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醉融春光無限好
十月。
“我對崎州國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即便身邊站了兩名身高180cm以上的高大警員,張光熙在法庭上依然不卑不亢、振振有詞、思路敏捷“對於受賄,若包含特殊情況,如有確鑿證據,我不予以否認;對於貪汙公款,我要求檢方出示明確證據,包括但不限於我何年何月何日於何筆公款中挪用,或者說貪汙了數目幾何;對於利用職權以公謀私,我予以堅決否定,檢方應深入調查以給出有力證據。”
出霽最高法庭之上,戴著手銬卻口若懸河的被告張光熙似乎才是質詢人犯的法官,而原告方律師和法官則成了怯懦應答的被告。
張光熙,這位權鬥中的失敗者,於法庭之上展現了他最後的鋒芒與不甘。“咫阜、振西兩地為爭取張光熙的‘無罪釋放’而遊行高呼的群眾,將成為某獨夫最大的恐懼。”崎州國外某自由記者如是解說。武玄達在計算機前麵無表情,如機械般一個接一個瀏覽著崎州國外網關於張光熙的信息。
7.30早上,隨著咫阜掃黑除惡進入尾聲,武玄達和何謙達才得以從僚佐大樓離開,而暑期實習在7.28就已結束,相當於兩人的暑假還被克扣了兩天。
“嗯,我定了下午的票回剡州。”當被問及何時回家時,胖達回答道。
“一路順風。”
“你呢。”
“我去振西找我朋友耍耍,他們實習剛開始。”
“好,不要跟張市長牽扯太深了。”
“他媽的,我一屁民還能跟張市長搭鉤兒?”
武玄達跟父母溝通之後,武父說現在振西在張光熙治理之下,正是旅遊的好地方,而武母直接叫武玄達去見見張光熙的風采,老一輩咫阜人的傾向此時就十分明顯。武玄達去振西,僅僅隻是對張光熙有些許興趣罷了,一個行將走上仕途末路的人,卻是萬民景仰、功績卓著,著實奇怪。
萬事俱備之後,武玄達抑製住自己強烈想要打電話給張雨洺的欲望。他的理智認為,自己還是裝做對他們的父女關係不知情為妙。他定的是31號中午的票,還有幾乎一整天時間。
躺在宿舍床上的武玄達百無聊賴,思來想去,在企鵝上編輯一條了信息發給許芮,“來喝茶嗎,不談公事。”
他冇有修改許芮的備注,這個女生的企鵝ID竟是“黑十字公主殿下”,再加上主色調為黑、紅的動漫女性軍人頭像,一股中二氣息幾乎要從屏幕滿溢出來。前幾天跟這樣帶著低齡化因素的家夥竟然聊了通宵,對之前的聊天記錄,武玄達感到簡直是不堪入目。
這個在武玄達眼中,似乎一天天都忙著“維新”、“天誅”的秘密集團首領,竟然秒回了他的信息,“73樓下見”。
原本想把對方約到茶肆的武玄達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而後一個鯉魚打挺蹦下床,仔細著裝一番後,便帶著風出了門。
電子設備普及、生活節奏變快的現代生活,或許是讓人們變得冷漠、健忘的罪魁禍首吧。看著車窗外的熙熙攘攘,武玄達無端想到。咫阜市的此情此景,確實很難讓人聯想到兩天前這還是一個由全副武裝的軍警戒嚴的城市。
當然了,這吵鬨喧囂的人群中,誰又知道有幾個人會是被信監部人員拍肩的反賊?甚至是又有幾個人乾脆就是永新會或實探科的特務?有些人的實態,永遠不會暴露在人群之中。奇異值要想不被從總體中挑出來,不就要和正常樣本在表麵上越相似越好嗎?
河西公園附近,應該就是永新會的老巢了,不然武玄達想不出來許芮為何次次要在這裡會麵。73創業城下,任風將長發吹散的許芮甚是惹眼。
“你永遠都是這幅裝扮麼?”武玄達悠然踱步向她走去。今天的許芮雖然仍是連帽衣、短褲、長筒靴的穿搭,但從上到下都換了顏色。
“我從暗色調換成亮色調,而你是瞎了隻認得黑白嗎!”後者厲聲作大怒狀。
武玄達立刻支開話題,“這鬼地方還有喝茶的地兒?”
河西公園所在即是咫阜北郊,武玄達眼中的荒涼野地,他幾乎做好了要到永新會老巢喝茶的準備。
許芮嗤一聲,說:“瞧不起73嗎,走。”
於是兩人往創業城深處走去。武玄達登時心中有了底。73創業城在創辦之初大肆招商引資,如今應該尚有些許飲食從業者,靠著旁邊的居民區得以苟延殘喘。
路途稍長,挑逗之念在他腦中逐漸喧囂,“不硌手嗎?”
兩人雖並肩走,但一路走來尚未有硌手之時。
許芮頓時一臉詫異,武玄達隨即詭笑著將其左手牽住。她默默慣性式地掙了幾下,冇能掙開,便不再動作。武玄達也斂了笑臉,稍低頭,但不去看許芮臉上是何神情,也不做言語。
兩人就略顯尷尬地穿過了73創業城走廊中稀疏的人群。在許芮事實上的牽引下,大腦逐漸空白的武玄達似乎再也不能認路一般,像一個隻會走路的木偶,任她牽拉。
幾百米的路途,卻把武玄達走得一身汗,尤其牽著許芮的右手,更是黏濕一片。
果然如他所想,是創業城下續命至今的一家“銘茶”。
“你要喝什麼!”櫃台前,許芮慍怒地詢問之下,已經宕機的武玄達才回過神來,機械般回一句“跟你一樣”,但眼神依舊迷離,也冇將許芮手放開。
後者有些氣惱地用右手付了賬,“等等轉我!”
從店內其他食客的視角來看,他們就像是鬨了彆扭的一對。
“放手!”到了隔間中,許芮終於忍無可忍,也不顧所謂隔間隻是帷幕加屏風圍就,並不隔音。
武玄達這才徹底清醒過來,趕忙甩了手,頂著臉上的汗,與許芮對坐在隔間中的小案前,嬉笑道:“公主殿下著實秀色可餐!”
昏暗的燈光下,也可見許芮瞬間漲紅了臉,武玄達的流氓式吐槽看來威力巨大,公主殿下指的當然是許芮的企鵝ID,而秀色可餐,不要太明顯的耍流氓。
見勢不妙的武玄達隨即轉向,“閣下有佳人相伴否?”在地痞流氓與文鄒書生間任意橫跳,也是武玄達一流的本事。
“如果你的‘不談公事’就是說這些,我可以跟你說無可奉告。”許芮打理著長發,麵若冰霜。
“嘖”武玄達暗感難辦,沉默幾秒後,氣氛頓時變得極其僵硬。
許芮紮好頭發,麵帶嘲諷,打破了僵局,“你平時不會都不讀書的吧?說起來,我好像連你底細都不知道,畢竟國家隊什麼二流子都有。”
雖然言辭間夾槍帶棒,但武玄達心裡仍不得不感謝對方的救場,“書當然是有讀的,畢竟鄙人還是崎中大學學生……”
“噢,就是個臭弟弟啊,快叫姐姐!”
“拒絕。”
“國家隊冇人了麼?”
“不,因為我太優秀了……”隨後他將先前的“除鼠行動”添油加醋重述了一番。
“哦,運氣這麼好嗎,這東西這麼好用?”許芮刻意讓自己用刻薄的語氣評價,但問及圖釘的時候還是略微露了餡。
武玄達才突然想起,“記得更新小程序,圖釘昨天大改了。”除了他,應該就冇人會通知許芮了。
這時桌麵上的叫號器響起。
“去拿。”許芮不帶任何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