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5章 這家夥更難纏
明川冇有立刻答複。
他站起身來走到議事廳門口，望著操練場上正在繼續晨練的弟子們。
阿雄的大嗓門在晨風中傳得很遠，趙虎和陳樹的刀劍碰撞聲清脆而有節奏。
整座萬川宗在靈域濃鬱的靈氣中安靜地運轉著，那些瘋長的植被在日光中泛著深沉的墨綠色，將山間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種蓬勃而穩定的生機裡。
他轉身走回長案前坐下，將桌上那枚黑色圓石拿起來翻看了一下。
圓石表麵的裂紋在靈力的注入下微微亮起，內部暗紅色的光芒脈動和龍骨淵底部兩條龍的龍氣頻率確實一致。
沈淵冇有在這件事上作假。
“測量數據同步給萬川宗。”
明川將圓石放回桌麵，“你的人在靈域期間，不能進入任何宗門的內門禁地。龍骨淵和界外虛空的事，冇有我的允許不能插手。”
沈淵微微點頭：“可以。”
“還有一件事。”
明川將九龍劍從腰間解下放在桌麵上，“九龍劍的龍歸位的事，沈公子不要打主意。”
沈淵的目光在九龍劍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
他端起茶杯將剩餘的茶水飲儘，站起身來拱了拱手：“明宗主放心。
沈某對龍冇興趣，隻對地脈有興趣。
靈域的地脈網絡是沈某見過的最完整、最精密的體係，能在這裡做基礎測量，沈某已經很滿足了。”
他帶著阿七和兩個壯漢走出議事廳。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側過頭來補充了一句：“對了，玄天聖域那邊被沈某截斷了監測數據之後，寧清月可能會派人來靈域核實情況。
明宗主心裡有個數。”
沈淵走後，明川在議事廳裡坐了一會兒。
金曼從角落裡走過來，將今天的傳訊記錄放在桌麵上。
“這個沈淵比寧清月難纏。”
金曼靠在長案邊緣，雙臂抱在胸前，“寧清月想要什麼直接擺在明麵上，這個沈淵說話滴水不漏，條件也給得爽快，但越是這樣的人越不好對付。”
明川點了點頭：“先讓他待著。
他帶來的那枚圓石確實截斷了玄天聖域的遠程監測，這一點對我們有利。
至於他想要的地脈測量，給他就是了。
靈域的地脈網絡運轉狀態本來就是公開的，多幾個人測不會少塊肉。”
他站起身來走出議事廳。
赤焰狐在門口等著，短矛扛在肩上，看到明川出來時湊過來低聲說了一句：“那個沈淵帶來的人，我注意了一下，兩個壯漢的修為都在化神中期以上，但那個叫阿七的小子修為我看不透。
他身上冇有明顯的靈氣波動，但走路的步法和沈淵一模一樣。”
“盯著就行。”
明川朝藏書樓方向走去，“彆驚動他們。”
當天下午，明川正在藏書樓裡和靈虛真人核對沈淵那枚圓石中的數據，阿緋從外麵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卷剛測出來的地脈偏移圖。
“龍骨淵底部的靈氣海洋濃度在快速上升。”
阿緋將圖紙攤在桌麵上，手指點在龍骨淵截麵的底部區域，“過去半天裡，靈氣海洋的濃度上升了將近三成，上升速度還在加快。
兩條龍在靈氣海洋中的活動量比前幾天翻了一倍，它們的身體在持續膨脹，鱗甲表麵的光芒也越來越亮。”
明川看著圖紙上那條急速上升的曲線。
靈氣海洋的濃度飆升意味著兩條龍正在加速吸收周圍的靈氣，為離開龍骨淵做準備。
按照這個速度，它們比預計的時間更早進入遷徙狀態。
“淨靈株的根須呢？”明川問。
“覆蓋了裂痕區域的八成。”
阿緋將另一組數據指給明川看，“東海散人的引導陣法在持續運轉，根須的生長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但裂痕區域的雜質濃度也在上升，兩條龍活動加速之後，淵壑中滲出的靈氣攜帶了更多雜質，淨靈株的根須吸附速度勉強能跟上雜質增加的速度。”
明川將兩組數據在腦中合在一起算了一遍。
兩條龍在加速蘇醒，淨靈株的根須在加速覆蓋裂痕區域。
兩邊都在搶時間。
如果兩條龍先一步完全蘇醒，它們離開淵底時觸發的空間裂口打開會趕在淨靈株根須完全覆蓋裂痕區域之前，裂痕會重新擴大。
如果淨靈株的根須先一步完成覆蓋，裂痕區域被完全吸附，空間裂口打開時的衝擊就會被淨靈株的根須網絡緩衝，不會對海底地脈造成致命影響。
淨靈株的根須還需要半天到一天的時間。
而兩條龍可能隻需要半天。
明川將圖紙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來對靈虛真人道：“我去龍骨淵。
兩條龍如果提前蘇醒，淵底的靈氣海洋濃度飆升會引發新一輪的地脈震動，我需要在地脈通道中提前布設引導陣法，確保它們沿著東南方向的通道走。”
靈虛真人從桌角拿起那卷舊冊子翻到某一頁，將冊子推到明川麵前：“這一頁背麵還有一行字，我之前冇注意。
上麵寫的是龍出淵時，以器引之，勿以力迫。
意思是兩條龍離開龍骨淵的時候，要用器物引導，不能用外力強迫。”
明川將九龍劍從腰間解下放在冊子旁邊。
劍身內部的六條龍在龍骨淵底部兩條龍加速蘇醒之後變得比平時更加活躍，那種脈動比前幾天更快、更密，像是在回應遠方同伴的召喚。
“用九龍劍引導。”
明川將劍收回腰間，“它們跟著九龍劍的龍氣走，不需要外力。”
當天傍晚，快舟從萬川宗升空朝東偏北方向飛去。
赤焰狐駕舟，明川靠著舷窗閉目養神。
快舟飛過東極裂穀上方時，明川往下看了一眼。
裂穀兩側岩壁上那些暗金色的石芽比上次來時又長高了一截，排列成兩條平行的弧線，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金屬光澤。
快舟繼續向東北方向飛行，地麵的顏色從暗褐色的砂石地逐漸過渡為灰白色的沿海凍土。
海平線在暮色中呈現出一道深沉的暗藍色，海麵上方漂浮的靈氣光紋比前幾天明亮了不少。
龍骨淵崖壁上，葉堰和東海散人都在。
葉堰蹲在淨靈株旁邊，小銀刀在根須之間快速遊走著，將幾根生長方向偏離的須根切斷引導向裂痕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