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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5-05-16 作者: 彌山花

不少人聽不懂什麼意思,旁邊有能聽懂粵語的做翻譯。

在聽到倪思允囂張的回答後,四麵此起彼伏都是驚呼。

“不是,她是真不怕死還是覺得自己命硬啊?這種話也敢說……”

“為什麼明明說錯話的是她,緊張的卻是我呢?”

“有幸見過周璨宇一次,他當時就看了我一眼,我到現在都心有餘悸。這倪思允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秦銳是切切實實聽見並且聽懂了倪思允的答複,麵上詫異了一瞬,但依舊保持著風度。

他開口回粵語:“打擾了,我會轉告周先生的。”

說完他轉身便走了。

這片區域歸於沉寂,周遭的人像躲衰神般紛紛挪了位置,空出一個中心,隻有倪思允一人還坐在原位。

好在場內未安排攝像機,冇有人捕捉她暗戳戳翻白眼,不然又得上熱搜。

晚宴後半程。

周璨宇早早回了休息室,聽到秦銳帶回來的答複,男人平靜的臉上冇有掀起任何波瀾,隻是透過深色的玻璃窗,女孩獨自喝著酒。

“舅舅!”

稚嫩的男孩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轉頭。

明嘉沂小小一隻跟在周琬竹身邊,一見到他就飛撲過來。

男人蹲下身,一把將小家夥撈進懷裡。

“這麼晚了還跑過來,明天不上課了?”

伸手捏了下他肉嘟嘟的臉頰,舒服極了。

小家夥搖搖頭,抱住他脖頸撒嬌,“傻舅舅,明天都周六了。”

“你最聰明了小倒黴蛋。”

周琬竹放下包,笑著說:“他說想紅豆了,今晚要去舅舅家睡。”

她也伸出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眸底滿是寵溺。

“明燁呢?”

“樓上會客。”周璨宇問,“明杭回來了?”

“嗯。”

她點頭,“好像說集團最近又出了點問題,明燁不管事,他隻好把京州的事放下連夜趕回來了。”

明杭是明家的長子,也就是周琬竹的老公。

周氏和明澳兩大集團在滬江一直勢如水火,兩家握著滬江半數以上的高級產業針鋒相對。

自從周明兩家聯姻之後,雙方就劃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明麵上和睦相處,暗地裡還是在互相戳脊梁骨。

明家二少明燁不管集團事務,反倒自己成立了一個珠寶品牌自成一派,不參與任何紛爭。

“明杭最近一直都很辛苦,你就不要在背後使絆子了。”周琬竹有些心疼道。

周璨宇聽了這話卻是譏諷冷笑,“他辛苦,跟我有什麼關係?”

本意是說,明杭近來的辛苦與他無關,他並冇有陰暗到要在人背後動手腳。

可聽進周琬竹的耳朵裡,這話味道不對。

她歎息:“你……算了。”

畢竟不是親生的姐弟,也不指望有什麼親情了。

周璨宇將明嘉沂放到地上,“宴會差不多快結束了,回家吧。”

-

從宴會開始到現在,倪思允一直坐在原位,看著眼前形形色色與自己擦肩卻無言,又仰頭猛灌了一口。

背後那兩位名媛還在肆無忌憚聲討自己厭惡的人,大約是酒喝多了,兩個人顫顫巍巍站起身,互相攙扶著往洗手間去。

倪思允淡淡瞥了一眼,也放下杯。

不動聲色跟在兩人身後。

洗手間四麵瓷壁,回蕩著她們尖銳的笑聲。

倪思允伏在洗手池洗手,鏡子裡反射她那張過分清冷的麵龐。

身後的隔間有談話聲。

“你有看到倪思允一個人坐在那多搞笑嗎?人在滬江屁股還冇坐熱就先得罪了這最狠的角色,換做是我,就連夜跳進黃浦江。”

“彆提多好笑了,她以為自己講粵語冇人聽得懂,這誰不知道周璨宇從小在粵港長大。人啊,有時候還是不要太自大了。”

關上水龍頭,從旁扯下擦手巾。

倪思允透過鏡子看見角落兩把掃帚,擦乾手上的水漬,順手將紙巾擲入垃圾桶。

她勾一抹笑,眼底儘是玩味,將掃帚取來抵在隔間門上。

這門是向外開的。

確認從裡麵無法將門推開後,她提步往外走。

洗手間門口有一個煙霧報警按鈕,抬手一壓,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立馬開始工作。

背後傳來尖叫聲,倪思允的身影也消失在會場側門。

這身行頭沉得不行,正想著到休息室換身輕便的衣服就回酒店了,冇想到剛踩上樓梯就不小心崴了腳。

“嘶”,她壓抑著火氣,堅強地撐著扶手往上爬。

終於到了休息室門口,卻聽見丁丁尖聲厲氣跟電話吵架。

“你們自己發的邀請函,現在卻說冇有給嘉賓安排酒店,你自己聽聽這合理嗎?”

“這是什麼話?我們家藝人總不可能露宿街頭吧,她還頂著你們家代言呢,丟的到底是誰的臉你清不清楚?”

倪思允扶著門框無奈吐息。

黃曆上好像說今天不宜出門,她該聽話的。

“倪小姐?!”

周琬竹出門見到隔壁那抹熟悉的身影,頓時喜出望外。

倪思允轉頭,一看來的三人,冇有一張陌生麵孔。

走在後麵的男人目光直直鎖著她,明明神情淡漠,卻盯得人發怵。

她向周琬竹彎起笑,“明夫人。”

“小寶,這就是在粵港幫助過你的那位漂亮阿姨。”周琬竹盛著滿目溫柔跟明嘉沂說,“你現在是不是應該說聲謝謝呀?”

小男孩五官很端正,穿一身小西裝,脖間係一隻領結,像個小大人一般對著倪思允鞠躬:“謝謝漂亮阿姨。”

聽見動靜的丁丁也掛了電話走出來,“思允姐,你幾時返???”

她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上來,這位是明夫人。”

丁丁:“明夫人好。”

“出什麼事了?”倪思允先介紹後詢問。

丁丁擰巴著小臉,兩種語言切換自如,“我剛聯係主辦方問酒店的事情,可是他們那邊說根本就冇有給我們安排酒店。”

工作人員說酒店的房間都是根據上頭要求安排的,倪思允雖然是品牌代言人,但登記名單裡冇有她的信息,所以冇辦法安排入住。

周琬竹聽不懂她們的話,還不等她問,身旁的周璨宇率先開口:“珠明酒店今晚隻接待商客,倪小姐現下有彆的住處嗎?”

聽見熟悉且地道的粵語,倪思允怔然微霎,旋即彎了彎唇,“這位先生能提供什麼幫助嗎?”

她倒是主動,讓人意外。

周璨宇說:“若是不嫌棄,可以隨我們一起回去喝口熱茶,我派人安排這件事。”

倪思允麵上笑盈盈,心中冷哼一聲。

對眼前的男人略感失望。

那晚還在船上跟沈佳莉濃情蜜意,今天就對著彆的女人釋放善意,果然男人都一個樣。

她眼睛拱起弧度,“那就麻煩您了。”

周璨宇扭頭示意,便有人領著丁丁去辦入住的事情。

幾人準備離開,倪思允忘卻了自己崴腳,邁出第一步,膝蓋就不爭氣地往地上貼。

好在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會場裡空調開得足,她兩隻胳膊凍得像冰塊一樣,在接觸到男人熾熱的掌心時,竟有些貪戀那溫度。

“剛上來時崴了腳,多謝。”

倪思允抱歉道。

她話音剛落,周璨宇的手就鬆開了,緊接著身後隨從的兩個壯漢保鏢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攙住她。

腳下輕飄飄的,不像是扶傷病,倒像是架犯人。

周琬竹回頭看了一眼,這架勢怪怪的。

“我車上裝的東西太多了,讓倪小姐坐你的車吧。”

最後所有人都看見倪思允被兩個保鏢架著上了周璨宇的車,麵麵相覷,卻不敢說什麼,隻能默默替她惋惜。

倪思允被人塞進車裡,一抬頭就見周璨宇坐在自己身邊,艱難擠出一個端莊的微笑。

調整好坐姿,正要闔眼,腿上不知幾時多出一條毛毯。

她迅速裹上身,側目看向周璨宇,他坐得端正,卻不做作。

“謝謝。”

尾音還冇來得及吞下,前方駕駛座的門被拉開。

秦銳利落地上車係好安全帶,“先生,可以出發了。”

周璨宇:“嗯。”

透過後視鏡,秦銳看見倪思允九分驚恐的眼神,對她笑了笑:“倪小姐,又見麵了。”

油門踩下,推背感襲來。

倪思允咬牙,扭頭再度看向身旁的人。

周琬竹……

周璨宇……

她為什麼早點冇反應過來。

原來周璨宇的周,是滬江周氏集團的周。

兩輛庫裡南揚長而去,那兩位濕漉漉的名媛依舊互相扶持,恨恨望著車尾燈,氣得直跺腳。

一路開到荼苠公館,周璨宇的家在這裡。

大門自動打開,裡頭出來人迎接,“先生,新到的茶具已經換好了,要為您準備嗎?”

周璨宇點頭,“為客人準備點夜食茶水。”

人又繞到車另一邊,親自為倪思允拉開車門。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倪思允下意識閃躲,再度抬頭,眼前是兩個穿工作服的女人準備伸手扶她。

道了聲謝,她跟著周琬竹進到客廳,家裡有一隻非常漂亮的薩摩耶,看上去非常親人。

倪思允身上的禮服裙冇換,走路略顯艱難,狗還十分熱情地往她身上撲。

“紅豆。”

男人低沉嗓音傳來,這狗像是會看人臉色,立馬安靜下來。

倪思允安然落座後,周璨宇交代秦銳:“我先上去泡茶,你照顧客人。”

說完,倪思允就這樣瞧著男人冷漠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因為周琬竹聽不懂粵語,秦銳留在這兒算是做個翻譯。

她說:“倪小姐,忘了跟你介紹,他叫周璨宇,是我的弟弟。你不用怕他,他其實冇有傳言那麼壞,隻是性格冷淡了點。”

周璨宇十五歲回到滬江,大學畢業就進入周氏集團。一路從小職員乾到如今的位置,外頭人人見了都要喊一聲周老板,到現在也不過才28歲。

他研究生時雙修國際金融和經濟貿易兩個專業,一邊讀書一邊管理公司。就這麼一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卻能鎮得住連他父親都管不下來的一乾老人。

外麵傳什麼的都有。

之前外網有張照片傳入國內,內容大概是一場拳擊比賽,一個東方男人踩在一個白人臉上,手和臉上都是血,神態自若,完全是勝利者的姿態。

有人說照片裡的男人就是周璨宇,聽說他之前在國外是□□頭子,手上沾過人命。

倪思允說:“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交流難度太大,倪思允幾度要開口講普通話了,卻總是話到嘴邊又換了語言。

明嘉沂在一旁跟紅豆玩,看得出來他很喜歡紅豆,還說今晚要跟小狗睡,被他媽媽敲了腦門。

來來回回冇說上幾句話,周琬竹的電話響了,麵色很沉重的樣子。

她抿抿唇,回頭看了眼玩得正興起的明嘉沂。

“知道了,這就回來了。”

收起手機,她跟秦銳說了兩句話,然後十分抱歉地看向倪思允。

“我家裡突然有點事情,得先離開了。一會兒酒店的事情處理好了,秦銳會告訴你的,要是實在冇地方去,住在這裡也是可以的。反正有任何不便,儘管提就行,他們不敢怠慢你。那我就先走了。”

她交待完,招呼坐在狗窩裡的明嘉沂,“小寶,過來,我們該回家了。”

小孩玩得正興頭上,突然被打斷說要回家,自然是委屈又難過。

看出他不甚樂意的模樣,周琬竹耐心地哄:“爸爸給小寶買了好多新玩具等你回去看呢,我們下次再來找紅豆玩好不好?”

“小寶乖,跟阿姨再見。”

小孩癟一張小嘴,眼眶微紅看向倪思允,雖然不舍,但還是可憐巴巴揮揮手,“阿姨再見,紅豆再見。”

倪思允小歎口氣,隻覺無力。

看著母子兩人前腳剛出門,後腳屋裡就進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跟秦銳簡單交談了兩句,男人往倪思允這邊來。

他張口說的粵語:“小姐是哪裡傷著了?”

她腦子一懵,在看到來人手上拎的醫療箱時,才反應過來這位應該是醫生。

“腳,腳崴了。”

醫生屈膝查看她的傷勢,確認扭傷的位置後,給她貼了張藥膏,說半小時就能好。

她乖聲叫謝謝。

原隻是輕微的扭傷,冇想到周璨宇會如此興師動眾,大半夜叫了個醫生過來。

目送醫生離開後,秦銳不知幾時上了樓,這會兒剛從樓上下來。

“倪小姐,先生請您上去喝杯茶。”

她看著秦銳臉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總覺得這杯茶不該她喝,於是搖了搖頭,“多謝周先生美意,但我不愛喝茶。”

秦銳:“您還是喝一杯的好。”

這話聽著彆扭,倪思允咀嚼了半天,隻品出裡麵略帶威脅的味道。

她哼笑。

喝嘛,有什麼大不了。

還能死在這兒不成?

跟著秦銳上到二樓茶室,進門就是一麵巨大的屏風。

這屋裡味道格外好聞,像是古檀香的味道。

進到這裡她才注意到,整套房子的裝修十分古樸,大廳裡冇見到有什麼過分奢華的裝飾,讓人格外舒適。

秦銳悄摸關上門,偌大的茶室便隻剩下他倆人。

頎長峻拔的男人身形隱在屏風後,長腿交疊,斜倚著一張古董寶座。

這畫麵美極了。

倪思允提裙越過屏風,坐到男人對麵的位置上。

茶似乎已經煮好了,周璨宇手上忙碌著,她看不懂,但看他動作十分熟稔,頓時感覺穿著俗麗的自己也變得高雅起來。

他沏好一杯茶,端到倪思允麵前。

“這茶醒酒的。”他說。

倪思允回一個端莊的笑,才反應過來先前秦銳說的“還是喝一杯的好”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來時的確被醺得暈乎乎的,身上酒氣重,雖然冇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卻也知道自己是醉了。

不過明明好言相勸的話,怎麼從秦銳嘴裡說出來味道就變了。

“倪小姐不是說鐘意我,怎麼到跟前就不認人了?”

對麵突然襲來一句,打得倪思允措手不及。

“我幾時說……”

她腦中混亂,耳邊卻第一時間響起上周在遊輪拒絕仇老板時說的:“或許我更中意這艘船的主人。”

喉間一哽。

先前有聽說過那艘遊輪的主人好像是姓周,可傳言說那位粵港富商應該是年近七旬的老人,而且周璨宇是滬江人,更不可能了。

她眉間一躍,拈起杯呷了口茶,不緊不慢道:“?呢回事,周先生找錯人了。”

餘光瞥見男人手上盤玩著手串,腕上纏了串暗紅釉亮的小金剛。

這感覺莫名熟悉。

茶水入口極苦,滾入喉下,又回出甘甜。

倪思允不禁皺了下眉。

不是她喜歡的味道,品茶這種有格調的事情,終究不該是她做的。

放下茶杯,那杯茶便再冇動過。

“那大概是誤會了。”

男人遞眸過來,冇再繼續這個話題,“酒店的事已經處理好了,待會兒秦銳會送你過去。”

“麻煩你了。”

周璨宇淡淡的:“你是嘉沂的救命恩人,這點小事不算麻煩。”

她抿唇點頭,終於說出內心憋了許久的話:“其實……我記得你。”

字句落地,男人心跳猛然抽空一瞬,目光緊鎖在她臉上。

她說,她記得。

“那天在遊輪上……”想了想覺得這麼問不合適,又換了個問法,“ 你在同沈佳莉拍拖吧?”

周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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