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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十三皇子封王

2025-05-16 作者: 木子金三

日落西山,晚霞猶烈,天地間一片橙色耀耀。

十三皇子踏入小院,餘光掃過院中的花木和假山流水,劍眉微壓。

風雨連廊後麵一道垂花門,經過穿堂,迎麵三間正屋,正中的花廳鋪陳地毯,大門正對一架日出東方玉屏,左右置一對丁香紫梅瓶。中間一張紅木柵足案豎放著。

孟躍在門邊側首,“請。”

她一身玉白寬袍,頭戴蓮花冠,舉止有禮,若非她麵具有礙觀瞻,十三皇子對她的印象或許會好一些。

時下以左為尊,孟躍請十三皇子在柵足案左邊落座,她跪坐右側,下人奉上茶點。

十三皇子冷淡道:“寒暄就免了,本殿此來,隻想探知‘何謂步十九皇子後塵'。”

孟躍手上一頓, 仍是為十三皇子斟茶,將茶碗置他跟前,這才抬眸看向十三皇子:“殿下心中已有猜測,何必自欺欺人呢。”

十三皇子瞳孔微縮,他皺眉嗬斥:“若爾隻會故布疑陣,本殿恕不奉陪。”

他起身往外走,靠近門處時,聽見身後清越之聲:“從前四皇子八皇子等人在京時,哪裡聽過十九皇子這號人物。誰想四皇子和八皇子封王離京,十九皇子就橫空出世。”

十三皇子:“父皇喜愛十九,這也不成?”

“成的。”孟躍摩挲茶盞,幽幽道:“十九皇子大抵是遇高人了,從前不如何受寵,忽然一朝聖寵加身。”她頓了頓,歎道:“可惜,又快速隕落。”

天色一點點暗了,早春的夜風有些涼,吹動屋內燈火搖曳,也動搖十三皇子的心。

此時,孟躍輕聲道:“從前聖上也這般看重十三殿下?”

話音落地,十三皇子的雙腿如同灌了鉛,再也抬不起來。

他想聽聽這妖人怎麼蠱惑他。十三皇子想。

他重新在柵足案邊盤腿坐下,麵上冷凝,似覆了一層薄霜:“你隻有一刻鐘的時間。”

“不用一刻鐘。”孟躍笑言,聲如清風朗月,很有親和力,可惜吐露的言語十分無情,“百官都說東宮無主,我卻聽說東宮一直有人住著,雖無名卻有實。”

十三皇子腦袋翁的一聲,猶如一頂古樸洪鐘被重重敲響,震的他全身發麻。全身寸寸肌肉都下意識繃緊了,雙拳緊握,凶狠的瞪著孟躍,切齒恨聲:“妄議天家,你放肆!”

孟躍不語,隻是平靜的回望著他。

屋內傳來嗬嗬的粗氣聲,十三皇子閉上眼,似乎在極力壓製什麼,以至於頸間都蹦出青筋。

孟躍似無所覺。

天色已經黑透了,屋外不見五指,於是這方小屋更加亮堂。

終於,十三皇子恢複了平靜,他問:“誰派你來的?目的為何。”

“冇有任何人支使我。至於目的?”孟躍的眼睛在燈火下,顯得更加剔透,水洗過一般,“非要說的話,我此來是為還情。”

十三皇子疑惑:“還情?”

孟躍輕聲吐露一個人名:“章利順。”

這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十三皇子很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出相關記憶。

孟躍道:“我是被章利順和他背後之人迫害的人,後來章利順不甘心當棄子,反水背後人,原是不成的,多虧十三皇子和十五皇子仗義相助。章利順搬倒罪魁禍首,他自己也伏誅。我們才得了公道。”

十三皇子上下打量孟躍,半信半疑:“你都窺視東宮了,會在一個小商人手裡?”

孟躍莞爾:“十三皇子說笑了,某無家族庇佑,走到今天多虧兄弟相助,天公垂憐。”

孟躍解釋,她當年無權無勢,自然會被為難。

兩人說起舊事,一時有些感慨,孟躍斂了笑,正色道:“十三皇子,你的對手從來都不是你的兄弟,某言儘於此。是去是留,您自行判斷。”

孟躍起身告退,廳內冷清,心腹跪在下首,“殿下,此人可疑,他的話不能信。”

十三皇子盯著殘茶,看著琥珀色的茶湯倒映一星燭火,“十九獻的祥瑞我瞧過,生龍活虎,不可能暴斃。

心腹道:“一定是賊人陷害。”

誰知十三皇子話鋒一轉,“從前父皇對我尚可,也隻是尚可。”與如今相比,真是一個地,一個天。

他差一點就被父皇給的榮寵迷了眼。

瞧十九之前被捧的多高,最後又被摔的多慘。

南平郡王......

十三皇子心頭鬱滯,如壓重石,喘不過氣。

“殿下!”心腹鬥膽起身,扶住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甩了甩頭,仍覺眩暈,心腹攙扶他回府,“殿下,屬下派人跟著那人,一定能查出幕後指使。”

馬車在城裡繞了幾圈,十三皇子的人緊跟不放,卻不知車內早已空空。

孟躍從十六皇子府後門進入,剛進正院,一道人影迎來,十六皇子迎她回屋。

“先用飯。”十六皇子道。他坐在孟躍身側,為她布菜,燭火映著他明淨的側臉,莫名的...賢惠。

孟躍眸光微動,隨後壓下這個念頭,用過晚飯後,才與十六皇子細說,“我也冇有十分把握,若十三皇子鐵了心要爭皇位,我們隻能另謀他法。”

十六皇子握住她的手:“儘人事,聽天命。世事哪能皆隨我們願。”

夜更深了,十六皇子和孟躍歇下,宮裡卻還亮著燈火。

梅妃倚著殿門望向紫宸宮,輕聲喃喃。

大宮人疑惑:“娘娘,您說什麼?”

梅妃轉身向殿內而去,大宮人要跟,被梅妃止住了。

裡間僅她一人,梅妃坐在梳妝台前,銅鏡裡女子麵容姣好,尤似二十出頭。

梅妃撫摸自己的臉頰,麵皮因為劇痛而強行忍著的顫動,她拉開抽屜,取出藥盒,裡麵空無一物。

屋內一聲歎息。

梅妃將藥盒放回抽屜,此時此刻,她心中惦記的不再是天子,不是家族。

唯有她可憐的兩個孩子。

花燭削減映長影,今夜不知多少人未眠。

次日,十三皇子的人回報,人跟丟了。

“屬下知罪,請殿下責罰。”

十三皇子眼底青黑,疲憊擺手:“罷了,人家有心算無心,不關你們事。”

他心中仍是拿不定主意,九五至尊哪是輕易就能舍棄的。

他心裡總存著一絲僥幸。

蒙麵郎定是其他兄弟派來的,讓他主動退出爭儲。他不能著了彆人的道兒。

十三皇子心裡這般想著,卻總是無可避免的想起東宮裡住的人。

太子和太子妃都已故去,父皇為什麼還讓顧昌他們留在東宮。

有些事經不住琢磨,十三皇子派人去打探太子妃的母家,當初承元帝隻處了幾個要犯,旁的並不追究,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十三皇子越想越心涼,隻恨自己從前不留意這些事。現在想來,處處是疑點。

而宮中承元帝裝作毒入骨髓之態,一邊派人宣揚,一邊秘密打探。

惠貴妃和順貴妃擔憂不已,在紫宸宮外求見,被擋了回去。隨後梅妃求見,也被攔住。

傍晚一名內侍尋著洪德忠,“乾爺爺,不好了......”他一陣耳語,洪德忠心頭咯噔。

他回到內殿,神情焦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承元帝從奏折間抬起頭,“何事如此?”

洪德忠撲通跪下,神情哀戚:“聖上,您一定要保重自個。”

承元帝心頭有了不好的預感,手中折子砸去:“刁奴,還不說!”

“回聖上,不知哪個內侍誤傳消息,誤導了梅妃娘娘,令梅妃娘娘以為您………………”洪德忠略過那個字眼,接著道:“梅妃娘娘萬念俱灰,竟,竟吞金殉情了。”

承元帝耳中嗡鳴,隻看見洪德忠嘴巴開合,許久才重新聽見洪德忠的聲音。

大抵是這次有了預感,承元帝保持了清醒,他死死把著洪德忠的小臂:“去查!誰那麼大膽敢謀害宮妃!”

“是,是!奴這就去。”

然而順著傳話的內侍一通排查,竟然查到鳳儀宮。

皇後自是不認。

紫宸宮內,洪德忠小心回話,“聖上,那小內侍是去歲進宮的,其家人曾受過長真公主府恩惠。但小內侍入宮後,並未與公主府聯係......”

承元帝止了他的話,他低著頭,麵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洪德忠輕手輕腳退下。

數日後,承元帝追封梅妃為容德貴妃,同時下旨釋放十一皇子。

消息一出,滿京皆驚。

十三皇子比知曉的多些,是父皇中毒後,皇後假傳消息誤導梅妃,才令梅妃吞金殉情。

而皇後謀害宮妃,父皇再次揭過了,為的保住皇後的後位,從而保證中宮嫡出子孫的身份。

十三皇子立在院中,滿臉灰然。

與兄弟尚有一爭之機,可他對上父皇,讓他怎麼爭?

從一開始,他就輸了。

三月中旬,十三皇子入宮與天子密話,三月底,十三皇子封越王,封地奉州,地處瑞朝中部偏南的位置,一年四季風調雨順少災害,是個好地方,與七皇子的封地差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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