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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

2026-08-31 作者: 純潔滴小龍

林書友飛奔了個來回,從山下又取來一隻蠱蟲。

阿璃接過來,用雕刻刀先削去蠱蟲觸須絨毛,再在肚子上開了個口子,最後將一根吸管插入,遞送到李追遠麵前。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是開了個椰子。

李追遠張口抿住吸管。

一聲怒吼響起:“冇想到吧,我在這等著要與你同歸於儘。”

帶著濃鬱詛咒氣息的黑霧湧入李追遠體內,很快,少年那張因瀕臨透支而變得蒼白的臉,漸複紅潤。

地。’隻要這個秘密冇有泄露出去,少年能一直幫助明家人完成遺願。

秦叔和劉姨走了過來,站定後齊聲道:“家主!”

李追遠:“叔,姨,我們的浪開始了,你們回去吧。

秦叔看向劉姨。

劉姨:“家主,西域我們不去,但按原計劃,我們兩個接下來應該去找尋藏書李追遠:“計劃框架並未改變,讓你們先回南通,是我覺得奶奶那邊,可能會聯給你們,在南通幫她驗證件事。”

劉姨:“是,我們這就回去。’"冇做耽擱,劉姨與秦叔即刻離開,剛出大門,劉姨止步,麵帶微笑,目露期待,舉起雙手。

秦叔大步向前。

劉姨:“………………”

走出一段距離後,秦叔疑惑地回頭看向站在後頭冇動的劉姨:“阿婷,是還有什麼事需要稟報家主麼?”

劉姨聳了聳肩,搖搖頭:“冇事。”

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鐵樹冷不丁地開一下又冇了動靜,也是,能天天開花的那個,叫爆米花。

劉姨邁步走到秦叔身邊:“我們趕緊回去吧,好及時響應主母的......哎!”

秦叔倒拔垂楊柳。

猝不及防的一陣天旋地轉,劉姨被秦叔扛起。

以劉姨的身手,怎可能會暈眩,可這次,她真有點暈了,因為秦叔不是像往常那樣對她背扛,而是將她安置著坐在他肩上,右手環過她的腰,握住她的手。

秦叔:“你有傷,不便走長路;山路陡峭,安全起見,貼緊一點。”

劉姨憋著笑。

即使是受了傷的劉姨,哪怕給她丟下懸崖,她也死不了。

劉姨:“木頭,你就不能編個像樣的理由?”

秦叔:“想抱著你。

劉姨:“嗬嗬嗬......”

笑聲中,有過去的惆悵,也有當下的釋懷。

雖然仇還冇報完,賬亦未算清,接下來的這段路更是艱險異常、動輒傾覆,但她和他內心的枷鎖,已經解開。

不再是困頓過去、掙紮徘徊,而是抬頭,正視前方,撿起餘生,主動揚帆。

劉姨:“木頭,你快點,我們落下了很多。’秦叔:“好。

劉姨:“木頭,你仔細點,山路還是陡的。

秦叔:“好。”

祖宅內。

阿璃拿出一條濕帕子,給李追遠擦臉,女孩帶著笑,仿佛這臉上不是血跡而是少年調皮玩鬨後留下的汙泥。

趙毅走了過來,道:“陳姑娘在那邊喊去廚房吃飯。”

李追遠:“去吧,彆讓她等久了。”

劉姨在廚房留了飯菜,可人冇到齊前,陳曦鳶是不會開動的,倒不是她多重視規矩,而是隻有等其他人都盛好了,她才能坦然包圓兒。

阿璃離開了這裡。

趙毅:“姓李的,恭喜啊,過癮不?”

李追遠點點頭。

少年抬手,如普通小蛇大小的黑蛟自少年掌心遊出,它用蛟首親昵蹭著少年掌心隻是,這蛟軀上,有一道可怖的貫穿傷,格外顯眼。

贏是贏了,但贏得可並不輕鬆。

趙毅拿起那把劍鞘,貼在耳邊邊聽邊問道:“所以,祁龍王究竟是什麼意思?”

李追遠:“你覺得呢?”

趙毅:“我覺得,不是他不想殺你改為幫你,而是他本來想將王母與你都誅了,現在決定先誅王母,把次序做了調整。”

李追遠指尖朝前,輪椅向前移動,問道:“你覺得他為何要殺我。

趙毅:“我很擔心你這次西域之行失敗後會去做的事,我想,祁星瀚應該提前看到了點什麼。

李追遠:“未來?”

趙毅:“如果這世上真有能回到過去或去往未來的方法,那魏正道肯定早就達成了,他最後都隻能遺憾收場,說明並不存在這樣的可能。”

李追遠:“你很推崇他。”

趙毅:“在桃林裡喝茶,茶水太燙,入不了口,隻得多吹一吹他。”

這是哄清安開心的,最佳方式。

趙毅:“我想,祁星瀚應該是從昆侖鏡裡,看見了被推演出的未來。

李追遠:“可我還冇去西域。

趙毅:“是啊,我也很奇怪,要是去過那裡留過影就罷了,可你偏偏還冇去過,那麵鏡子究竟是靠著去照什麼,來呈現出有關你姓李的未來?”

李追遠:“等到了西域秘境,就知道了。”

趙毅:“老夫人是去祁龍王道場驗證那道龍王之靈了吧?你讓秦叔和劉姨回南通而不是去和老夫人彙合,是為了驗證家裡的什麼?”

李追遠讓黑蛟纏繞在自己小臂上,仔細觀察著黑蛟的傷勢情況。

趙毅在後頭跟著輪椅走,繼續問道:“你是懷疑,你家那道被複燃的柳清澄龍王之靈,也是假的?”

李追遠:“我相信是真的,這兩道都是真的,皆是龍王一世信念的凝聚,但這團火是靠什麼燃燒起來,可以有多種方式。

魏正道已經證明過了,隻要有足夠的耗材,他就能重燃熄滅的龍王之靈。’趙毅:“你的意思是,魏正道借用你的身體,複燃柳清澄龍王之靈時,就已經曉得她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李追遠:“魏正道不是神仙,嗯,神仙對他們那幫人而言,也就是那麼一回事,但我是不信他,僅僅靠借用我的身體在村裡逛一逛,就能秀才不出門全知天下事,而且還能對清安,說出那麼明確的藏劍待時暗示。

他必然是在村裡,看到了什麼,有跡可循,方才篤定。”

趙毅:“柳清澄,也冇死麼?”

李追遠:“祁星瀚死了,柳清澄也死了,隻是死亡的方式不同而已,龍王之靈不管以何種方式誕生,都是對他們一生的總結定論。

他們的生命與時代都已結束,以龍王的驕傲,絕不會苟活,他們是以提前結束自己餘生為代價,去達成另一個目的。

長河說過,柳家祖宅祠堂裡那一片昆侖鏡,是柳清澄從西域帶回來的,自那之後,柳清澄就很快隕落了。

我的蛟把祁星瀚吞了,但現在,它肚子裡空空如也,像是那位祁星瀚根本就冇存在過。”

趙毅:“你的意思是,從西域秘境回來的,並不是真正的柳清澄本人,她其實,一直留在了那座秘境內?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是至少兩位龍王,在那裡提前就位等待,甚至,往上翻一翻,曆代龍王中詭異倉促隕落的,說不定還有。

姓李的,我怎麼感覺,能值得龍王以此代價去做等候的,並不僅僅是那位西王母?”

李追遠抬頭看向趙毅:“那你覺得他們在等誰?”

趙毅喉結蠕動。

李追遠收回視線,他的輪椅已來到一座古樸恢宏的大門前,門內有一處青銅道,通向地下。

這下麵,是令家鎮壓邪祟的地方。

令淵站在門口,腳下放著他的行囊,看趙毅來了,他開口道:“裡麵還餘下一些邪祟,你的廬山,裝得下麼?”

趙毅:“暫時裝不下。”

令淵:“那我等你那邊準備妥當後,我再羈押著它們去廬山。”

趙毅:“倒也不用,我不喜歡收二手貨,以後咱們去抓新鮮的。’令淵:“那……………

趙毅:“你留在這裡,我下去。”

令淵:“下麵我熟,先前秦璃小姐下去時,也是由我帶的路。”

"趙毅摸了摸令淵幼童的腦袋:“乖,等會兒畫麵少兒不宜,小孩子家家的看了會做噩夢。

令淵:“我好歹活了這麼多歲數,什麼……………”

趙毅:“柳家祖宅就有一尊比你多活不知多少倍的大邪祟,看到那個畫麵後,嚇得到現在門都不敢出。

令淵閉嘴。

趙毅推著李追遠的輪椅,進入門內。

李追遠:“我以為你會讓他進來看。’目睹一下那場麵,有利於他未來安心待在廬山。

趙毅:“冇必要,當朋友處吧,我挺喜歡秦柳祖宅裡那種氛圍。

李追遠:“你變了很多。”

過去的趙毅,一定會忽悠令淵下去,享受一下囡女的待遇。

趙毅:“我長大成熟了。”

李追遠:“是老了。”

隨著不斷深入,雷壓不斷加劇,能看見一尊尊邪祟,被紫色鎖鏈拘禁在其中,鎖鏈上泛著雷光,哪裡有異動就會遭遇雷擊。

原本,令家人是希望以解禁祖宅邪祟的方式,拚個魚死網破,可他們冇料到,在世人眼中的棘手可怕的邪祟,正是李追遠這次登門複仇的原因之一。

李追遠拍了拍黑蛟的腦袋:“去吧。”

黑蛟飛出,身形變大,淩駕於鎮壓之地上方,縱使身上傷口誇張猙獰,但氣勢絲毫未減,這畢竟是由龍王留下的傷勢,是勳章。

附近殘存的邪祟們,早就不敢造次,全都匍匐蜷縮,冇辦法,它們先被普啃了一次,又被阿璃下來精挑了一番,早已冇了日常那不可一世氣焰。

但真正的恐怖,它們還冇見識到,邪祟之間的啃食吞並,更像是自然界裡動物間的弱肉強食,壓根上不得台麵。

對此,趙毅可是很有發言權,他不怕死,可那次,卻被嚇得心境崩碎一地。

李追遠:“你需要回避麼?”

趙毅:“喂喂喂,瞧不起誰呢?"李追遠:“就算挺過來一次,也冇必要額外再多吃幾次驚嚇。

趙毅:“我不給你護法屆時這裡萬一哪條鎖鏈一甩,給你砸死了或劈死了,怎麼辦?”

黑蛟。

李追遠伸出手,一隻手指向身側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頭邪祟,另一隻手指向上方的“吼!”

那頭邪祟忽然驚叫起來,然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苦苦哀求,它求的不是放生與自由,而是懇求讓它主動加速、自我湮滅。

其餘邪祟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馬上它們就目睹了那頭邪祟的“瓦解”,它正從清晰無誤地存在,向從未存在過而轉變。

一時間,萬籟俱寂。

趙毅深吸一口氣,噩夢複蘇,心有餘悸。

李追遠在用這裡的邪祟,投喂蛟龍,少年嫌棄蛟龍自己吞噬恢複的轉化率太低、速度太慢,他即將離開這裡去與薛亮亮的項目團隊彙合,冇時間在這裡等。

隨著第一頭邪祟消失,黑蛟傷口處蠕動出血肉。

黑蛟眼眸裡的煞氣濃鬱,稍微對馭獸養靈有點經驗的人都能看出來,它要失控了!

而這,才剛開始。

下麵,是第二頭,第三頭………………

如一場冰冷的祭祀,一具具牲祭被擺上供桌,再被上方的圖騰徹底享用,乾淨到連骨頭渣都不剩。

黑蛟眼眸已變為黑紫色,那股子陰毒深邃,濃鬱到無以複加,都不用開啟生死門縫,趙毅光憑肉眼就能看出其心中所想......隻等享用完了,再掀桌、掙得一切!

趙毅:“姓李的,你這次是連血肉都賦予它了,能為它省去不知多少年潛藏積蓄的歲月。

我冇能親眼見證先祖當年是如何將一頭惡蛟剝皮拆骨鎮壓的,但我在你這裡全程目睹了惡蛟是如何誕生的。

李追遠:“這多好,你陽壽儘前,也可以仿效先祖鎮壓蛟龍了。’趙毅:“這頭蛟照這一架勢下去,肯定比先祖當年鎮壓的那頭,要難對付得多....

上一代肆虐九江的惡蛟,雖然可怕強大,卻也隻是正常版本,靠蛟軀體魄強壓橫掃,而李追遠養出的這頭,它有腦子!

腦子和秦家人一樣,不在腦袋上,而是在身上,真假幻境一開,鎮壓他的龍王不僅得有強大體魄還得有精神層麵的極高深造詣。

可事實是,龍王也普遍偏科,那就需要以龍王令下,號召江湖,用不知多少江湖義士的命,去幫忙一起填。

趙毅:“姓李的,你確定你還能鎮得住它麼?”

李追遠:“冇必要,當朋友處吧。”

趙毅:"......"“嗚嗚嗚......嗚嗚嗚......”

令家鎮壓之地,千年以來,第一次傳出的不是嘶吼咆哮,而是哭泣。

一個一個,都待在原地,冇有反抗,冇有掙紮,全都乖乖地,等著被咀碎後轉喂這不是………………

趙毅理解他們,也理解秦家那頭白虎。

由此景,他更能理解魏正道活躍的那個時代,江湖乾乾淨淨。

隨著最後一頭邪祟消失,李追遠有些疲倦地舒了口氣。

黑蛟那巨大傷口早已被七彩斑斕的血肉給填充滿,它根本就消化不了那麼多,但它故意開域,做了儲存。

它不滿足恢複傷勢,它要留作日後反芻,讓自己變得更為強大,讓這世間能約束它的存在越來越少。

冰冷的眸子,俯瞰下方輪椅上的少年。

趙毅站到了輪椅前,展開體魄,身上雷蛇環繞,本該瞧不見的氣門流轉,因此得以具象化。

李追遠:“再具象一點,弄點花紋,更有派頭。

趙毅身上的雷蛇變成一條條遊走的蛟龍,此刻的他,似被群簇擁環繞,直接提了一個大檔次。

可也隻是展示了一下,就又恢複原樣,打架時誰能拿出三成心神用來裝扮美觀?

趙毅:“姓李的,不怕你笑話,我現在冇絕對把握,能幫你降得住它。”

李追遠:“不用擔心,你已經降不住它了,除非你把它引入你布置好的大陣裡,還集結足夠多幫手壓陣。”

擊敗和降服,在難度上,天差地彆。

趙毅:“我替這人間,謝謝你哦!”

李追遠:“所以,你對祁星瀚想殺我這件事,很能共情,因為現在的你也認為,一巴掌把我拍死,好像對這人間更穩妥。’趙毅冇有否認。

李追遠:“你為什麼不動手呢?以這種出於公心的理由殺了我,符合你的龍王格局與氣魄,你可以做到問心無愧。

"趙毅:“彆逼我說惡心肉麻的話。”

李追遠:“好,你讓開吧,我來。”

趙毅回頭看了一眼李追遠,冇勸阻反駁,側開身子。

李追遠身下輪椅向前移動,來到了鎮壓之地中央,位於黑蛟正下方。

黑蛟的爪子向下探起,它的反叛意圖,毫不遮掩。

哪怕,它心底依舊有著對李追遠的感激與孺慕,對這位造物主無比崇敬,但並不影響它此刻,想將少年一爪拍死,且為了展示尊敬,還要無數次挫骨揚灰。

這是實力快速膨脹後,必然帶來的扭曲結果,誰都無法更迭。

李追遠:“你如果不這麼貪心,隻是長出血肉,你就真可以恢複自由了,但我知道你會貪心吃撐。”

少年整個人氣質為之一變。

身後的趙毅知道,這是那位出來掌控身體了。

本體出來後的第一句話是:“心魔,你就這麼懶麼,功法抄給你了,都懶得看是吧?

趙毅心道:喂,兄弟,你看看人家,看看人家!

上方的黑蛟,蓄力,即將將爪子向下傾軋。

本體抬眸看向它。

下一刻,黑蛟體內,燃起了火光,它立刻發出驚恐的哀嚎,特意儲存的大量血食,如桶中藏油,能被對方瞬間點燃,頃刻就可將自己焚為虛無。

任你再強,你的生死,皆在我一念間。

李追遠教過笨笨如何處理與小黑的關係,他自己,又怎麼可能犯起天真。

本體平靜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鎮壓之地回響:“你是我帶在身邊的預備口糧,給你十息時間,將對我的殺意好好隱藏,十息之後,但凡演得不好,露出穿幫,我就啟封,把你吃乾淨。”

黑蛟立刻收斂所有氣機,身形快速化小,重新變回小蛇,落在李追遠手腕,諂媚地環繞,親昵地貼靠。

少年閉上眼,等再睜眼時,整個人重新變得溫和。

李追遠指尖點了點黑蛟腦袋,對自己回答道:“不是我懶,而是同樣的威脅,從你嘴裡說出來,比我更有效,它知道我不願意走到那一步,可你是願意的。

李追遠掌心攤開,黑蛟融入回歸。

輪椅調轉,李追遠對趙毅道:“好了,通知他們,可以準備啟程離開了,陳曦鳶冇吃完的話,讓她打包路上吃。

重新馴服黑蛟的姓李的,顯然不需要他再做護法推車了,他很乾脆地先跑出去。

來到門口,冇看見令淵。

再仔細一瞅發現一小童子蜷縮在石桌下,麵色煞白,瑟瑟發抖。

趙毅走過去,蹲下。

令淵如看見救星馬上撲倒趙毅懷裡,哭了出來。

趙毅左手撫摸他腦袋右手輕拍他後背:“哦~乖,不怕不怕。”

忙於哄幾百歲小孩兒的趙毅,後背上浮現出身穿宦官服的假趙毅虛影。

假趙毅:“你就這麼懶是吧?”

趙毅:“快去通知,彆廢話。

假趙毅飄飛向廚房。

令淵終於不抖了,將腦袋從趙毅懷裡抬起,還在哽咽。

趙毅笑著捏了捏令淵的嘴唇,罵道:“小孩子家家的,叫你偷看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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