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兄長
寧夙回來,我輕聲問道:“姐姐,你還好吧?”
寧夙偷偷地對我眨了眨眼,拖長了聲音說道:“我——很——好!”然而,“好”字尚未完全落地,寧夙的雙唇還冇有來得及闔上,我就眼睜睜地看著她“哇”一聲,將適才吃下去的酒菜統統吐了出來!
冇有經過怎麼消化的菜肴混合著那些剛剛飲下的烈酒登時流滿了寧夙的前襟和我身上穿著的、一直與她交疊在一起的裙裾…
我下意識地一下子從座位上跳起來!
寧夙雙眼迷離、表情歉疚地望著我,有些結巴地道:“妹妹,對、對不起,弄臟了你的衣裳…”
皇帝走下寶座,十分關切地對寧夙道:“夙兒,感覺怎麼樣?有哪兒不舒服麼?”
寧夙似乎很混沌地搖了搖頭。
皇帝又低聲對我道:“湘兒,你怎麼樣?”
我驟然心如明鏡,對皇帝道:“皇上,禦前失儀終歸不妥,請容嬪妾和貴妃娘娘暫時離開,回宮換過衣裳。”
皇帝點頭應允,我連忙挽起已有些“神誌不清”的寧夙,又告了個罪,才扶著寧夙向大殿外退去。因為如此級彆的宴會,我們的隨身宮女都隻能在殿外候著,寧夙似乎越來越醉、身體越來越重,到大殿門口的這段路就顯得無比漫長。
我不由在心裡微微抱怨,寧夙演的太像了!難道她就不能等快到殿門口的時候,才一醉不起麼?
在努力扶著寧夙地時候。我聽到背後傳來寧遠大將軍向太後以及皇上告罪的聲音…猛然想到,寧夙為了促成我和哥哥的會麵,犧牲不可謂不大。儘管她毀了我的衣裳、又讓我耗費了這麼多力氣,但是是情有可原的,我可以原諒她,出了這麼個餿主意。甚至還要感激她,不顧君前失儀…
好不容易到了大殿的門口,眼尖的沈秋笛已經迎了上來,問我道:“娘娘。發生什麼事情了?”
今天跟著寧夙過來隨侍的宮女是流蘇,下一刻,她也出現在了我們跟前,看到寧夙的模樣。幫助我扶住她,道:“娘娘喝醉了?”
我點點頭,對流蘇道:“你家娘娘今天怎麼過來地?”
流蘇回答我:“乘輦車過來的。”貴妃有符合自己位分的輦車,然而。我知道,輦車是無法駛入乾清宮近前的,便問道:“車子在哪兒?”
果真,流蘇向某個方向一指。我卻完全看不到輦車地影子。便對流蘇道:“我們一起扶你家娘娘上車去。”
沈秋笛插言道:“娘娘,要不讓奴婢來扶吧?”
我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道:“我也要換衣裳。要不這樣。你回莊宜殿幫我拿一套衣裳,送到貴妃娘娘的華翎殿去。我和流蘇一起先送娘娘回宮。”
沈秋笛領命回莊宜殿。我示意流蘇扶住越來越“醉”的寧夙,往輦車的方向行去。
辛辛苦苦地將寧夙扶上車子,我剛在她身旁坐好,寧夙就睜開了眼睛,笑著對我眨了眨眼。
我揉了揉自己酸痛無比地雙臂,滿腹委屈,就要說話,誰知寧夙一下子捂住了我的口,對著輦車外努了努嘴。透過輦車的帷裳,可以看到車身一側隨行的流蘇。我警覺地闔上了嘴。輦車緩緩啟動了。
車輪,我湊到寧夙地耳畔小聲說道:“我的好貴妃姐姐,您就不要再逗妹妹我了,您安排了哥哥與我在哪裡會麵?”
寧夙但笑不答,我忍不住恨恨地掐了她一把。
寧夙擠眉弄眼地對我做著唇形:“咱們這是往哪兒去?”
我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當然是往華”說到這裡,我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姐姐,你我和哥哥在…”華翎殿會麵吧?
怎麼可能?且難度很大不說,萬一走漏了風聲,罪名可就大了。
寧夙白了我一眼,繼續做口型:“你以為我有那麼白癡麼?”
我立刻賠笑道:“那是在哪兒?”時間有限,我們現在是在往華翎殿去,我不想讓哥哥多等了,更不想無謂地浪費時間。
寧夙自然明白我心中所想,繼續緩緩地用口型對我說道:“你猜華翎殿附近什麼地方人最少?容易從華翎殿過去,此刻,又絕對難得被人發現?”
我腦中靈光一閃,同樣用口型說道:“長春宮戲台?”
寧夙含笑點頭。
我立刻放下心來,然而,不一會兒,我的心就止不住地飛往了長春宮。
輦車在華翎殿門口停了下來,流蘇上車幫我扶起已然醉得“人事不省”地寧夙,我對流蘇道:“你去多叫幾個人,我們兩個人恐怕抬不動你家娘娘。”流蘇點頭下車,先進華翎殿叫人去了。
寧夙猛然抬起緊闔地眼皮道:“你想怎麼著我啊?以為我是豬麼?”
我也望著她笑而不答,心道:誰讓你方才折磨我?明明可以讓我輕鬆一些、少費點力氣,非要醉得那麼快…
寧夙笑著搖了搖頭,道:“有人忘恩負義了,早知道,我就不幫…”
我遠遠地看到流蘇帶著人過來了,連忙噓了一聲,寧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咽下冇有來得及完全說出口地話,重新躺倒。
我坐在車上,看著流蘇她們七手八腳地將寧夙抬了出去,心中暗笑的同時,慢慢走下輦車,隨在她們身後進了華翎殿。
在華翎殿上等了小一會兒,流蘇走出來回我地話:“我家娘娘已經換完衣裳,歇下了。容華娘娘可還有什麼吩咐麼?”
我道:“也冇有什麼事了,隻是在等沈女官送我的衣裳過來。”我知道,從乾清宮到莊宜殿的路程遠比到華翎殿來的長,而且沈秋笛步行的速度必然趕不上馬拉的輦車,此刻,她有冇有到達莊宜殿尚未可知,我卻故意在麵上作出焦急的樣子。
流蘇看到我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娘娘,要不我先找一套我家娘娘的衣裳給您換上?”
我想了想,擺手道:“還是不要了,你家娘娘的身量比我長許多,她的衣裳我穿不合適,我還是再等等吧。”
流蘇靈機一動,喚來一個小宮女,打了盆熱水,先幫我擦拭了一下,我喝著新換過的茶,冇有一會兒,臉上又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我說道:“我看還是這樣吧,我自己回宮,說不定,在路上能碰到沈女官,那就隨便找一處地方將衣裳換了。”
流蘇猶豫道:“娘娘,這樣好麼?”
我有些嫌惡地看著裙裾上擦拭不去的汙漬,道:“冇有辦法了,你家娘娘醉了還好說,恐怕我還是要回乾清宮去,耽誤的時間太多,在皇上那裡不好交待。”
流蘇聽我提起皇上,便不再多言,隻是道:“那麼,奴婢叫輦車送送娘娘?”
我笑著搖頭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方才與你家娘娘同車還好說,如果我一個人乘著,終歸有所不妥。”
流蘇聽我說的有道理,便不再勸說,而是將我送出了華翎殿。
出了華翎殿,走了一段路,見四下無人,我立刻轉上了通往長春宮戲台的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