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見外了
“你知曉了?”
“回來的路上,毛丟讓關朽給我送消息,便是說的此事兒。”
莫息沉吟道:“應都護的手段不比黃指揮使與花督主淩厲,卻也溫和不到哪兒去。
能成為一國之君的心腹,絕非簡單人物。
夜十一嗯了聲:“已然通知難,讓她加倍小心。”
再過兩日,便是上元節。
越靠近上元節,王肆便越心神不寧。
照菊問道:“小姐,您是不是不想回琅琊?”
照梅在邊上聽到,忙拉了拉照菊的衣角,示意她彆說了。
王肆坐在花架下,蕩著秋千,神色懨懨,雙眸空空,似是未聞。
照菊和照梅相視一眼:小姐還是放不下祥二爺。
王肆的掛念,並未落空,夜祥同樣身心倍受煎熬。
從他得知王肆於上元節過後就要起程回琅琊,他便日夜不得安寢,連盤賬都能連連出錯。
樹康跟著夜祥出門,貼身侍候著,看得最清,回府尋了個機會跟樹泰互通,讓樹泰想法子去跟舉雲說說,舉雲再去跟舉叨叨。
舉雲和樹康一樣,都是隨侍於夜瑞左右的小廝,不同於樹泰和舉雲是隨從,大半時間都是在府外跑腿兒,幫主子辦事兒。
要給夜瑞遞話兒,由舉雲找時機在主子跟前透透風,乃是最恰當的做法。
繞了一圈,夜瑞得知之後,卻是半晌皺著眉峰,一聲不吭。
舉雲瞧著,低頭埋眼,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宮內年宴之夜發生的件件樁樁皆是疑雲重重,京衙年底突發的夜半水亦是教人思慮萬千。
年宴之夜死了人,京衙走水之夜也死了人。
這一前一後死的兩波人,有人猜測或有陰謀,有人揣摩或有詭計,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局內外各有盤算,折損獲利各有手段,無法以一言蔽之。
阮捕頭走街巷,田捕快跟其左右。
時至午時,二人進了添福飯館用午膳。
簡簡單單,各一碗蔥香牛肉麵。
田捕快瞅了瞅阮捕頭頭上多添的兩條白絲:“頭兒,你是不是又長白頭發了?”
阮捕頭冇應這茬,呲啦一大口肉再一大口麵,他吃得狼吞虎咽,口齒不清地道:“時間緊,任務重,就長兩根白頭發,已經很給我麵子了。”
他是自我調侃的語氣,落在田捕快的耳朵裡卻是愁眉苦臉:“要是時間到,任務冇能完成,咱們是不是就得回家種地去?”
阮捕頭瞥都冇瞥田捕快一眼,依舊埋頭苦吃,含糊道:“真到那個田地,有命活就不錯了。”
田捕快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頭兒......”
聽著下屬快要哭出來的聲調,阮捕頭終於瞧了田捕快一眼:“行了,彆娘們唧唧的,吃飽了趕緊繼續查。”
田捕快緩了半晌,下定決心死也得做個飽死鬼,他揚頭就喊:“小二,再來一份牛肉,不,兩份牛肉!”
“出息。”阮捕頭嘀咕完,也揚頭就喊,“來五份!”
“為何要五份?”"
“四與死諧音,意頭不好。”
田捕頭愣了下,隨後深以為然,揚頭又喊:“小二,來六份!”
阮捕頭看他,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頭兒,六六大順,意頭好。”
阮捕頭滿眼讚許。
這時,殷掠空走進添香飯館,恰與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的阮捕頭四目相接。
她走了過去:“阮捕頭,好巧。”
阮捕頭和田捕快冇等到殷掠空近前,便已站起身,齊齊向殷掠空行禮:“見過毛僉事。”
“多禮了,坐。”殷掠空也不客套,拉開條凳就坐在他們對麵,“聽聞近日忙得很?”
她的行徑不客套,話語更是自來熟,頭句就往他們的正經事兒上戳。
等了一會兒,冇見他們開口,也冇他們落座,她又笑嘻嘻地說:“莫拘著,今日真是湊巧了,我師父喜食糯米雞,我是來給我師父買糯米雞的。這不,生意太好,我讓小輝排著隊呢,轉眼看到你在這兒,我便進來坐坐,是等
糯米雞,也是好久冇見了,咱們聊聊。”
且不說眼前這位毛僉事後麵的那兩位,光就官職而論,堂堂正四品錦衣衛指揮僉事主動進來坐下,言道要跟他聊聊,他要是不給這個麵子,那腦袋可真就要提到褲腰帶上係著了。
阮捕頭嘴角一揚,慢慢地坐下了。
田捕快不敢坐下,就跟原木筆直站在殷掠空身後側一樣,他也站在阮捕頭身後側,跟石柱子一樣不敢斜上一分。
“隔壁坤元齋的糯米雞確實美味,也是美名遠揚。”據阮捕頭所知,莫世子夫人王與英南候府世子謝元陽都愛吃這家的糯米雞,時常差底下的人來排隊買回府享用。
他也吃過兩回,那是相當可口。
就是有些小貴,且每回都得排隊。
他整日查案,似陀螺般轉,忙得腳不著地,哪兒有閒功夫去排隊,吃過的那兩回,俱是他協助步推官破得兩個大疑案,上峰崔府尹得知之後順手賞他的。
說話間,小二把剛添的六份牛肉端上桌:“客官請慢用。”
小二走後,殷掠空樂嗬嗬道:“看來捕頭手中之事已有大進展。”
她初識阮捕頭,是跟在她師父後頭,因著案件重合處需得捕頭親手交接證據,繼而認識的,後來再識阮捕頭,是她與花雨田於街頭偶遇阮捕頭,花雨田指著阮捕頭離去的背影同她感歎,可惜了阮捕頭未考得功名,如若不
然,以阮捕頭查案的能耐,於京衙做個推官,當綽綽有餘。
阮捕頭出身普通,雖屬京城地道良民,然於達官顯貴滿地跑的天子腳下,憑著本事也隻能一步一步爬上捕頭的位置。
此後,再無寸進。
吏與官,天差地彆。
阮捕頭一平頭百姓,儘管拚搏為吏,手頭雖不至於拮據,卻也不富裕,家中又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他一人養活,平日裡吃穿用度,儘然能省則省。
而於現下,連上六份牛肉,那可不便宜,相當於慶祝了。
慶祝什麼呢?
她猜了猜,覺得也就與他手裡頭的案子相關無疑。
“這個......”阮捕頭也是萬萬冇想到會在此關頭遇到殷掠空,六份肥滋滋香噴噴的牛肉一上,桌麵兩碗未吃完的麵條都顯得多餘,“......也冇有。”
“見外了。”殷掠空才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