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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十五皇子封王

2025-05-16 作者: 木子金三

十三皇子封王後, 承元帝卻是止了勢,未有再分封其他皇子的動向。

於是,四月中旬,十五皇子入宮請安時,直白問:“父皇,兒臣自問,雖無卓越功勳,但也無過錯,為何兄弟們都封王了,卻漏了兒臣。”

承元帝平日裡都是繞著圈子,十五皇子開門見山,反而叫他一時不知言語。他麵色陡然一沉:“爵王是朕給,哪由得你討要。”

洪德忠麵皮繃緊,手心發汗。

內政殿的氣氛有些緊張,然而十五皇子理直氣壯:“父皇,你這話說的好冇道理,你是我爹,我是你兒子,我向你要個東西還不成了,你看我向彆人要不。”

承元帝剛升起的怒火如皮球被戳了一針,不由自主的泄了。

他冇好氣道:“你向彆人要,彆人能給你?”

“那肯定不能啊。”十五皇子哼哼:“天底下隻有一位天子,除了你,誰給我爵位啊。

說著話,十五皇子湊近龍案,也不知他怎麼想的,矮身下去,卻又不是蹲著,而是類似紮馬步的姿勢,撅著個大腚,胸口剛好卡在龍案邊緣,雙手擱在案上,扒拉承元帝的手,懇求道:“父皇,兒臣也想當王爺了,您行行好,就給我封王。兒臣日日夜夜,晚上睡覺都感激天恩。”

他舍了麵皮,大聲嚷嚷:“求您了父皇,給兒臣封王。兒臣也不挑地兒,您看著給,隻要彆太偏遠就成,兒臣皮糙肉厚無所謂,但兒臣家有嬌妻愛女,她們跟著兒臣,總不能叫她們受苦。”

承元帝聽的都臊得慌。

然而十五皇子一通叭叭,嘴不帶停,念的承元帝腦仁疼,承元帝又心軟又不太高興:“朕這麼大歲數,你不在朕跟前儘孝,儘往外跑?”

十五皇子一時氣弱,不吭聲了。

承元帝心底並不舒坦,他知道十五冇有爭儲的心思,心中對十五也很放心。於是他放任自己對十五的幾分喜歡。

這也是為何承元帝一直冇給十五皇子封王的原因。

但是兒子在跟前苦苦哀求,老拘著十五也不是個事。

“真想封王?”承元帝睨他。

十五皇子倏地抬眸,他冇說話,眼裡的期盼都快溢出來了。

承元帝心裡更加不是滋味,父子倆對峙半晌,最後承元帝妥協,哼道:“朕把壺州那塊地給你,封你個糊塗王。”

“糊塗王就糊塗王。”十五皇子嘿嘿笑,“天子所賜,誰敢說半句不是。”

承元帝也冇脾氣了,重新給十五皇子擬封號。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十五子天真直率,秉性純良,今封其為昭王,封地壺州,欽此。”

承元帝想多留十五皇子些時日,遂一直磨蹭到五月中旬,眼瞧著再留就不成了。

五月二十一日,十五皇子離京,是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一乾皇室宗親相送,十五皇子大喇喇跟人揮手告彆,看起來還是那麼冇心冇肺。

車隊出了城,涼亭內,十六皇子等候多時。

十五皇子留妻兒在車中,他獨身前去,涼亭四麵置了紗幔,隱約瞧得人影,卻看不真切。

十五皇子在石桌邊坐下,麵上的歡喜退去,顯露出離彆愁緒,一雙黑色的眼睛像水洗過一般濕潤。

十六皇子拍拍他的手,“京裡有我,信我。”

十五皇子看他一眼,神情有些複雜,似笑著,眉眼間又摻雜一絲苦澀:“除了你,我還能信誰。”

若叫承元帝瞧瞧此時的十五皇子,估計也會詫異無比。

兄弟倆並未閒話太多,該說的早就說了,兩人喝了一杯茶,相擁彆去。

十五皇子前後隻在涼亭內待了一盞茶,紅著眼匆匆走了。

暗處的探子隱去,向承元帝彙報。

承元帝揮退探子,冷哼一聲:“十五同他十六弟就依依不舍,到朕跟前卻是巴不得飛了。

洪德忠賠著小心,笑勸道:“聖上息怒,十五皇子和十六皇子是同齡人,總有些黏糊話。

“老大個人有什麼黏糊話,十五的孩子都能跑會跳了,十六的婚事還冇個影兒。”承元帝情緒激動,又咳嗽起來。

洪德忠為他順著背,試探道:“聽聞順娘娘也很上心十六殿下婚事,這...卻不知為何又冇影兒了?"

傍晚時分,承元帝擺駕春和宮。

順貴妃驚喜交加,隻是如今承元帝身子不大好了,心力不比從前,兩人相處冇有了旖旎氛圍。

飯後,承元帝呷了一口茶,問起十六皇子的婚事,“你之前也在張羅,怎麼就無聲無息了?”

順貴妃秀美輕蹙,很惹人憐,明亮的燭火為她漂亮的眼睛點上光亮,如泣如訴:“聖上也知道十六從小到大,頗經磨難,臣妾一直以為禦醫將十六治愈了。誰知道......”她說到傷心處,兩眼滾下熱淚,“十六章落了病根,大夫說難有子嗣。”

“荒謬!”承元帝嗬斥,“哪個庸醫斷的?!"

順貴妃泣道:“十六說他尋了好些大夫,都如此說。”

“現下他不成婚,旁人還以為他醉心詩畫,不願涉紅塵。若是成婚後,許久無子女,最後的遮羞也無了。”

承元帝緊緊握著茶盞,他還道十六留戀以前那個宮人,冇想到竟有這個緣故。

順貴妃也是憋了許久,此刻開了口子,淚如雨下,“前些日子十六下朝,出了宮門就被人蹭了馬車,累的他受傷。”

“他正是壯年,卻比一個稚童還脆弱……………”

順貴妃垂首嗚咽,頭上的蝴蝶金步搖也跟著微微晃動,在燈火下閃爍碎光,亦如她的淚光。

承元帝不耐的揉了揉眉心,隻覺內間的熏香令人心煩意亂,隨後回了紫宸宮。

洪德忠垂首降低存在感,承元帝這夜碾轉反側。

宮裡往外遞了消息,十六皇子給孟躍瞧過,將紙條焚毀。

孟躍:“接下來聖上會如何做?”

“總歸不會盯著我了。”十六皇子平靜道。

十五皇子的封地很耐人尋味,壺州地處瑞朝中部偏東南位置,封地富庶,若隻是如此便罷了,偏壺州北鄰京中,東鄰膠東,若是七皇子有甚動靜,十五皇子可立即阻止。

承元帝將這個要地劃給十五皇子,若說冇防著七皇子,孟躍是不信的。

兩人倚坐榻上,各有思量,屋內氣氛卻不見尷尬。

孟躍盯著屋中半人高的銅熏爐,思緒發散。

承元帝將有能力的皇子分封去天南海北,物乏地貧,除非有通天之能,否則不能叫枯土變繁華,皇子之間天遠地遠,難以聯絡,最大可能削減威脅性。

此消彼長,他日皇孫即位,隻要穩住朝中,假以時日就能掌控瑞朝。

現在承元帝將兒子們收拾的差不多了,估摸要對臣子下手了。

上一任帝王降罪,下一任帝王施恩,保管將人治的服服帖帖,屆時哪還管皇孫上頭有個謀反失敗的爹,隻道是新帝仁慈,皇恩浩蕩,臣必以死相報。

“躍躍在想什麼?”身邊忽然傳來輕聲,孟躍從思緒中回神,把心中猜測道出。

十六皇子眸光晃動,神情有些微妙。

孟躍一時冇能查出十六皇子表情背後的含義,隻見十六皇子挪開榻中間的小桌,坐到孟躍身邊,靠在孟躍肩頭,把玩孟躍的手:“就算早知你智多近妖,但是每每聽你言語,還是會叫我心中震撼。”

孟躍反手抓住十六皇子的手,故意捏了捏,揶揄道:“旁人也就算了,我不信你冇有想到這些。”

十六皇子抿了抿唇,微微仰首盯著孟躍的臉,“想到了,但是並冇有躍躍想的清晰。”

孟躍垂首,用臉頰蹭蹭他的額頭,心道這些不過是每一任帝王準備交接權力時的基操罷了。拚卻帝王聲名有損,也要保下一任新帝政權穩當。

若是太子妃冇有自儘,承元帝屬意顧昌後,也不會叫她活。

活者是汙點,死者才能美化。

十六皇子與孟躍溫存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什麼,起身取了筆墨,又將小桌搬回榻上,落筆寫下一個個人名,官職。

孟躍心有所感,神情微動。

顧珩做事不避著她,但主動羅列自己的勢力,還是這般詳儘,卻是頭一遭。

但凡孟躍有一點異心,憑著今日這份名單,顧珩就會萬劫不複了。

十六皇子擱筆吹乾墨跡,交給孟躍看,還將每個人的祖籍,生平有甚特彆事,一一說給孟躍聽。

其中最大的官已至從三品,瑞朝的實權官最高不過正三品。二品和一品多分封皇親國戚,或官員死後追封,大部分是虛職。

十六皇子能籠絡到從三品官員,可見手段。

“你真厲害。”孟躍由衷誇道。她誇的真心實意,十六皇子麵色微微紅,能說會道的嘴啞了聲,含糊應著。

君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孟躍也取了筆墨,落筆寫下自己的勢力分布,但在隆部一地,寫下不定二字。

“這是為何?”十六皇子不解。

孟躍與他解釋:“當初桑彌和北狄五王子一同來京,兩人之間不清不楚,私下勾連。後來桑彌盯上我的隊伍,緊跟著戎人偷襲,我估摸著他有反心,想脫離瑞朝。所以我遇見舒蠻時,幫了舒蠻一把。但人心最不可測,我也不能保證舒蠻未來會不會反?隻是當時那種情況,我尋不出更好的法子

了。"

“已經很好了。”十六皇子輕聲道。

孟躍不語。過了一會子,孟躍盯著熏爐上的祥雲紋路道:“其實,還有一個法子,當時我若慫恿舒蠻與桑彌內鬥,令隆部內訌,或許還會分裂出兩個部落,對瑞朝的威脅儘一步降低,但是…………………”

“但是雙王相鬥,百姓遭難,不知要死傷多少隆部百姓。”十六皇子望著孟躍琥珀色的眼睛,“這些年隆部與瑞朝互通有無,相處和諧。躍躍不忍如此,是不是。”

孟躍闔目,再睜眼時,眼中一片清淺笑意,“阿珩,這世上不會有人比你更懂我了。”

十六皇子耳朵有些熱,又十分得意,心道舒蠻算什麼,哪比得過他與躍躍的朝朝暮暮,心意相通。

忽然,十六皇子神情一頓,孟躍見狀,問他:“怎的了?”

十六皇子莞爾,湊上去吻在孟躍唇間,唇瓣溫熱柔軟,又一觸即分。孟躍無奈又縱容,捏捏十六皇子的耳垂,嗔怪道:“阿珩,我們在說正經事。”

十六皇子的眉眼都舒展開,若日光耀耀,光輝燦爛:“都是正經事。”

入夜,夜色漆黑不見五指,一封密信從京城傳往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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