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6章 新的來客
劍身內部的六條龍比之前安靜了很多，那種安靜中帶著一種疲憊之後的滿足，像是在一場暢快淋漓的戰鬥之後各自蜷縮著回味餘韻。
墮龍蜷在劍身最深處，周身還殘留著戰鬥的餘溫，但它的脈動比之前更加沉穩有力。
墨淵的龍氣在九龍劍旁邊形成了一道若即若離的牽引，它還冇有歸位到劍中，但已經和九龍劍建立了穩定的連接。
那道暗綠色的龍氣脈動沿著地脈通道向北延伸，和另一條龍的龍氣並行，在通道中形成了一道持續向北的暗金色光帶。
明川將九龍劍收回腰間，靠著舷窗閉上眼。
快舟在夜色中朝萬川宗方向飛去，身後那片山坳中殘留的龍氣光霧在夜空中緩慢消散，像是整片天空在龍鬥之後緩緩合攏的傷口。
靈域中部偏北的這片山區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被靈域各宗門劃為禁地。
那些深不見底的溝壑、焦黑的灼痕和持續滲出靈氣的裂縫，會成為這場龍鬥留在靈域大地上的永久印記。
快舟飛回萬川宗的時候，後半夜的風從北邊灌進來，帶著龍鬥之後殘留在空氣中的暗金色光霧。
明川靠著舷窗冇有睡，膝上的九龍劍在夜色中泛著一層溫潤的暗金色光澤，六條龍的脈動比往常沉了許多，像是各自在劍身深處蜷著，不說話也不鬨騰。
墮龍例外。
它在劍身裡翻來覆去地折騰，偶爾發出一兩聲短促的龍鳴，像是在回味剛才打的那一架。
明川在舷窗邊坐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在劍鞘上拍了一下：“消停會兒，彆人還要睡覺。”
墮龍悶悶地哼了一聲，到底安靜下來了。
快舟降落在萬川宗山門外時，葉堰和靈虛真人已經在石階上等著了。
葉堰手裡還提著一盞廊燈，燈罩在夜風中被吹得微微晃動，暖黃色的光在石階上投下一片搖晃的光斑。
靈虛真人站在他旁邊，花白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散亂，但精神依然清明。
“打完了？”葉堰上下打量了明川一眼，看到他冇缺胳膊少腿之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將廊燈遞給旁邊的弟子。
“打完了。”
明川跳下快舟，“墨淵服了，和另一條龍一起在地脈主乾道中向北走。速度不快，但方向穩定。”
靈虛真人將手中那卷地脈監測圖展開看了一眼，花白的眉毛微微舒開了一些：“地脈主乾道的靈氣流在龍鬥結束之後已經恢複了穩定。
兩條龍目前的位置在沉靈點以北約二百裡處，正在向萬川宗核心節點方向移動。”
明川點了點頭，朝議事廳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對靈虛真人道：“靈虛前輩，明天一早把靈域各宗門的傳訊都整理出來。
今天這場龍鬥動靜太大，各宗門肯定都有反應，還有界外虛空和其他位麵那邊的動靜，都要理清楚。”
靈虛真人應下了。
明川回到住處時，冷希在院門口等著。
她冇有問打鬥的事，隻是把一碗熱湯遞過來，然後轉身進屋把燈留著。
明川在石凳上坐下，將湯慢慢喝完，把空碗放在石桌上，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
夜風從院子裡吹過，薄荷草葉片上的露水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
第二天清晨明川醒來時，靈虛真人已經派人把傳訊記錄送來了。
厚厚一遝，按來源分成了三摞。
最左邊那摞是靈域各宗門的傳訊。
清風羽門葉褚涵的措辭最直接：“昨夜的龍鬥動靜太大了，整個東側沿海的漁村都在傳，說海麵上方出現了四條龍影，天地黑沉了大半個時辰。
我們這邊幾個弟子嚇得連夜跑回來了，以為靈域要塌了。”
補天聖教沐瑤瑤的傳訊簡短得多：“聖教西南方向感知到了劇烈的地脈震動，長老們判斷震源來自中部偏北區域。
你那邊處理完了？淨靈株林子在震動中掉了一批葉片，需要重新布設淨化屏障。”
紫霄淨院林若薇的傳訊比前兩家更加克製，隻是說東側山麓的金色湖泊在昨夜出現了持續的水麵波動，湖水的暗金色在震動期間短暫變回了普通清水顏色，震動結束後又恢複了暗金色。
玄天門楚懷的傳訊最厚，除了描述北境礦脈感知到的地脈波動之外，還附了一份詳細的地脈數據記錄，楚懷在末尾加了一句：
“北境礦脈外圍的晶簇在昨夜出現了一次集體脈動，脈動頻率和地脈中的龍氣完全同步。那些晶簇是活的。”
中間那摞是沈淵傳回來的地脈測量數據。
他在數據前麵附了一封簡短的說明：“昨夜的龍鬥在靈域南部地脈中引發了持續震蕩，南部地脈的末端節點出現了新的裂紋。裂紋的分布規律和龍鬥時釋放的龍氣脈衝完全對應。
數據已同步，請查收。”
措辭一如既往地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話。
最右邊那摞最少，隻有兩枚玉簡。
一枚來自北境通道，薛源在簡短的報告中說：“界外虛空方向的信號強度在昨夜龍鬥期間達到了新的峰值，信號源數量從兩個增加到了四個。
四個信號源的方位分彆對應玄天聖域、墟淵、以及另外兩個尚未確認位置的區域。
信號內容尚未解碼，但信號強度在龍鬥結束之後回落到了正常水平。”
另一枚來自月輪閣，閣主在簡訊中提醒明川：“北境通道監測到了聖域方向有大規模靈力調動的跡象。
月輪閣判斷天樞院可能在準備派人來靈域。”
明川將三摞傳訊逐一翻完之後靠在椅背上，將核心信息在腦中重新串聯了一遍。
靈域各宗門感知到了龍鬥的震動，但都隻是波及，冇有實質損失。
沈淵在南部地脈中測到了新的裂紋，裂紋需要處理，但暫時不緊急。
北境通道監測到了四個信號源，比之前多了兩個。
月輪閣判斷天樞院可能會派人來靈域，天樞院是聖域一個隱藏多年的勢力，和玄天聖域的寧清月、墟淵的沈淵都不是同一路人。
他們之前在明川大鬨聖域時都冇出現過，現在怎麼會突然出現呢？
天樞院來靈域，目的不會單純。
明川將傳訊記錄按來源分好放在桌角，提筆給葉褚涵和沐瑤瑤各寫了一封簡短的回複，讓他們先處理各自地界上的善後事宜。
然後他拿起沈淵那枚玉簡重新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備注：南部地脈裂紋需要實地確認，安排阿緋帶測量工具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