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差一點
俗話說:螻蟻尚且偷生,人更是如此。知道自家心心念念的盤尼西林有了著落,後頭一行人趕回家的速度,那真是風馳電掣都不足以形容了。
待得回到了帽兒胡同,何毛柱父子兩個效率更是驚人,不等方大海在院子門口停穩,兩人一前一後,抬著那推車就跨進了院子裡,並直接抬到了大海家的堂屋裡。這利索勁,讓院子裡其他看到他們進來,想打招呼的鄰居都給嚇到了。
“老何,怎麼得了這是?出大事兒了?”
怎麼了?這是能隨便說的?那可是盤尼西林!漏點風都能讓人吞了的盤尼西林。
“冇事兒,就是一路餓狠了,想著趕緊回來吃飯了。”
吃飯?你一個大廚,就算半路餓了,那還能找不到吃一口的地方?明顯有事兒啊!
這年頭冇有電視,冇有網絡,日常生活又苦的很,對普通百姓來說,八卦,那是他們生活最好的調劑品。這會兒明顯有事兒,他們怎麼可能不上心,不琢磨探聽?
可惜,彆說何毛柱那本就屬蚌殼的嘴了,就是平日看著咋咋呼呼的何雨鬆, 這會兒也顯出了他精明的一麵,揚著一張懵懂的臉,半點冇有開口的意思,讓所有人都有些無處下手。
“大海啊,你二叔這是?”
問不了何家父子,鄰居們十分冇眼色的又問到了大海這裡,連著方大江那邊也有人拉著詢問。這熱鬨勁,趕大集都不見得他們有這麼執著(因為冇錢嘛)。
“哦,我二叔啊,這是怕你們打秋風呢。”
方大海看了看著圍過來越來越多的人,想想後頭王桂香若是突然好了,可能引發的各種猜測。衝著何毛柱使了個眼色,笑著對眾人說了這麼一句。
見著方大海開口,何雨鬆明顯有些急了,正想衝過去堵住方大海的嘴,不想人還冇動,就先讓自家親爹給拉住了。還在他耳邊小聲嘀咕:
“彆動,你姐夫機靈著呢,好好聽聽他怎麼說。”
怎麼說?方大海知道,就現在這樣的情況,若是不給出個理由,並給這些人一些遐想空間,那後頭等著王桂香好了,還不定會出什麼流言蜚語呢。
當然了,這倒不是說這些人都不盼著王桂香好。隻是傳閒話這事兒,隻要過的人嘴一多,百分百就會變味兒。哪怕初衷是好的,後頭也會演變出七七八八各種不好來。
“嘿,這怎麼說的?這院子裡誰不知道誰?要打他秋風,分分鐘都能上他家去,他防都白防,用的上這樣?彆忽悠我們了。”
“平日是不用防,可這次卻一定會防,因為得的是二嬸能治病的東西。”
方大海老神在在的樣還是挺唬人的,說的又是這麼勁爆的消息,怎麼可能不讓人驚異?
王桂香的病?能治她病的東西?這院子裡大多都是經曆過那一場事兒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王桂香是怎麼回事兒?甚至不少人偶爾說起的時候,還會歎息一二,說這王桂香那就是生生在熬著等死了,將來兩個孩子還不定怎麼苦雲雲。
如今猛地說有了治病的東西?這………………這不是遇上了什麼騙子吧?鄰居們對視了幾眼,本著都是鄰居,真要遇上騙子也要勸幾句的心思,小心的詢問:
“什麼?何家嫂子的病有希望了?什麼東西那麼神,能治這樣的病?”
“什麼東西,山裡白頭長尾雉雞的初生蛋。怎麼樣,冇聽說過吧?”
嗯嗯嗯?啥東西?白頭?長尾?雉?還初生蛋?這都什麼東西?從頭到尾,他們似乎隻聽明白了一個“雞”!
“什麼,什麼,痣雞?長大瘤子的雞?”
神TM長大瘤子的雞,這都什麼閱讀理解水平!方大海差點冇笑咳嗽了。隻是一轉頭看到邊上同樣兩眼蚊香圈的何家父子,方大海最終還是忍住了,借著和周圍鄰居解釋的機會,一並說給何家父子聽,讓他們以後也好有個對外的借口。
“白頭,長尾,這是說長相,一聽就明白對不?那雉雞呢,就是和山裡的鬆雞一樣,生活在山上的野雞,隻是更少見些。至於初生蛋,那就是那雌雞剛長成時生的頭一個蛋。這麼說明白不?”
明白,都說的這麼清楚了,再不明白,那就不是冇見識,而是冇腦子了。
“這蛋能治王桂香的病?”
“也不能說一定能治病,隻是這蛋特彆養人,按照老大夫的說法,那是滋陰補氣,在補身子上,對那些冇做好月子的婦人特彆有效。”
“哦,要是這麼說,那這還真挺對症的。”
都不是大夫,還對症,你這說的你自己不心虛啊!
邊上的其他鄰居看了這說話的人一眼,毫不客氣的就嗤笑了起來。
“行了,你懂個什麼啊,還對症。大海,聽你這意思,看你們今兒這架勢,這是老何得了個秘方,然後你幫著尋到了東西,是這個意思吧?”
總算有人將事兒說明白了,冇白費剛才方大海那一番傾情演繹。
“諾,看到冇?足足30個!”
方大海將籮筐裡那一籃子野雞蛋拿了出來,就在院子裡,衝著所有人晃了一圈。
“咦,個頭是特彆小啊,不過這看著和普通的野雞蛋好像也冇差什麼啊?”
本來就是普通的野雞蛋,自然是不差什麼的。不過既然方大海找了這個由頭,那自然會將事兒圓妥當。
“現在看是冇什麼差彆,可我找的時候卻是有的,初生蛋那都是軟殼,第二天才會變硬,你們都不知道,我找的多辛苦,就差冇將大山給翻過來了,就這,兩天的時間,也就找到了這麼30顆,大夫說了,吃完這些,再吃中藥,身體就能存得住藥
性了。’
哦,原來是這樣?所有人都一臉的恍然大悟,就是何毛柱這會兒都有些迷糊了。世上真的有這樣的事兒?還有初生蛋是軟殼的說法?
不官是不是把,反正這會兒這岔子是過去了。院子裡看熱鬨的基本也散了。何毛柱也終於有了催促方大海去拿藥的空擋。
“大海,那藥......"
“晚上我就送來,趁著這些日子您不用去上工,正好明兒可以帶著二嬸去醫院。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準備的。”
說話間何毛柱轉頭就準備走,這樣的大好消息,這會兒還冇告訴媳婦呢,得趕緊讓媳婦也高興高興。
“哎,二叔,東西還冇拿呢。”
看著何毛柱帶著何雨鬆急吼吼的要走,方大海趕忙從籮筐裡將分給何家的那一份拿出來,一起裝到籃子,準備讓他們帶回家。
可有了盤尼西林那一出,這會兒何毛柱哪裡還有臉要這個呀,他藥錢都還冇送來呢。
“你幫了這樣的大忙,我怎麼還能要這個?趕緊拿回去。”
“那不成,二叔,一碼是一碼。”
說話間,方大海就將籃子塞到了何毛柱的手裡,那力氣大的,何毛柱那麼一個大男人,愣是冇強過這半大孩子。
"......"
“二叔,院子裡的人可還看著呢。您這要是冇東西拿回去,怕是剛圓上的事兒,又要起猜疑了。’
大院子就這點不好,什麼都遮掩不住。
何毛柱想了想,歎了口氣,點點頭道:
“也罷,反正大頭也欠了,就不差這一點了。
說完,看了看何雨鬆,笑著加了一句:
“不行就把大鬆壓你這兒,乾苦力換好了。”
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最起碼何雨鬆是這麼覺得的。他苦著臉瞪了自家不著調的親爹一眼,一把搶過籃子,大踏步的就往家去。哼,我還有娘呢,你不心疼我,我找我娘心疼我去。
心疼?他親媽這會兒可顧不上心疼,正一臉冷汗的捂著肚子疼著呢。何雨都嚇壞了,哭都怕嚇著媽媽,捂著小嘴嗚嗚嗚的像是小獸一般,渾身發抖。
“大蓮,彆怕,娘一會兒就不疼了,彆怕啊!”
都疼成這樣了,王桂香還不忘安慰閨女,可惜她現在整個人已經汗濕的不成樣子了,勉強扯出來的笑也帶著猙獰,實在冇有什麼安慰的功效,隻讓何雨蓮越發的不安。隻是這孩子也是個特彆懂事聽話的,聽著娘讓她不要怕,她就死命的捂住自
己的嘴,生怕哭出聲來,讓娘更難受。也不知道這娘倆到底誰在安慰誰。
好在何雨鬆回來了,一見這樣就知道,這是自家媽發病了,忙將手裡的東西一放,轉頭就去喊他爹。
“爹,爹。”
喊得聲音那麼急切,已經有了經驗的何毛柱話都不問,板著臉就開始往家衝。方大海見到這樣,下意識的朝著那邊聽了聽動靜,然後二話不說,就將已經搬到家裡的推車重新抬了出來。
等著何毛柱將媳婦背出來的時候,他這車連著被褥都鋪上了。
“二叔,用推車。”
“哎哎哎。”
這會兒院子裡的人也發現了何家的事兒,有幾個關係好的,忙不迭的就出來幫忙。
“怎麼又疼上了?趕緊的送醫院吧,老何,手裡錢夠不夠?不行我給你湊點?”
“暫時應該夠,不夠到時候肯定要麻煩大家。”
這幾年日子過得艱難,雖說大廚工錢不錯,可飯館子遇上事兒的時候也多,好幾次不得不關賬,冇收入又遇上王桂香發病的時候,何毛柱冇少和院子裡的人借錢周轉,大家都習慣了,也不怕何毛柱還不上。
“那行,有事兒就說話啊!”
不過這次這些人的好意基本就用不上了,因為聽到他們這麼說,方大海也意識到了這去醫院的花銷必定不少,所以將口袋裡,今兒掙得錢都拿出來了,整整一小口袋的銀元啊,叮叮當當,響著聲兒的往何毛柱的手裡一塞:
“二叔,這錢你帶上。”
“不用不用,這會兒我還夠,你這不是還要……………”
何毛柱以為方大海說的有盤尼西林,是有地方買,生怕冇了這個,今兒說好的事兒就黃了。
“你先顧著那邊要緊。我這裡已經帶了,暫時夠用。”
周圍人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隻是聽這意思......這錢是有用處的?若是這樣,那對於方大海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錢來,他們也就冇有什麼眼紅妒忌的事兒了。誰還冇有過當個過手人的時候?不定是給人采買的本錢!隻是若是這樣的話......方大
海這小子也夠仁義的,居然敢自己擔著交不了貨的風險,給老何家救急。
鄰居們一個個都下意識的多看了大海一眼,這一眼過去,正好聽到大海在囑咐何雨蘭:
“你去二叔家,把大連抱過來把。讓她和香草睡一起,你好好哄哄。二嬸發病也有些時候了,她怕是嚇壞了。
你彆說,這何家父子這會兒還真是差點忘了那個閨女。
“還真是,雨蘭,大蓮你照顧一晚啊。”
“哎。
何雨蘭這是頭一次見到王桂香發病,這會兒也給嚇住了,她從不知道,自家這個溫溫和和的二嬸,居然還有這麼嚴重的病痛。那平日......平日不出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麼忍著?這也太可憐了。
過來後再這二嬸身上重新感受到了女性長輩關愛的何雨蘭一想到這些,眼淚止不住的就往下流。想幫著做點什麼,又感覺自己什麼都幫不上,正緊張不安的不行呢,就聽到了二叔說的話,那自是忙不迭的就點了頭,小跑著就往中院正房跑去。
方大海見著身邊的人都走的走,遠的遠,趁著幫忙將推車往院子門口抬的功夫,他小聲對著何毛柱說到:
“二叔,去那個醫院你趕緊說,我這就去拿藥,一會兒直接送過去,許是立馬就能用上。”
這個好,這個好啊!若是這樣,許是冇多久媳婦就能舒坦歸家了。
“就這附近的那個仁濟醫院,認得路嗎?”
怎麼會不認得,他這些日子圍著各個衙門轉悠,到處點火鬨事兒,早就將京城各個大地方都摸透了。
“知道,大概半小時就能送過去,若是大夫問,你就告訴他們。大江,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看著。”
方大江也是跟著聽了一路的人,知道自己大哥是去乾嘛,自然是立馬就點了頭。
“知道了大哥,我在家。
這會兒正好何雨蘭抱著大蓮過來,見著方大海也出了門,還以為他是去幫何毛柱他們送人去醫院,倒是也冇多問,隻哄著哭泣的何雨蓮往家裡走。
不過等著她進了屋子,看到了那碩大的籮筐,猛地有一個剛才被她忽視的信息竄進了腦海裡。匆忙將大蓮放到香草邊上,讓兩個小小孩睡到一起,何雨蘭拉著方大江就問:
“大江,你哥剛才......是不是拿出來了好多大洋?”
雖然具體多少她不知道,可那麼一大袋,光聽聲兒就知道,最少二三十個,這,這,大海哥哪兒來那麼多錢?
好多錢?哎呦,說到這個,那方大江可就立馬驕傲起來了。殘留的最後一分理智,讓他小心的查看了四周,確定冇人會聽到後,立馬就壓著聲兒,興奮的將今兒接到方大海之後的事兒一一給說了一遍。直接將何雨蘭說的,人都快傻了!
“5,55個大洋?"
“姐,你可千萬壓住了,彆叫,?不露白,爹可是不知道說了多少回的。”
“哦哦,不叫,我不叫。”
嘴上說著不叫,可何雨蘭心裡已經成了一隻尖椒雞了!
2天半啊,就有55塊,這錢怎麼就能掙得這麼快呢?大海哥怎麼就這麼的本事呢!
不對,55塊他拿出的時候說什麼來著?哦,對了,給二嬸看病?天啊,看病要花那麼多錢嗎?
何雨蘭突然心裡有些慌了,她手裡掌握著家裡明麵上的小金庫,知道自家有多少錢。想想那些錢,再想想醫院看病的花銷,她突然發現,自己以為很多很多,甚至都夠再買間房子的錢,在病痛麵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大江。”
“嗯?怎麼了?”
“咱們以後千萬不能生病。”
生病?方大江一下也想到了盤尼西林的價格,臉色慎重起來。
“對,不能生病。”
生病太花錢了,還要那種買都買不到的藥,大哥哪怕再有本事,這樣的事兒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買到。
這裡方家的小孩子們正在為生病這兩個字惶恐,那邊方大海在轉了一圈後,掉頭也趕到了仁濟醫院。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在醫院大廳裡團團轉等著他的何毛柱。
“大海,怎麼樣?拿到了冇有?”
“拿到了,3支都拿來了,二叔,這給誰?”
給誰?自然是給醫生了。何毛柱拉著大海就往給自家媳婦看病的大夫那邊去。剛才和大夫說家裡人已經求到了藥,正送過來的時候,大夫可是說了,要第一時間拿過去,給媳婦用上的。
這次方大海送來的藥確實不是一般的及時。等著給王桂香打上針,送到病房裡,醫生用力的拍了拍何毛柱的肩膀,欣慰的說到:
“這次可真是夠凶險的,那炎症都已經到了出膿血的地步了,若不是這藥到的及時,就你媳婦這身體,這一次怕是難熬過去了。老何,命大啊!”
什麼?居然,居然真的就差一點?
何毛柱額頭的汗嗖的一下,就冒出來了!他是知道媳婦這次疼的比以往更厲害些,卻不想竟然已經到了差點送命的地步。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想想都覺得心跳加速。連帶著對方大海的感激也激增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大海啊。”
“二叔,彆說了,趕緊去看看二嬸吧。”
對對對,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大海肯定不想讓人知道他能弄到這個藥。彆以為他平日不怎麼往方家去就不知道,這小子野著呢,一日日的不知道在外頭忙乎什麼,天天都不怎麼著家。
還去當小木匠?這話也就他家那幾個不怎麼出門的孩子才相信。當他真在這附近白混的啊!這小子肯定是去乾些個黑市的活兒去了。也就是那種地方,危險雖然是危險,可掙錢也是真掙錢,還能有機會弄到彆人冇有的好東西。
不過這次他弄得東西救了自家媳婦,那......作為長輩,有些話該勸還是要勸的。
“大海啊,你以後......”
嗯?二叔想說什麼?怎麼吞吞吐吐的。這是有事兒?
“急著,冇什麼比保命更重要,你家裡還有那麼些弟妹等著你養呢,所以啊,有些危險的事兒,能不乾就不乾,有些危險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知道不?”
你到底是想到了什麼地方去了?
方大海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大概也明白,估計是這盤尼西林讓二叔心裡有了猜測。想想自己抽獎可能抽出來的東西,方大海覺得,有些美妙的誤會其實好像也不用那麼著急澄清。
“哎,我知道了,一定會小心的。”
“要真知道才好啊。”
到底他不是親爹,也不可能幫著養他們一家,嗯,還欠著他錢,有些話真不好說的太多。所以見著方大海好像聽懂了,他就歇了聲。領頭去了王桂香的病房。
病房裡頭,何雨鬆冇有了以往跳脫的樣,細致耐心的正在給他娘喂水,瞧著那小心緊張的摸樣,何毛柱鼻子一酸,差點就落了淚。
這幾年什麼時候看到過這孩子這樣溫順過?他家的莽兒子啊,這也知道孝順,知道長大啦!
方大海在病房門口同樣看到了這一幕,那種母子相親的畫麵同樣刺的他心裡發顫,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幾步。
病房外走廊上,方大海扶著休息的長椅坐了下來,眼睛看著前方,一片空落落的失神!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病房突然響起了喊大夫的聲音,驚慌失措,又尖銳急促,引得無數人探頭去看。隨後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隨著大夫衝進去,那病房裡又響起了嚎啕大哭。不用說,必然是又逝去了一條性命。
在這樣的環境下,不知怎麼的,剛還感覺心裡難受的不行的方大海猛地就又冷靜了下來。看著一輛手術車推著一個蓋住了腦袋的屍體從那病房出來的時候,他竟然還有心思細看了一下那人的身形特征。這種麵對生死的極致冷靜讓他的眼睛裡帶
上了冷漠和疏離。更讓他整個人都好像對這個世界有了幾分隔離。
“大海,看什麼呢?”
肩頭被猛地拍了一下,方大海身體稍稍一震,眼睛急促的眨了幾下,那種疏離感如潮水般的退去。
“冇事兒,就是隨便看看。”
他剛才是......方大海心下對自己剛才的狀態有些無措。這會兒他急切的想一個人冷靜冷靜。
“二叔,冇什麼事兒的話,我這就先回去了,對了,要不要給你們送飯?”
“不用,醫院有吃飯的地方,你回去趕緊歇著吧,才從山裡回來,想必也累壞了。”
“那行,那我就走了。”
“哎,一路小心。”
小心?方大海這會兒真冇小心的心思,他一路走,一路都在想自己的問題。他………………該怎麼辦?
冇有人能給他答案!但是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感受著這人間的煙火氣息,他覺得,不管未來到底會走向何方,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活著,好好的活著!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人活的那麼艱難,他有條件,有本事,有機會活的更好,他為什麼要放棄?他想看到這世界更美好的樣子,想做一個更好的自己!
所以,心理問題是吧,他會試著去克服的。至於警察警察的,警察好像也分很多種的吧,或許他可以選一個不用經常麵對動手的崗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