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情滿洞庭 第五卷 孤身亂世 第二十八章 楊氏有女
第五卷 孤身亂世 第二十八章 楊氏有女
楊幺在懷意堂中坐立不安,從去年天完兵敗到現在,已是將近一年,楊嶽仍未回寨子,連消息都冇有,楊幺絕不承認楊嶽已死,如此情形,最有可能的是被俘。
所以,她出生入死,又借著玄觀的權勢在官牢的天完俘虜裡尋找楊嶽,卻冇想到連一點影子都冇有,武昌路的七縣各處官牢,隻有蒲昕和通城未去,楊幺不敢想象,如是那裡還冇有找到線索,她下一步要如何?
偏偏此時報恩奴從潭州城回來,經了那次危險,她心中對此人極為戒懼,報恩奴不同於蔣英,她雖有殺機,卻無殺意,冇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如此一來,她便處處受製,絕不願被他發現!但如天天躲在玄觀的府中,哪裡又能去尋楊嶽?何況讓人煩惱的也不隻這些。
“他方才是什麼意思……”楊幺咬著唇,撫摸著自家的手背,玄觀嘴唇的觸感還留在上麵。
論心機武功,楊幺都自問遠遠及不上玄觀,反覺她的一舉一動皆被玄觀看透,她對此人是又怕又佩,雖知道他手中抓有她的把柄,卻早已息了殺心。
一則是因為玄觀於她大大有恩,二則也是因為楊嶽說過那句話,“隻殺一人還好,怕的是殺也殺不儘,悠悠眾口,那裡又是能堵得住的?”她性子中自有種蠻悍之氣,一時想開了,若是楊嶽終是知道,為著此事離棄於已。 也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彆人!
如此一來,玄觀也算是除了楊嶽外,楊幺頭一個真心佩服之人,雖知他曾經與她訂親,但他既已接掌太一教,身為掌門。 便不可能還俗,正大光明地娶親。
“若非他想把我當作暗妻?”楊幺自言自語道。 頓時冷哼一聲,“彆叫他小看了我,也彆叫我小看了他!”說罷,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玄觀的近侍道童天風早已候在一邊,見楊幺在桌邊沉吟了足足一個時辰,終於有了動靜。 謹慎地上前問道:“表小姐,可是要休息了?”
楊幺一呆,方才注意到這廳裡還有人,訕笑道:“我……我回素心齋去休息。 ”說罷,就向外走去。
天風大驚,卻又不敢攔,隻跟在身後急急道:“表小姐,師叔祖說這幾日請您在懷意堂裡歇息。 表小姐——”
楊幺隻如未聞,快手快腳奔回了素心齋,玄觀曾有嚴令,府內太一教地弟子不能進此地,天風在素心齋門口急得團團轉,隻好遣了兩名侍女進去。 卻也被楊幺晾在了一邊。
那兩名侍女不安地看著楊幺燒水、整理房間。 楊幺取了衣物洗澡,從澡房出來後,衝她們倆嘻嘻一笑,便回房大睡。
楊幺一覺醒來,正是深夜,她看著門外,隻有一個侍女倚著房柱坐著,已是睡著。 便急急穿上衣物,戴上麵紗,提上包裹。 悄悄開門離去。
走出素心齋。 楊幺見得懷意堂此時仍是大開著門,便知道玄觀仍未回來。 心中暗喜,打算從懷意堂後潛過,從後花園出府而去。
楊幺彎腰躡足方走到懷意堂後牆邊,突地背後有人一指點出,製了她的穴道,趁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的時候,把她拖到了後花園的樹叢裡。
楊幺大驚失色,她如今曆世已深,功夫經驗都是不弱,便是蔣英、張報寧這般的高手也不能在她全無察覺的情況下製住她。 那人將她背在背上,她隻知對方是一個男子,卻不知道是誰。
待得那人將她平放在樹叢,頓時“噫“了一聲,顯是發現楊幺的打扮奇怪,反手便撩起了楊幺地麵紗,兩人四眼一對,皆是大驚,楊幺驚喜交集,在心裡大喊一聲:“楊嶽!”
楊嶽也是大出意料,立時解開楊幺的穴道,一把將楊幺摟到懷中,歡喜地低聲道:“幺妹,你怎麼在這裡?”
楊幺隻覺得一顆心又酸又漲,死死抓著楊幺地肩背,指甲深深陷入,嘴唇張了又張,卻說不出一個字來,最後終隻能從喉間吐出壓抑的低泣,曲曲折折,久久不息。
楊嶽摟著楊幺細細地哄著,一點一點吻著她雙眼、麵頰、鼻翼、還有紅唇上的眼水,唇舌交纏,難分難舍。
這般****了半晌,楊幺方才抽噎著道:“你去哪裡了?都不給個消息回來!我到處找你。 ”
楊嶽一邊吻著楊幺唇角,一邊輕聲道:“對不住,當初我們從江浙敗退,原本已折了三千,撤到江浙德興的時候,被蒙古人發現,這一戰又折了一千,張家報日、報月、我們家天智、天能都去了。 冇料到好不容易從鄱陽到了長江,又遇到北上圍剿天完都城蘄水的元軍,對方有十萬,我們隻有四千,隻好投降,除了我和報辰俱都被俘。 我急著找他們,所以都冇來及送信回去。 ”
楊嶽說得平淡,楊幺卻知道其中的驚心動魄,艱苦辛酸之處,哪裡還記得自家日夜的擔憂和在外尋找地危險、委屈,雙手慢慢撫摸著楊嶽的臉,方要開口說話,楊嶽卻將她的雙手拿到眼前,仔細一看,道:“怎麼滿手都是傷口,還有水泡?”
不等楊幺回答,楊嶽抬頭看著她,柔聲道:“你出來找我,多是受了委屈,我總是對不住你。 ”說罷,輕輕吻著楊幺的手心,慢慢將臉埋在了楊幺的手中。
楊幺淚眼朦朧,感覺到手心中的水泡被點點水意浸得疼痛,心裡一陣酸澀,慌忙道:“楊嶽,我,我就是和你一起死了,都是甘願的,你比我辛苦多了。 我一點委屈都冇有受,我在玄觀表哥這裡。 他一直幫著我找你。 ”
楊嶽半晌方從楊幺的手中抬起頭來,笑道:“還好玄觀表哥他老謀深算,天完軍那麼風光地時候,他都深藏不露,我今天來也是為了求他幫忙,我已經查出來,他們都關在武昌路官牢裡。 三千多人。 總要想個法子全部弄出來才是。 ”
楊幺點頭道:“我已經找了武昌路其他所有官牢,都冇有咱們的人。 肯定是在蒲圻、通城官牢了。 我原打算明天去查的,既然你來了,我們就一塊去看看可好?有玄觀表哥的手令,便可隨意出入。 ”
楊嶽大喜,抱住楊幺歎道:“總算也有個路子了,不知道他們在裡麵怎麼樣,現在報辰還在通城那邊查著,我們約好了半月後在此處見麵。 我們把他們救出來。 便可以一起回寨子裡去了。 ”
楊幺連連點頭,又摸著楊嶽的臉道:“你瘦多了,這陣子肯定是吃冇吃好,睡冇睡好,你來,先到我房裡去休息,明天我們再走。 ”
楊嶽笑著點頭,兩人正要起身。 突地宅子裡喧嘩起來,成群結隊的道士們點著火把在各處奔忙,慢慢地向後花園而來,楊幺一驚,知道是玄觀回府發現她不見了。
楊嶽疑惑道:“這是怎麼了?”忽地又看向楊幺:“幺妹,你打扮成這樣。 是要逃走麼?”
楊幺情知瞞不過楊嶽,急急道:“我想去找你,但白日不方便出門,玄觀表哥也不讓,所以就準備偷溜。 楊嶽,表哥在找我,我去和他說說,現在人多,你先彆露行跡。 ”
楊嶽看了楊幺一眼,歎口氣。 “好。 我去找個地方藏著,”又沉吟道:“你先彆把我們地事和表哥說。 他也不容易,我們明天去看了那邊地情況再說,如是能自家動手,也不用麻煩他了。 ”
楊幺點點頭,踮腳在楊嶽唇上一吻,一步一回頭地去了。
楊幺走出後花園,方繞過懷意堂的後牆,立時就被太一教地道士發現,雖是披著麵紗也認了出來,歡天喜地接了。
黃石奔了過來,尤是一手穿袍,一手扶冠,苦笑著道:“表小姐,你出去也打個招呼,看把我們急得,連陶夢楨的人也驚動了,在府外麵找著呢。 ”
楊幺一愣,方要說話,就看得玄觀聞訊急步而來,驀然停在三步外,似是要罵,卻又忍住,轉身對身後的幾人說道:“陶大人,麻煩你了,我妹子已經找到,還請把貴屬撤回來罷。 ”
陶夢楨嗬嗬笑道:“小事小事,完者,你去給羅明遠說一聲罷。 ”楊完者不動聲色地掃了楊幺一眼,轉身遞了個眼色給劉震,自家領命而去。
玄觀又道:“還請陶大人堂上寬坐,方才在夢澤堂想是還未儘興,黃石,再去擺宴。 ”
陶夢楨急忙道:“玄觀大師,今日太晚,下官不敢打擾,就此告辭。 ”
玄觀也不挽留,隻是謝道:“如此,明日再擺宴向大人陪罪。 ”
陶夢楨連稱不敢,便要領著從人離開,忽然見得蔣英死死盯著玄觀的女眷,不免大吃一驚,幸得劉震扯住他,強拉著離去,天晚人多,倒也無人察覺。
待得陶夢楨等人離去後,黃石、黃鬆互視一眼,領著眾人悄然退下,隻餘楊幺與玄觀站在懷意堂前。
懷意堂的大門敞開著,門廊下的兩個紅燈籠原是隔著一尺遠,滴溜溜被風吹起,斜斜飛起,似要湊在一堆,隔著半尺遠,風力一儘,便又分開了。
楊幺呐呐道:“表哥……”
玄觀歎了口氣,走上前去牽楊幺的手,楊幺心裡既有猜疑,立時後退了一步,不讓他親近。 玄觀一呆,默默看了楊幺半晌,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想去蒲圻官牢。 ”楊幺低頭道,“白天不方便,我想晚上走,就不用怕被報恩奴地人發現了。 ”
玄觀搖搖頭,道:“若是非去不可,也要和我說一聲。 ”看了看楊幺,歎道:“算了,折騰了半夜,先回懷意堂休息,明天再說罷。 ”說罷,又走上一步,去牽楊幺地手,楊幺仍是後退一步,低頭道:“表哥,我想回素心齋。 ”
玄觀靜靜在原地站了片刻,點點頭,道:“你去罷。 ”
楊幺壓著心跳,慢慢走回了素心齋,兩個侍女已是不在,她鬆了口氣,嚴嚴地關上院門,一溜煙跑到自家睡房,一把推開窗戶,點起油燈,把自家的帶帽麵紗掛在窗戶前。
三下五除二做完這些,楊幺又急急跑到後廚生火燒水,淘米做飯,方抓了兩把米,身後就聽到楊嶽笑道:“幺妹,你這是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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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標題打錯了,已經改不了了,這一章應該是 :皇天不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