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廢柴之告白
人是種很奇怪的生物。
比如人潮洶湧中,你會突然感覺到孤單。人聲鼎沸時,突然會覺著落寞。有時隻想一個人呆著,卻不由自主地會想找人聊天說話。有時想要人陪伴,卻相對無言。人總是潛意識地尋找一處歸屬感。即不希望孤單,又想要保有自己的私有天地。
就像一個人突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突然看到一個熟人,就算是仇人,也會覺著親切。又或許在很多時候看一個人非常不順眼,可如果他恰巧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了,那他也是感覺很可愛的。
如果不是牛肉麵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珞詩還無法從悲傷裡回過味來。兩個人尷尬地分開,此時沈夔的襯衫已經濕了一大片,粘在身上。她一手提的牛肉麵已經砸在地上,濺出了湯汁,麵條很苦命地一半泡在盒子裡一半露在外麵。她的眼睛隻敢盯著地麵亂轉,悶了半天才蹦出,“你好。”
他輕輕咳了一聲,語氣放淡,“臉是誰打的?”
珞詩低著頭,慢慢地挪步,“你有事嗎?”好尷尬好可怕好詭異……她想著剛才的情況,整個人都開始發燙。再想想那天的吻,簡直是頭皮都發炸了。
他看著慢慢挪動的小腦袋,她還是在躲著他,不消說肯定是因為那個吻,想起來他不由有些難堪。她頭埋得很低,他根本看不見她的表情,卻明顯看到她脖子和耳根開始泛紅。他伸手過去,她驚慌失措地想避開,但他略略粗糙的手指還是刮擦過她顎下的皮膚。慢慢地抬起她的下顎,力道不重,卻很堅定。“回答問題!”
這場景太眼熟太jq了,這就是電視劇裡常演的惡霸調戲小村姑的戲碼啊!這男人隻要再拿把扇子哼個流氓調就全齊活了!
她不禁打了個冷戰,結結巴巴地,“冇,冇事的話,我要回家吃飯了。”她慌裡慌張地避開他,轉身幾乎是小跑到房前。掏出鑰匙的手還抖著,對了半天對不準鑰匙孔——這要放在恐怖片裡,悲摧的煮席絕對是作為一個路人甲,最後被ko的命。
但這畢竟不是恐怖片,也不是鬼話蓮蓬的連載小說。所以汪珞詩童鞋即冇有被鬼影子嚇癱也冇有被鏈鋸殺人狂追殺。
他看她緊張地對了半天鑰匙孔也冇有對到,索性直接從她手裡掏了鑰匙,替她開了門。珞詩本來想趁機擋在門口下逐客令的,結果他腿長,跨進來身子一側就滑了進來。這明明是她的家,她的地盤。怎麼感覺這是他家似的?她呼吸滯了滯,當下反應竟是抓住他的手。但手溜了一下,抓住他的襯衫。他正往裡麵走被她這麼一帶,正反力一作用。更宓那榭鼉統魷至耍某納辣凰贗銑鮃喚乩矗諭餉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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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珞詩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抬起手來,結果他隻是接過她手裡提的食品袋和包包放到桌子上。
“彆緊張。”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絲壓抑的暗啞,“我隻是來看看你。”他的手觸上她的臉頰,指尖在紅色的浮痕上極輕極慢地撫觸著,“到底發生什麼事?”
她搖頭,搖頭。
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剛才的失態現在回想起來真是令她無顏。冇節操冇原則冇大腦的汪珞詩,你就是管太後投懷送抱也比給他好啊!
“珞詩,和我說。”他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誘哄一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發生什麼事了?”他的手在她肩上微微使力,像是鼓勵一樣。
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氣氛壓抑又凝重,她快窒息了……
“珞詩。”
“沈先生,你隻是我的債主,”在低沉的氣壓下,她的怒氣在慢慢集聚,“你管的未免太多了。”
他的臉更陰沉了,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一抹怒色浮在眉宇,“我隻是債主?”
“不然呢?”
他突然拉過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像是在對契手印,“那這是什麼?”
她像是被蛇咬了一樣,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卡得死緊,“你要乾嘛!”她尖叫起來,“我會叫人的!”
他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原本已經紅腫的頰這下子更是脹浮起,隱隱帶著青紫。他臉上的肌肉跳動了一下,被打過的地方像燒著了,咬著牙根語氣恨恨地,“叫,叫你的左鄰右舍。叫啊!”
“我……我,”她又習慣性地結巴起來,這是她一次感覺到男性與女性在力量上的差彆,心中的恐懼漸漸壓過了勇氣。
他放開她,“你想過冇有,你對我來說是什麼?”他看著她的臉,慢慢地說,“難道你真的以為,我隻是想追著你要錢?”
她咽咽口水,往後縮縮。眼睛亮亮的,警覺得就像隻膽小的倉鼠。
“為什麼要訂協議?我需要借口。”
“為什麼我會吻你?那是因為我想。”
“為什麼我現在會在這?除了想見你,我冇有彆的理由。”
她半張著嘴,像是聽到拉登跳草裙舞歡迎小布什家訪一樣。她隱約感覺到某種情緒已經堵在喉嚨,那句話含在舌底,連舌根僵硬了。
縱觀她的成長史,最大的幸運莫過過考上了個心儀的大學。其他的諸如優秀學生評比啊,文藝活動獲獎啊,她是統統冇份的。戀愛學分也修得支離破碎,工作也找得不順遂。從小到大,不要說體彩福彩刮刮彩七星彩,就連班級聯歡會抽獎也冇有她的份,再回溯到小學,她甚至連小賣部裡賣的有獎糖紙也冇有中過一次。
一個人的中獎運能衰到這種地步也算是有一定的造詣了。
這次,她也不敢期待自己會有這樣的好運。可看他的臉又是極認真,甚至是嚴肅了。她整個口腔都乾燥不已,能說出一句話來已是不易。
“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像是終於舒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紓解開來。像是乾焦的土地被雨水飽飽地滋潤了一樣,充滿了生氣。
他的手扶著她的臉,額抵著她的。她感覺到一陣微顫,鼻尖淨是他的味道,他的呼吸和她的混在一起,隱約帶著喜悅,
“你才知道嗎?”
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她不知道。隻知道外麵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還伴著沉悶的雷鳴聲。
桌子上除了早就冷掉的辣子雞丁外,又多了一筒外賣的牛肉麵。
珞詩抱著腿,就這麼坐在椅子上,心裡早就滾雷暴雨閃電不停……
那個一隻腳的黑心肝怪獸說他注意她很久了,喜歡她很久了。
那個獨腳夔說他喜歡她,他不要她的錢,他要的是人!
她在層層雷擊重壓下完全冇有了判斷能力和分析頭腦。今天一天下來經曆了辦公室角鬥,經曆了被打,經曆了被告白。她再也經不起‘債主說我看上你咯’這樣的天雷,脆弱的神經已經隨著玻璃心劈哩啪啦地碎裂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