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1章 理論如此
明川跟著葉堰走進院子。
花圃西側那株淨靈株比昨天又長高了一截，葉片數量從原來的五片增加到了九片。
新生的葉片顏色比老葉更淺，近乎半透明，但根係部分的變化更明顯，暴露在土壤表麵的須根已經從最初的細絲狀變成了拇指粗細的肉質根，表麵布滿了細密的紋路，散發出的靈氣濃度比葉片高了數倍。
“根莖的生長速度太快了。”
葉堰蹲在花圃邊指著那些肉質根，“昨天清理過的根莖截麵今天已經完全愈合，新生的須根比清理之前粗了一倍。
如果繼續按這個速度長下去，根莖中吸附的雜質濃度會快速累積，到一定程度之後清理的速度跟不上累積的速度，淨靈株就會從淨化者變成汙染源。”
明川蹲下來觀察了片刻。
那些肉質根表麵的紋路和地脈網絡中某個節點的靈氣流向圖很像，像是淨靈株在主動模仿地脈的結構來生長。
“如果把它從土裡移出來，換成水培呢？”明川問。
葉堰搖了搖頭：“水培隻能延緩生長速度，不能解決問題。
根莖的生長動力來自地脈靈氣的持續輸入，隻要地脈靈氣濃度還在上升，淨靈株的根莖就會一直長。
除非切斷它和地脈之間的靈氣連接。”
明川站起身來看了一眼靈虛真人書房的方向。
他應該還在整理地脈數據。
明川轉身朝藏書樓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將所有情況都告訴了靈虛真人後，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從書架上取下了那卷關於淨靈株的皮紙卷重新展開。
他翻到卷末，在最後幾行極小的字跡上停住了手指。
“這段我之前冇有仔細看。”
靈虛真人將皮紙卷轉向明川，“卷末的注釋中提到，淨靈株的根莖生長是有上限的。
一旦根莖中儲存的雜質濃度達到某個臨界值，淨靈株會自行停止生長並逐漸枯萎。
枯萎之後的根莖會轉化為一種高密度的淨化結晶，可以用來加固地脈節點。”
明川俯身去看那幾行小字。
字跡比正文更細更密，像是後來補充上去的，筆畫之間帶著一種謹慎的克製，像是記錄者自己也不確定這個機製是否可靠。
“也就是說，淨靈株的生長是有終點的。”
明川直起身來，“它在根莖中儲存雜質，儲存滿了之後就會枯萎，枯萎之後留下的結晶可以再利用。”
靈虛真人點了點頭：“理論上如此。但卷末冇有注明這個臨界值是多少，也冇有記錄枯萎之後結晶的具體形態和用法。
地脈行者可能自己也冇有完全驗證過這個過程。”
明川在長案前坐下來，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淨靈株的生長速度雖然快，但它的生長方向是朝著一個終點去的。
在到達終點之前，定期清理根莖的操作是必要的，但不需要過於擔心它會無限膨脹。
明川思來想去，最終說道：“先按計劃繼續養護，等它真正長到臨界點的時候再看情況。”
他站起身來走出藏書樓。
外麵的日光正好被雲層遮住，山間的光線變得柔和而均勻。
操練場上弟子們的晨練已經結束了，場邊那些墨綠色的嫩芽在微風中輕輕搖動著，葉片上的露水已經乾了，在陰天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沉靜的暗綠色光澤。
明川沿著石階走回書房。
赤焰狐的傳訊符還放在桌角，他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在末尾補了幾個字：“東極裂穀節點疏通完成，沐瑤瑤明日抵達後激活。
後續靈氣輸送通道保持暢通。”
他把傳訊符交給金曼安排發送，然後在書桌前坐下來。
桌麵上那張空白的紙還鋪著，上麵淨靈株生長過速的應對方案幾個字下麵多了一行靈虛真人剛才補充的注解：“卷末注釋提及臨界值，枯萎後可轉化為加固結晶。”
明川拿起筆在下麵補了最後一句話：“暫維持現有養護方案，監測根莖雜質濃度變化。”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比剛才亮了一些，雲層正在緩慢地散開，露出一小片淡藍色的天空。
遠處傳來後山方向靈植生長時那種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拔節聲，整座萬川宗在午後的光線中安靜地生長著。
沐瑤瑤抵達東極裂穀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正午了。
她隻帶了兩名弟子隨行，輕裝簡從，快舟降落在裂穀西側那片暗褐色的砂石地上。
赤焰狐和阿緋在裂穀入口處等著，遠遠看到快舟的輪廓便迎了上去。
“路上冇耽擱吧？”赤焰狐問。
“冇有。”
沐瑤瑤跳下快舟走到裂穀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裂穀深處的光芒比赤焰狐昨天傳訊時描述的更盛，那道從底部向上延伸的暗青色光柱雖然白天看不太明顯，但裂穀兩側岩壁上那些被點亮的石珠依然散發著清晰的光暈，將整條裂穀照得通明。
“節點在底部？”
“底部正中央。”赤焰狐側身讓開路，“凹陷的形狀和石盤不匹配，但和你那淨靈株的能量頻率相近。應該隻有你能激活。”
沐瑤瑤點了點頭，沿著赤焰狐昨天走過的石棱逐級下降。
她的兩名弟子留在裂穀上方守著快舟，阿緋跟在後麵作為技術觀察，赤焰狐走在最後麵斷後。
下到裂穀底部時，沐瑤瑤第一眼就看到了石板中央那處圓形凹陷。
凹陷的邊緣比石盤多了一道弧形缺口，內部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暈，和她的淨化之力在顏色上幾乎一致。
她蹲在凹陷邊緣感受了片刻，然後將雙手懸停在凹陷上方，淨化之力從掌心緩緩湧出。
銀白色的光流接觸到凹陷內部的瞬間，石板表麵那些正在加速流動的發光紋路猛然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凹陷內部那層銀白色光暈開始向光流彙聚的方向收攏，形成一個旋轉的光渦，光渦的中心處浮現出一枚米粒大小的光點，光點迅速膨脹，在數個呼吸之間便填滿了整個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