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情滿洞庭 第四卷 第三十三章 se目商權
第四卷 第三十三章 se目商權
楊幺睡了一覺,起身後照了照鏡子,果然消了腫,歡喜萬分。 因與合直同、昆畢商量好了午後在城東見麵,急急收拾了出得門去。
楊幺還未到新附軍衙門,就有朱明遠派人來請,說是捉到了奸細。
潭州路新附軍有一萬人,朱李兩家的親信占了七千,潭州城裡便有五千,李存仁將新附軍兵符交給了朱雄。 朱雄心疼妹子,讓她獨自領了五個小隊五百人,襄助的正是朱氏族人朱明遠。
楊幺與朱明遠並肩騎馬,冷笑著道:“遠叔,合直同和昆畢如今仍不肯老實,我們就去給點厲害看看。 ”
朱明遠不過三十五六歲的人,輩份上正是朱雄的遠房叔叔,自然擔得起楊幺的這聲“遠叔”。 不過他是個精細人,轉頭看了看馬後軍士押著的一個麵色蒼白的色目人,仍是恭敬道:“四小姐,要殺雞給猴看麼?”
楊幺輕輕一笑,“我原是不想,但是他們如此不識相,又愚笨得在這等風頭上送信,看來光說是冇有用了。 ”掉頭看向身後色目人,用回回語道:“你既敢送信,就有準備了罷,到地頭就要上路了,還有什麼話要說?”
那色目人倒也硬氣,回道:“你說得對,我不過等死就是。 ”
楊幺一笑,道:“卡布裡,你在潭州城裡因著賭品不好,和幾個南人爭鬥過幾回,因著你是色目人。 那三個南人都被斬立決,我如今殺了你,你也不虧。 ”說罷,揚鞭去了。
那卡布裡頓時麵色發青,被軍士推打著跑在馬後,終忍不住叫道:“四小姐,四小姐。 合直同和昆畢的匠戶都是我在管,因為你要奪他們地匠戶。 斷我的活路,我才做這事的。 我懂西南官話,馬上就能教出漢人管事,便是礦上的事我也明白!我不想死!”
朱明遠聽得那色目人在後麵叫個不停,雖是不懂回回語,看此人的神情,不免笑道:“四小姐。 看來此人還有些用處。 ”
楊幺也不回頭理卡布裡,隻是笑道:“罷了,我們順路去一下潭州商聯罷。 昨天和他們幾家商行的和大爺敬了杯酒,如今正好用得上。 ”
到了潭州商聯的貨站,楊幺方一下馬,便看到和大爺正坐在堂裡和王管事說事。
楊幺一行人來得自然熱鬨,和老爺和王管事一時都抬頭看了過來,一眼看到楊幺和她身後地軍隊。 不免有些忐忑,急急迎到門外。
楊幺仍是緊身短打扮,紮著一條**花辨,見和老爺和王管事都向她施禮,忙拱手道:“和老板,王叔。 不需客氣,我來是有事相商。 ”
和老板聽得楊幺和王管事叫得親熱,不免看了他一眼,王管事笑道:“老爺不知,我也是方才也知道,這位小姐以前來商聯問過路,打過兩回交道。 ”
楊幺笑道:“和老板生意做得大,幫手也找得好,王叔心善,幫了我這小丫頭不少。 今日正來想補報一二。 ”
和老板又驚又喜。 連忙請楊幺和朱明遠入內。 到了內室。 楊幺細細把事說了,然後笑道:“礦上的事自然是世家們包辦了。 我朱家也作不了全主,但這匠戶地事,我還說得上幾句,所以來找商聯的叔伯們一起發財。 ”
和老板大喜,擊掌道:“若是能從匠戶手中直接進貨,少了那些色目人的盤剝,我們潭州的貨物運到泉州、杭州等地,至少能增加五分利!四小姐,你有事儘管吩咐!”
楊幺微微一笑,看向朱明遠,朱明遠站起喝令軍士把色目人推了進來。
楊幺揮退軍士,解開色目人的捆綁,笑著用西南官話道:“你現在就單把菊花石匠戶的管理章程細說一遍,如果這裡四個人,有一個不明白,你就死定了!”
那卡布裡知道生死一線,定了定神,用流行的西南官話,開始解說:“菊花石是潭州特產,潭州城專門打磨菊花石地匠戶有一百二十家,四十家負責采辦原石,三十家負責清理和選色,二十家負責整形,還有二十家負責雕琢,最後十家才是真正……”
卡布裡講得條理分明,楊幺、朱明遠、和老板聽得聚精會神,王管事更是提了筆在一旁急速記下重點,足足進了一個時辰,卡布裡嗓子都啞了,才勉強道:“菊花石匠戶大致情況就是這樣,我們平常都是這樣管理的。 ”
楊幺看向和老板和王管事,兩人皆是滿臉笑容,又看向朱明遠,他微微點頭,楊幺睨著卡布裡臉上的喜色,冷哼道:“彆高興太早,我卻有一個地方不明白!”
卡布裡臉色劇變,身子晃了晃,啞聲道:“四小姐……小人哪裡冇有說明白?還請四小姐示下。 ”
楊幺慢慢走了過去,馬鞭柄在手心裡敲了又敲,也不看卡布裡,往回走了幾步,猛地反身狠狠一鞭子抽到卡布裡前胸,卡布裡一聲慘叫,頓時皮開肉綻,楊幺指著卡布裡罵道:“你還和姑奶奶我玩這種心眼,姑奶奶出來混時,你還在你媽懷裡吃奶呢!“說罷,狠狠一腳踢在他肚子上,卡布裡頓時口吐白沫,暈了過去,楊幺叫道:”來人,仔細給我搜他的身!”
兩個粗壯的親衛軍士應聲推門走了進來,楊幺走向位子上坐好,冷冷道:“剝光了搜!”
和老板和王管事早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倒是那朱明遠早見識過楊幺連殺七十二人的慘烈惡毒,她笑意晏晏時,心裡早就在打鼓,見著那兩個軍士猶豫著不敢動手,咳嗽一聲道:“四小姐。 請你回避,我來看著朱同、李勇搜身罷。 ”
楊幺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和老板,突然笑道:“若是彆人也就罷了,隻是幾位都是要共事地,曉得我地真性情也好相處。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猛地將杯子擲到兩個軍士腳下。 隨著“碰“地一聲刺耳響聲,楊幺橫眉叱道:“聾了麼?剝光了搜!”
朱同、李勇哪裡還敢說話。 五指一動,立時扯爛了卡布裡一身臟汙的白袍,連人帶衣服搜了個徹底,卻冇有找出任何東西,那兩個軍士倒也仔細,連卡布裡的頭發也翻了開來,仍是冇有。 不免看向楊幺。
楊幺冷冷回視,道:“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要不把他剝光,要不就給我滾到礦山上作工去!”
朱明遠著著卡布裡身上唯一的小褲頭,欲言又止,終是冇有說話,朱同、李勇對視一眼,按著搜身的規矩。 不敢擋著上官的視線,直接扒了卡布裡地褲子,他們顯然是搜身的老手,直接伸手到卡布裡後膛內,馬上驚呼:“四小姐,有東西。 ”
兩人取出一根小竹管。 用桌上地茶水衝洗了,打開帽蓋一看,卻是一封信,急忙奉給楊幺。
楊幺一看,居然是泉州莆二的回信,不過是勸他們等待時機,花錢收買軍隊,待蒙古人回撲時以作內應。 楊幺摸出起先從此人身上搜出來的合直同、昆畢的求救信,一一對照。
楊幺不禁大笑,將信遞給朱明遠。 道:“泉州莆二的手真長。 如今這種世道,他也不蹲在家中。 居然躥到了潭州!“待得朱明遠看完,又遞給了和老板。
楊幺看著********的卡布裡,冷冷道:“裝什麼呢?還想挨一腳麼?“
兩個軍士立時上前,把卡布裡揪了起來,卡布裡麵色羞憤,勉力想用手蓋住要害,卻被兩個軍士將胳膊抓到了身後,卡布裡叫道:“楊幺,殺人不過頭點地,你……”
楊幺冷笑道:“你有本事把東西藏到那裡,倒不準彆人搜麼?我知道你們回回教徒忌諱****,但是,你不是自找的麼?“說罷, 仍是對軍士道,”把他地衣服給他。 ”
卡布裡接過衣服慌忙套上,雖是破爛也總算是能遮住。 他喘息道:“你是怎麼發覺地?”
楊幺冷哼道:“你倒是狡猾,把你們東家地去信帶在身上,讓我們以為你是出去送信,而不是回來。 你方才有兩個破碇,我卻不想說給你聽。 “說罷,不再開口,隻是閉目養神。
和老板和王管事對視一眼,不敢開口,隻是看著朱明遠,朱明遠微微搖頭,示意他們安靜等待。 果然,不過一刻鐘,門外有軍士稟告:“四小姐,色目商人合直同和昆畢求見。 ”
卡布裡聽到此話,頓時一驚,瞪向楊幺道:“你把我滿街帶著走,又帶到這裡半天不出去,就是為了讓他們上門?”
楊幺不理他,隻提聲說道:“讓他們進來罷。 “朱同、李勇連忙去開了門,隻見兩個色目人畢恭畢敬,一人捧著七八個匣子,走了進來。
楊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也不出聲,那兩人互視一眼,合直同深深彎腰,用回回語道:“四小姐,這兩個盒子裡是所有匠戶的清單和平日地管理章程、帳目,那邊是礦山目前的儲量、礦工管理章程及帳目,這一盒我們兩家所有家財的清單,請小姐查看。 ”
除了朱明遠不明白,和老板和王管事都聽懂了,頓時吃了一驚,楊幺一邊笑著一邊給朱明遠解說,然後指著卡布裡道:“他是莆家的人?”
合直同他點頭道:“他原名叫莆布裡,是五年前莆二爺介紹給我們地。 這些章程也都是他製定,他確實能乾,冇有他,我們以前的匠戶礦山管理總是一團糟,四小姐還請手下留情。 ”
這邊王管事給朱明遠做著翻譯,楊幺直接回答道:“你倒也算懸崖勒馬,有情有義了,你們安分在家裡呆著,我會派人去接收的,絕不驚動女眷。 “朱同、李勇上前接下了盒子,合直同看了莆布裡一眼,歎了口氣,退了出去。
楊幺笑著對和老板道:“和叔去看看那些東西,也虧他想得出,有了這些成文的章程,管事們都按規矩來,確實便宜。 ”
和老板和王管事起身各取了一冊翻看,不免讚歎道:“我們商聯也算是認真仔細了,卻不過是些貨物管理和帳目管理的章程,那像他這樣,每道工序每個步驟全都寫了出來,大到磨石,小到工具擺放,竟是全都有。 若是這般做熟了,少了多少夾磨,怕是要多賺兩分利。 ”
莆布裡哼了一聲,麵上不免有得意之色,楊幺非要打擊他一下,冷笑道:“細是細了,可惜仍是管理不好,礦山還行,用到匠戶上就大打折扣!不過是堆廢物!”
莆布裡大怒,卻又不願虛言,隻是重重喘氣,半晌方哼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不想告訴你。 ”楊幺毫不客氣,站了起來,對朱明遠道:“遠叔,礦山地帳目送到李府去。 匠戶你與和老板商議一下,各出幾個人,我們占七成,他們占三成。 兩天內把這些章程理順了,去接收全部匠戶,以後的事過幾天再商量。 至於那兩個色目人的家產,派個人叫上雲叔,一起去罷,切記不要驚動女眷。 ”
朱明遠一一答應,楊幺走到門口,回頭指著朱同、李勇道:“讓他們倆個也跟著去。 ”兩人大喜拜謝,楊幺微微一笑,道:“給我記住了,不要驚動女眷,否則就不是進礦山那麼便宜了。 ”說罷,獨自出門而去。
楊幺獨自騎馬,奔到城北的歡喜堂,卻隻看見莆二寫在牆上的“後會有期”四個字。
楊幺也不生氣,自言自語笑道:“你就得意罷,總有你們家遭報應的時候。 ”說罷,策馬奔到湘江邊,與楊嶽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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