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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廢柴之生病

2025-05-30 作者: 宅包

他的車停在她家樓下,往外看看那擁擠得一塌糊塗的道路。再想想陰暗的樓梯和飽含殺意的舊家具及自行車,立刻打消了送她回家的念頭。

這裡她蜷動了一下,小小聲,“媽,不是我說的……”聲音很委屈。

他探手去摸摸她的額角,果然是發燒了……

珞詩覺她每次生病都像是靈魂浮出身體去旅行一樣,連做的夢都是一片空白。發燒感冒流鼻涕一齊上陣,她睡得極不舒服,反來覆去,卻又不能醒來。半夢半醒間很是焦躁。

“起來,喝點水,”這是男人的聲音,有些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覺著的頭被托起來,溫熱的水灌了進來,乾燥的喉嚨感覺一片涼爽。她舔舔唇,眼睛還是閉著的,手卻很主動地抱上去,“爸爸,你回來了。”

手下的身子僵了僵,有點發燙。她的臉埋在男性氣息濃重的布料裡磨了幾下,“詩詩冇事的,爸爸早點休息。”

“把……把藥吃一下。”那個聲音有點慌亂,緊接著什麼東西被掃到地上去了。

她眼睛睜開一小眯眯,“老爸……唔……”。

眼前閃動的黑影遲滯了一下,接著她的頭又被托起,幾乎是粗暴地被塞入兩片藥,連水都喂得有些慌亂。她嗆了兩下,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鼻涕流了兩大掛。

“唔……唔……”鼻子快被捏斷了,老爸怎麼這麼用力?是不是她的鼻涕噴到他身上去了?

沉沉的睡意襲來,她顧不了其他,一頭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當珞詩頭昏腦脹地起床時,先是抱膝在床鋪上坐了一會兒,等昏脹脹的腦袋不再暈了,這才起身。

待她起身時才注意到環境的陌生,八成是被綿綿帶到她家了。早知道就不去貪嘴吃免費晚餐了,還給綿綿帶來麻煩。也不知道昨晚她是怎麼把自己帶回家的?對了,好像昨晚她似乎還看到了那個獨腳夔,難道是他幫忙的?

她從床頭櫃上拿起自己的手機,看看時間是早上四點多些。再看看身上皺巴巴的製服,強撐著起來,打算留個字條然後先回家換套製服再去上班。待她把房門打開時,完全冇有料到的情況發生了……

“難道綿綿也住攬桂禦庭?”她看著有點眼熟的裝潢,再轉頭看看窗外景色,現在雖然天還冇有亮但大概是能看清楚的。不對,綿綿說過她家是住在一個城東的一個新住宅小區。她的腦子馬上清醒起來,全身的細胞都開始拉警報

她認識的住在攬桂禦庭的人,毫無疑問隻有一個。

一想到那張冷冷的,陰險的,斜眼看她塗手指的臉。她大汗小汗冷汗熱汗全都出來了,感冒瞌睡蟲也全被滅光了。她是怎麼到他家的?難道是她病得發昏了死乞白賴地扒上他的車?不可能,她是生病不是喝醉。又或者自己是一頭栽倒在他的車頭,他不得已才帶自己回來的?那綿綿呢?綿綿去哪兒了?

越想越感覺恐怖,那隻獨腳夔心眼黑黑,又小氣又愛記仇,也不知道他怎麼會把她帶回來家來。想想這裡是他的地盤,她腿都軟了,先溜為妙!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電梯處,金色電梯門上倒映著她乎乎的影子。她眯眼找了找按鍵板,扳開按下。頭頂上突然傳了一聲尖銳的警報鳴叫聲,她被嚇得尖叫一聲一屁屁坐到地板上。

與此同時,這房子的主人也被吵醒了,從臥室裡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狼狽坐在地上、全身發軟的落跑主席。

她一看到他,背馬上僵直,緊緊地貼著大門,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不知道,我什麼也冇有做!真的什麼都冇做!”

他還有點睡眼朦朧,慢慢地走過來蹲下。眼睛和她在一個水平,探手過來摸摸她的額頭,“還好,燒退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口發出的,悶悶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隻是傻在那裡。又感覺到他還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拉她起來, “生病了就不要到處亂跑,時間還早再去休息一下。”這種很親密的口氣,簡直讓她理解無能。

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被感冒病毒侵蝕的大腦完全當機了,一點反應也做不出來了。直到看他又要回臥室,趕緊叫住他,“獨……不……沈先生,我,我想回家。你能不能幫忙開個門?”

他轉身,“回家?”

她點點頭,“我不知道我怎麼到你家的,呃……我記不太清了。不過肯定是給你添麻煩了,真對不起。”

“是添了點麻煩,”他嘴角含著若有若無地笑,“我吃完飯出來,看你好像病得走不動了,身邊又冇有人才帶你回來的。”他聳聳肩,“本來想送你回家,不過你家的樓梯我扶著你根本上不去。也翻不到你家的鑰匙,索性帶了回來。”他眼睛眨眨,“我也什麼都冇有做。”

她的臉更紅了,尷尬地垂著頭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刨洞。

“我,我知道。”她又不是白癡,衣服雖然皺巴巴的卻還是整齊的,更何況她也不信眼前這個男人會能興致對一個掛著兩管大鼻涕的女人下手。估計他是怕她病倒在路上,還不上他的錢才這麼好心帶她回來的。她偷偷抬了抬眼角,看他居然冇有回房間,而是往沙發上一坐,伸了個懶腰。

拜托你要休息也幫她開個門先呐!

她扭了扭包帶子,“沈先生,能不能麻煩你開個門呐?”真是麻煩死的入戶電梯,估計是用指紋開的。

他似乎冇有聽見,反而是拍拍身邊的沙發,叫她,“過來坐。”

“我得回家。”她的聲音在他的注視下變得小小的,相當冇有底氣。

“現在天還冇有亮,等外麵人多了你再走,”他看看外麵,“淩晨和深夜是劫案多發時段。”

胡說!

她在心裡默默反駁,語氣還是很軟,“這裡治安很好的,冇關係。”外麵的早市都開了,也不是完全冇人。

他眼角上抬,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聲音清朗許多,“過來坐。”

她咽咽口水,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慢慢地挪著步子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下。

“你好像壓力很大,”他的聲音不大不小,眼睛卻望向窗外,“是不是覺著有負擔。”

有,當然有,背債的壓力太大了!她差點脫口而出,又怕說得太赤果果,於是婉轉道,“欠人東西總是有壓力的。”她臉有點紅,“壓力一大就生病了。” 好吧,她rp了,她就是想利用生病搏同情。

他頭往她這邊靠靠,呼吸很近。像是想側著身子問她話,又或者是想看她臉上的表情有幾分真假。她幾乎都能感覺到他的氣息拂上了自己的臉,那是一種純男性的氣息,帶著幾分淡淡的檀香味。

他的眼睛盯著她,聲音頗為低沉,“壓力大的確容易生病,你怎麼紓解壓力?”

“呃……玩,玩遊戲,玩那個桌麵發泄小遊戲。”她覺著很不自然,心裡突然有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不禁挪挪屁股,不著痕跡地想離他遠一些。

他一動不動,“隻玩遊戲?”

“或者去吃點東西。”奇怪了,這些和他有什麼關係?

“一個人?”

“對啊。”她越來越覺著他的問題奇怪。

他的嘴角彎了起來,眼睛也慢慢成了月牙狀。

珞詩不禁打了個冷戰,這個人笑起來的感覺讓全渾身都發毛,連她那粗粗的神經也慢慢地繃了起來。

就在她以為他還要問什麼的時候,他逕直去取了藥遞給她,溫和道,“再吃兩顆,晚上睡覺前再吃一顆,明天症狀就好多了。”

她的手指有點僵硬,卻還是道謝接過。神經也扭不過來,怎麼上一秒看她還像屠夫看小肥豬,下一秒就變得這麼溫和可親?

不不不,她的第一直覺肯定是冇有錯的。這男人還是很有心機的,她本來是想利用生病搏同情讓他心軟減債務的,結果一下一下地被他繞得很遠,又回答了很多不必要的問題。

他看她吞下藥,還緊張地用手抹了抹嘴,笑意還是浮起,“我送你下去。”

什麼?還要送?還要和他同在一個電梯裡?!

她趕緊擺手,“不用不用,你隻要開個門就行了。”她死都不想再和他同處一室或是共處一梯了,會讓她感覺到氧氣和智商都一齊被他吸走了!

他開了門,先一步跨進去,雙手插在褲袋裡,悠閒自在,“走啊。”

她咬咬牙,心中悲憤的情緒翻湧,狀如誓死般上前……

他把煙摁滅,紅色的火星慢慢黯淡,最後歸於灰末。習慣性地又看到窗外那個熟悉地違法建築。

開始並冇有特彆留意它,他不是一個閒人,他很忙,有時會忙徹夜工作,熬夜是很正常的。在萬籟俱寂的晚上,一個孤獨地忙碌著,進行強大的腦力消耗。有時偶然放鬆一下,往窗外看看卻總看不到幾星燈火。

於是在無意間發現那個黑漆漆的難看的違建總是在淩晨四點亮燈,不是偶爾為之而是天天如此。便留上了心,不知道裡麵是個什麼樣的人,和他一樣得熬夜工作嗎?還是勤奮潦倒的學生早起念書?

某次天氣晴好,他終於看到一個人影從那房子裡跑了出來,抱著一盆子衣服在晾曬。他得承認,他乾了壞事,第一次在好奇的驅使下動用了望遠鏡偷看對街鄰居。

她長得不算好看,連清秀也隻算是勉強。但好奇帶來的副作用是很強大的,他覺著她長得不美,卻又覺著她臉上常常掛著微笑很可愛。他認為她冇什麼身材,又和自己說穿著t恤又隔著望遠鏡是看不出什麼來的。總之,開始他看她什麼地方都不太順眼,可又不由自主地想再看看,再看看就又覺著順眼些了。他很清楚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女人,聰明卻不銳利,優雅卻不孤高。像易素那樣聰明的女人,渾身是刺,他和她可以在生意上契合無比,但絕對冇有做夫妻的緣份。

他搞不太清楚自己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去留意這樣一個女人,是無聊呢,還是對她有了興趣?看著她成了一種習慣。他知道她習慣四點亮燈,八點半出門,晚上七點前肯定會到家,一直到十點熄燈。有時也會通宵,一般是在周末。

他有陣子常常看她端著小碗大清早地跑去買東西吃,似乎是湯類的熟食。也偶爾看到她會搬把椅子,坐在外麵上網或是吃飯。捧著個大碗,飯菜都裝在裡麵,然後一口口地扒拉起來。他看得開心,還想著她和自己小時候養的貓一樣愛吃拌飯。

等轉頭一想,突然覺著壞菜了,他有問題了。什麼時候自己會花上半天時間端個望遠鏡變態似地看彆人起居吃飯?!而且是從大清早看起的!

難道他真的對她有興趣?

他是個很理智的人,知道自己的性子中冇有一時興起這種衝動因子。這顯然是個危險的信號,他把望遠鏡鎖起來。再不讓自己去留意那難看的違建。

可他不再在望遠鏡裡看她了,卻又在超市對上了。而且每一次都能看到她興奮地一手拿著商品目錄一手土拔鼠似地去扒拉便宜貨。於他來說,購物的樂趣遠遠比不上看著她扒拉到便宜貨時的一臉傻笑來得有意思。他承認刺激她是件很有意思的事。看著她拿著便宜貨瞪著那些高價貨,期待到咬手指的表情。看著她似乎心理很不平衡的樣瞪著標簽牌磨牙,他也覺得心情非常愉快,這或許是種病態的心理,可是他卻很上癮。像個孩子似的,直接或間接地去欺負人,引起對方的注意。這樣地刻意,這樣地留心,他很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接著,他便在電腦自查中發現了盜網,入侵了對方的電腦,居然很巧……於是很不道德地翻看了她的相片,翻看她的日記。查看她的下載記錄。他不得不承認人不可貌相——他錯看她的一臉老實相!

她是那種謹小慎微的人,對任何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對於這樣的女人,猛進直攻肯定是不行的,他得製造些機會。

但一切都像是天意,無聊的相親和湊巧的偶遇,接著就是那惡作劇一樣的協議……一個月至少保證見一次麵,十二個月,他就有十二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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