非真的有上帝來拯救他，否則隻憑縣裡他槍崩活殺劉三兒、老孩兒那樁驚天命案，他們將同自己一手製造的特大罪惡一起被強大的國家專政機器碾成韲粉。
看來，這些年來三黑子跟著劉三兒、老孩兒他們在火車、汽車上騙人、詐騙一直冇被抓住真的有點兒小瞧公安局這些人了
審訊人員冷冷地盯著三黑子，誰也不說話。空氣有些凝固。
這時，沙遠山和關長生他們進來了。
“你怎麼不罵了？”喬銀忠笑道。
“罵啊！”
沙遠山點燃一支煙，盯著三黑子。從喬銀忠、刑警大隊長劉斌跟他彙報，已經查出縣裡幾年前的滅門大案跟麵前這個三黑子極可能有關係之時起，垛刀嶺莊幾年前響起的那幾聲致命槍聲讓他暗暗大吃一驚的同時，也迅速明白了能夠作出如此惡案且不留任何痕跡的人，決非等閒之輩，肯定大有背景來曆。
抓到三黑子，尤其這個家夥在公安局的猖狂“表演”，這個想法非但冇有減弱，反而更加讓這個曆儘九死一生的老警官不敢鬆懈半口氣，神經隻差冇有根根崩斷。
按照他和喬銀忠在樓上研究的意思，先這樣晾他半天，看情況再決定是否親自“接見”他。
現在，審訊室裡靜得出奇。
三黑子麵無表情，原先明亮犀利的眼睛，死魚一樣似瞅非瞅地盯著自己的鞋尖。
審訊室不到七八平方米，四周堅硬的石灰石牆壁已很老舊，油漆斑駁，隔音效果卻非常好，一聲咳嗽，也能嚇人一激靈，地下特有的那種潮濕氤氳的空氣充斥整個空間。
一張桌子到處是疤痕，十幾隻礦泉水瓶和殘剩的一堆各種牌子的半截香煙屁股讓人感到這種工作的辛苦程度，四把鐵椅磨損得很厲害，除掉一張坐在三黑子的屁股底下，另三張歸大隊長他們。
喬銀忠站在門口，打量著麵前的三黑子，一盞高瓦數的白熾吊頂燈明晃晃地照著坐在下麵的人。
真冇想到，自己當公安局副局長這一年多，居然運氣這麼好，三黑子自己送上門讓劉斌抓住了他的狐狸尾巴。
市縣聯合查了幾年的“2.28”滅門大案嫌疑人，現在就坐在他們眼前！
“我姓喬，”喬銀忠開口道，語氣平緩，“知道你自己怎麼回事了吧？”
三黑子抬頭看看主管刑事偵查和“重案大隊”的這個負責人，麵貌白淨，個子高大，似笑非笑，他身旁站著的卻是威鎮大鼎各種犯罪嫌疑人的“克星”，身高足足有一米八，體重超過二百斤的喬銀忠。
喬銀忠肩膀很寬，兩道粗濃眉，一對豹子眼射出兩束職業特有的犀利目光。
沙遠山也在觀察對手。
他站在喬銀忠身後，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著這個殺人不眨眼的人。
這樣的開場白出乎意料。雖然此前在公安局喬銀忠辦公室的接觸已經無法讓任何人從大腦中抹去，但喬銀忠和沙遠山都知道眼下這個重大犯罪嫌疑人的名字和背景，三黑子卻對這些控製他的人現在的所有想法一無所知。
無論審訊室的結構還是氣氛，都讓有經驗的犯罪嫌疑人三黑子一走進來就做好了吃皮肉之苦的準備，準備頑抗到底。
有趣的是，這種情景他雖說並非初次經曆，但這次，他感覺到大事不妙。
不過他心裡的另一種想法卻更有意思，那就是他冇想到自己的案子會讓兩個局長一個政委親自出馬過來審他，哈哈！看來，自己也他馬的夠一定的份量啦
要不然的話，誰行？誰他馬的能讓他們三個縣公安局的主要領導過來親自看看他三黑子到底長什麼樣兒？
是不是也是跟他們這些當官的一個吊樣，也是一個鼻子兩眼睛，也他馬的是兩條腿支個肚子？
哦哈哈哈！！！
他心裡那個笑啊，狂笑！嘴角的表情卻有點兒詭異，竟冇有露出半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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