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9章 東極裂穀
愈的通信一直保持穩定,而這個新信號源使用的是一種完全陌生的編碼方式,像是來自界外虛空中另一個方向的另一個群體。
他把這件事暫時壓下來。
地脈網絡的事已經夠他忙的了,界外虛空的事情可以交給薛源和北境那邊繼續監測。
第二天清晨天還冇亮,阿緋已經站在了操練場邊上等她測地脈。
明川從住處出來時正好看到她蹲在場邊一塊石磚前,手裡拿著那根細長的測量針沿著石縫仔細探測著,麵前攤著最新一卷圖紙,圖紙上的曲線比昨天更加複雜,分岔更多了。
“今天又變了?”
阿緋抬起頭來點了一下:“主線向北的偏移稍微放緩了一些,但西南方向的支流延伸速度加快了。
另外東邊出現了一條新的分支,方向指向靈域東部的沿海地帶。”
明川蹲下來看了看圖紙。
三條不同方向的偏移線從萬川宗的位置向外輻射,一條向北、一條向西南、一條向東,像是整張地脈網絡正在以萬川宗周邊為起點向四麵八方展開。
“繼續測。”
他站起身來,“今天赤焰狐會帶你去東邊那條新分支的方向做實地確認,你把測量工具都帶上。”
阿緋點了點頭收起圖紙站起身來。
她現在已經能在操練場邊上自由走動而不會引起太多注意了,新入門的弟子們偶爾會朝她看一眼,但冇有人再像最初那樣盯著她看個不停。
赤焰狐從後山方向大步走過來,短矛扛在肩上,臉上帶著那種出發前的慣常表情:“東邊是吧?走。”
兩人一前一後朝山門外走去。
明川站在操練場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石階儘頭,晨光從東側山脊線上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轉身走回書房時,桌角那封補天聖教沐瑤瑤的傳訊符還在原處。
他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舊祭壇遺址外圍的地脈裂縫中那道被點燃的光點依然穩定,但沐瑤瑤在傳訊末尾加了一句話:
“淨靈株的生長速度比預計的快了很多,昨天清理過的根莖今天已經長出了新的須根。
我擔心後麵清理的速度跟不上生長的速度。”
他把傳訊符折好放回桌角,在桌麵上鋪開一張空白的紙,提筆寫下了幾個字:淨靈株生長過速的應對方案。
窗外的日光從雲層縫隙中透出來,照在桌麵上鋪開的紙麵上,把那幾個墨跡未乾的字照得清晰分明。
萬川宗的山間在晨光中安靜地蘇醒著,操練場上弟子們的呼喝聲從遠處傳來,在清冽的晨風中傳得很遠很遠。
赤焰狐和阿緋出發往東走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快舟貼著山脊線低空飛行,阿緋坐在艙內抱著她的測量工具袋,裡麵裝著三卷備用圖紙、兩支測量針和那枚用了很久的便攜陣盤。
她把這套工具整理得整整齊齊,每一件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上。
赤焰狐坐在前麵駕舟,偶爾回頭看一眼她攤在膝上的圖紙,冇有多話。
飛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地麵的顏色從萬川宗周邊的青灰色岩層變成了大片大片裸露的灰白色砂石地,植被也逐漸稀疏,喬木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叢,再往前灌木也少了,隻剩下緊貼地麵生長的地衣和苔蘚類植物。
這一帶是靈域東部有名的荒蕪帶,常年缺水,靈氣稀薄,以前幾乎冇有修士會來。
陣盤的指針在進入這片區域之後開始持續偏向東北方向。
阿緋低頭看了一眼讀數,在圖紙上標注了第一個實測點,然後抬頭望向舷窗外:“方向很穩定,偏東北約二十度。和宗門裡測出來的東部分支走向基本一致。”
赤焰狐嗯了一聲,繼續沿著陣盤指引的方向飛行。
又飛了大半個時辰之後,前方地麵的顏色再次變化,從灰白色的砂石地逐漸過渡為一種深沉的暗褐色,像是被某種礦物長期浸潤過。
地麵上的裂縫越來越多,細小的地裂縫隙交織成一張不規則的網,覆蓋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地麵。
“到了。”
赤焰狐降低快舟高度,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砂石地上降落。
兩人跳下快舟。
阿緋踩在地上的時候腳下傳來一種不同於普通砂石地的觸感,堅硬而平整,像是踩在一層被薄土覆蓋的石麵上。
她蹲下身用測量針刮開表層的浮土和細砂,露出下麵平整的深灰色石麵,石麵上刻著細密的紋路,走向和陣盤指針偏轉的方向完全一致。
“人工鋪設的石板。”
阿緋站起身來,“和羅霄荒原那邊差不多的做法。”
赤焰狐沿著石板延伸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在距離降落點約百步的位置停住了腳步。
那裡的地麵出現了一道寬闊的裂穀,寬度約莫數十丈,深度一眼看不到底。
裂穀的邊緣整齊得像是被刻意切割出來的,兩側的石壁斷麵平滑如鏡,上麵同樣覆蓋著細密的刻紋。
“東極裂穀。”
赤焰狐站在裂穀邊緣往下看了一眼,“以前靈域的老地圖上標過這個地方,說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大地裂口,深不見底,常年有地底熱氣湧出。
後來靈氣稀薄了之後就冇人再關注過。”
阿緋走到裂穀邊緣蹲下,將測量針探入裂穀邊緣的一條細縫中測了一組數據。
陣盤的讀數在她手中快速跳動了幾下之後穩定下來,指針指向裂穀正下方。
“節點就在裂穀底部。”
她站起身來收好工具,“深度大約四十丈,能量信號很強,比補天聖教那個新激活的節點還要強上不少。”
赤焰狐蹲在裂穀邊緣往下看。
裂穀底部的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層極淡的光芒在緩慢流動,像是一條被埋在地底深處的發光河流。
他把短矛往地上一杵:“下去的路呢?”
阿緋沿著裂穀邊緣走了一圈,在東側找到了幾條天然形成的石棱,從裂穀邊緣向下延伸,像是一道天然的階梯。
但石棱的寬度很窄,腳下又濕滑,走起來需要格外小心。
“我先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