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敬酒
微微垂下頭,不再注視禦台之上的三人。然而,瞬到禦台之上,有人的目光從我的身上掃過…眼角的餘光瞥見自己身體兩側的寧夙和鄒瑤琳正襟危坐,我不敢再抬頭望向禦台,究竟是誰在注視我?我就不得而知了。
德妃退下,太後閉口不言,一直等候在一旁的禦待詔華姿才走到大殿中央,開始頌讀皇帝的聖旨。聖旨的內容,無非是表彰寧大將軍鎮守邊陲,功高勞苦,因此,值此返京之際,皇帝特地賜下國宴,以示嘉獎以及對大將軍的勉勵,表達君王的慰問之情。
當華姿念完聖旨,皇帝又對著在座的群臣說了幾句之後,筵宴就正式開始了。排成隊列的宮女們,流水般將筵席的正菜依次端上來,放在每個人麵前的桌台上,而尚儀局排演的歌舞曲目,也陸續粉墨登場。
大殿內,一幅歌舞升平、君臣合歡的景象。
皇帝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樽,遙遙對著大將軍舉起,道:“朕這一杯,先敬愛卿勞苦功高,日後,北疆的安全,還要多仰仗愛卿,請愛卿多費心了。”
寧大將軍連忙站起,口稱不敢,飲儘了這一杯酒。接著,寧大將軍下首的宰相大人和兵部尚書大人,也舉杯敬過寧大將軍。
如此場麵,既然太後娘娘出席了,自然也要敬上一杯,說些冠冕堂皇的話語。隨著時間的推移,酒過三巡。禦台近前地幾個人,漸漸開始閒話起了家常。隻是帝王家事,不同尋常。
隻聽太後說道:“寧大將軍,您養了一個好女兒啊。”
寧遠連說太後娘娘謬讚了,接著,瞥了寧夙一眼,道:“夙兒,還不謝過太後娘娘誇獎?”
寧夙恭敬地垂下頭,道:“兒臣謝過母後誇獎。”
寧遠這才問太後道:“小女從前在家。是個不省心的,冇有給太後娘娘添麻煩就好,不知小女有何處值得太後娘娘稱道的?”
太後不緊不慢地道:“大將軍不用如此客氣,夙兒進了宮。哀家和將軍就是親家。夙兒這個孩子很不錯,不錯在從來不張揚。你看她,今兒個這種日子,還穿了件如此素淡的衣裳——可彆說。在那麼多孩子裡麵,哀家還就一眼看到了她。”說著,太後的鳳目從出席的宮嬪身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我的身上,停頓了一下,才將目光收了回去。
寧夙起身笑道:“母後如此誇讚兒臣。兒臣怎麼能不敬母後一杯?”說著。離席上前走到禦台近側。高高舉起酒~。完一杯。又回座添滿,反身走到帝後麵前,舉杯道:“臣妾也要謝過皇上,舉辦如此盛宴,為臣妾的父親接風洗塵。”說完,又仰脖滿滿飲下。
由於寧夙飲酒甚急,自有數滴酒液灑在她如雪的白衣前襟上。
太後似笑非笑地看著寧夙,皇帝有些擔心地道:“夙兒,彆喝得那麼急。”
寧夙地臉龐染上了淡淡的酒暈,依舊吐字清晰地道:“但請皇上飲下臣妾所敬的這杯酒。”
寧遠嗬嗬笑著道:“皇上,您莫要擔心,夙兒的酒量一向很好。”
皇帝聞言,隻好無奈地舉起酒樽,同樣一飲而儘。
寧夙又將自己地酒樽斟滿,舉杯向皇後道:“臣妾同樣要感謝皇後姐姐,一向對臣妾照顧有加,並且,對此次的宴會如此費心。說起來,宴會是為臣妾的父親所辦,臣妾卻冇有操什麼心,一切都有勞皇後姐姐安排了。”說完,寧夙不待皇後回答,就飲下了這第三杯酒。
饒是知曉自己女兒酒量的寧遠,臉上地笑容也漸漸隱去了。
皇後道:“本宮實不敢當妹妹的謝意,隻好同樣飲儘此杯。”說完,皇後也仰脖喝下杯中的酒,隻是未及喝完,就止不住地嗆咳起來。
皇帝臉上露出關切的神色,他一麵輕撫著皇後地脊背,一麵問道:“皇後,感覺如何?喝不下,就不要逞強。”
皇後似乎受激,微微使起了小性子,道:“臣妾能喝下。”說完,也不顧未完全平複的呼吸,將酒樽中的殘酒一飲而儘。
寧夙笑道:“謝皇後姐姐。”
一直冇有出聲地宰相大人忽然站起來道:“貴妃娘娘好酒量,可容老朽敬娘娘一杯?”
寧夙鳳眼一飛,笑道:“宰相大人,不是夙兒不願喝您這杯酒,隻是您也太奇怪了,放著好好地太後、皇上不敬,怎麼先來敬我?”
寧夙這話說地夾槍帶棒,頓時讓我如墜雲裡霧裡。我想起筵席開始之前,寧夙臉上奇異的笑容,不由更加留心起來。
然而,宰相王玄瀾聽了寧夙地話,反而笑道:“是老朽糊塗了,多謝貴妃娘娘提醒。”說著,當真舉起酒樽,對皇帝說道,“老朽藉此次宴會之機,借花獻佛,先敬皇上一杯。”說起來,宰相大人還是皇帝的嶽丈,皇帝這杯酒於情於理,都是應該喝的。
接著,王玄瀾又舉杯敬太後,我看他臉上的笑容異常誠懇,一點兒都看不出他和太後之間存在著。而太後雖然神情淡淡,卻同樣看不出任何一點其他的情緒,倒叫人覺得有些莫測高深。
我在心中暗暗歎息的同時,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因為是首次親眼見到當朝的幾位紅人,真切地去感受他們之間的波濤暗湧,我不想錯過任何、更不願錯誤理解了任何。
我將目光重新放回寧夙身上。——她在宰相大人向皇帝、太後敬酒的時候,又滿上了自己的酒樽。我相信一貫低調淡然的她,不會無緣無故作此出風頭之舉的。若說開頭她的舉動並不如何顯眼,但在依次將禦台上的人都敬過之後,在場宮嬪的目光都牢牢地注視在了她的身上。
寧夙走到王玄瀾麵前,道:“宰相大人,您是長輩,我是晚輩,同時,您又是皇上的重臣,皇後姐姐的父親,這杯酒應該我敬您。”說完,也不等王玄瀾說話,就搶先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
我暗暗掐指:前前後後,寧夙已經喝下了不下於五杯的烈酒,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我不由咋舌,自歎不如。相信,饒是酒量再好的人,都會有些頭暈目眩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