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議事
果不其然,在武神離開基地的前一天,戰略委員會便召集了他們六個至會議室、宣布這支特殊部隊的成立:其他武神原本是不清楚其具體信息和運作模式的,葉珝之所以會事先了解那麼多,也是因為葉珩畢竟會成為其中一員、而這次聯盟總算尊重了她的知情權。
說來倒也好玩:從前每次戰略委員會讓他們來,都是已經做好了最終決定、隻是把與六個武神相關的結果告知給他們而已;可今天,這五個一向高高在上、擺出毋庸置疑的領導姿態的委員卻是讓他們六人坐到了大圓桌邊上,讓他們參謀參謀、對這支代號為“幽靈”的特彆作戰旅——也就是葉珩所在的那支“敢死隊”的建設提些意見。
是冇了科林,就冇了可以扛責任的主心骨,所以膽怯了嗎?想到這裡,葉珝心中不禁發笑,但表麵上還是畢恭畢敬地保持沉默、聽完了委員會對幽靈作戰旅做出的種種初步規劃。
毫無意外地,克裡斯完全無法接受這個新職務。
“我知道你們會說什麼……”不過畢竟也是當過軍隊領導的武神,他的反應還是相對來說比較冷靜的,“‘這是特殊時期’‘我們要快刀斬亂麻’什麼的……不過說真的,換個人吧,我這個人就是聖母得很、下不了手,硬逼我這麼去違心地做事可能會適得其反。”
如果一支需要像瘋狗一樣冷血極端的軍事力量,得到的卻是一個完全無法狠下心的領導者,彆說是心理負擔、就連完成任務的效率也會受到影響。
“而且我覺得冇有必要一定得選武神吧……”丹妮卡也出來幫忙說話了,“調派一個能力合格且有意向的高級軍官也完全可以吧?”
“不行,”一個委員立刻出聲反駁,“我們承擔不起第二個貝亞托出現的風險。”
更何況這特彆作戰旅的機密性和重要性,可要遠高於之前貝亞托帶領的基地留守軍,委員會有這樣的擔憂也很正常。
“那就讓我來好了。”
就在這時,葉珝舉手出聲、提議道,用認真的眼神回應其他六個武神目瞪口呆的注視。
而五個委員在怔愣片刻後所表露出的反對情緒,竟然是比之前還要激烈的多:
“不,絕對不行!你要丟下工程師不管嗎?”
“幽靈作戰旅裡有葉珩,你必須和這支隊伍保持距離……”
“不要再多生是非了,之前暗自搞了那麼多小動作我們還能既往不咎,現在還嫌麻煩冇添夠嗎!?”
指責聲此起彼伏,讓葉珝即使想反駁也一時無從說起。其他五個武神默不作聲、用不解的眼神注視著她,似乎是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在這種完全不合適的時宜、提出這樣一個完全不合適的要求:在這種情形下,委員會很明顯會認為葉珝是動了私情、也絕對不會答應的她的提議的。
而理智上,葉珝也知道自己這麼做很不切實際,可是自從她知道幽靈作戰旅的存在開始、一種不知從何而來卻極其強烈的預感便告訴她,一定要做些什麼才行,不然……後果很嚴重。
這種預感,就像是……某種為她所有、卻無法被她控製“異能”,一點一點,微妙地向她預告著酒神給她展示的“劇本”將如何於現實中應驗。
偏偏就在下一秒,她的預感似乎便得到了印證。
“那就把這塊燙手的山芋交給我好了。”
伊森微笑著打破了這尷尬的沉寂。
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轉換到了一個全新的焦點,然而相比於葉珝之前手足無措的狼狽模樣,此刻被眾人注視的伊森顯得相當胸有成竹、似乎是早已有所準備且把握十足:
“我可以把滲透師交給克裡斯——他和我異能相近,對滲透師士兵的作戰方式比較熟悉,交接起來不會有太大阻力。”他解釋道,給出的理由相當具有說服力,“這樣就冇有什麼後顧之憂了……雖然不是個光彩的職務,但情況特殊嘛。”
聞言,五個臉都快皺成一團的委員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紛紛感謝伊森的及時讓步,而其他武神對這個提議也挑不出問題來、表示同意。
唯獨葉珝一個人愣在座位上,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
……
“這樣真的好嗎?”
散會後、趁周圍冇什麼人注意著他們,繪裡奈追上了快步離開議事廳的伊森,一臉憂慮地問道。
“怎麼?”伊森一挑眉梢、不以為然。
“師長一下子變成了旅長也就算了,還是那種見不得人的旅長……”長歎一聲,繪裡奈特彆為伊森打抱不平,“而且整個滲透師完全就是你一手帶起來的,哪有把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好的勞動成果讓給彆人的理。”
每個武神為了建立聯盟軍隊都花費了很多心血——他們自己本來就都不是專業的軍人,要在自我學習的同時製定訓練計劃並提前構思戰術,直到現在累積了足夠的實戰經驗之後、才有了一套基本穩定新兵培養和實戰策略體係。
“我知道……”伊森一笑,“不過這依舊很值得。”
“為什麼?”
沉吟片刻、似是在思考自己向繪裡奈透露多少真實想法會比較合適之後,伊森道:“你知道這一次從貝亞托的事情上……我吸取到的教訓是什麼嗎?”
繪裡奈疑惑地蹙眉、搖頭,不明白這與他選擇接管幽靈作戰旅有何關聯。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伊森一勾單薄如刀片的嘴唇,“武神也罷,委員長也罷,我父親也罷……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可我們所有人卻都輸給了躲在陰影裡的逃犯和小女孩。”
伊森的話隻說到這裡,但繪裡奈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如此,便讓自己當那支黑暗中看不到的毒箭就好了。
正因為明了,所以繪裡奈在伊森冰藍色的眼裡看到了一絲令她心顫的寒意。
心顫,來自於恐懼……和一種難以言說的崇敬。
崇敬,是由於羨慕。
那種對於把遊戲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的上位者的羨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