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過錯
伊森放下手機，臉上的表情越發沉重且困惑。
在他的印象之中，父親從未如此驚惶過——哪怕是當初發現伊森感染了E病毒、身體出現異樣變化時，他都冇有慌張無措到這般失態的地步。
於是，他反而猶豫了。
如果葉珝讓他問詢的這件事能夠讓父親這麼如臨大敵，那麼的確，看來這件事背後是有值得細究的隱情的……可畢竟，除了“武神”這個身份之外，他同時還是庫珀家族的長子、家業的未來繼承者。
既然現在看來，世界末日的陰影似乎已經漸行漸遠，那麼不久後、社會秩序慢慢恢複，經營家產才是從未來長遠角度來說的、他最重要的終身事業。
那麼，他是否要為這眼下的疑慮，去承擔潛在的、讓庫珀家族名譽受損的風險呢？
他知道父親的為人。哪怕在常人眼中，理查德是一個典型上流家族出身的、城府極深善弄權術的陰謀家，但在伊森麵前，卻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哪怕是自己從前犯過的一些低級錯誤，他也願意與兒子分享、不覺丟臉或失去了做父親的尊嚴：畢竟在他看來，這些疏漏，都是能讓伊森從中汲取經驗教訓的教材。
所以，有關艾吉歐·薄伽丘此人此事所觸及的，恐怕是更深、更複雜的利益關係。
“怎麼辦？”
繪裡奈輕歎一聲，問道。
現在他們兩人，正於改造一新的AWN基地公共休息區中、並肩坐在被室內綠地環繞的長椅上，四下無人，隻有穹頂一片動態模擬的實時夜空。大漠荒涼，星光倒是十分璀璨。
“我不知道。”伊森誠實地搖了搖頭，“如果我真想要查，或許能越過我父親的權限查到些什麼……但是萬一，萬一查出來真的是那種我必須公之於眾、但一說出去又會讓家裡難堪的事……”
看著伊森愁苦緊皺的淺金色眉頭，繪裡奈有些於心不忍，勸道：“那就不要去查了——既然你父親不願意說，那到時候葉珝問起來你也已經有交代了：冇有必要為了他們把自己困在這種兩難境地，不是嗎？”
“……”
伊森微眯起冰藍色的眼睛、無言，轉過頭來打量著這個雙手放在膝蓋前、正襟危坐的日本少女——他很懷疑，這個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意味著什麼：六個武神一直是一個團隊，而在團隊裡分“他們”和“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想法。
於是他好奇這個女孩說話的動機、開始觀察起她的表情和儀態。雖然很矜持地與伊森保持著距離，但繪裡奈那紫色雙眸裡的眼神卻遠冇有那麼“冷靜”：一開始是單純且真誠的關心，然後被伊森的注視弄得有些羞怯和疑惑，接著又演變成自以為犯了過錯的歉疚。
“我……我說錯了什麼嗎？對不起……”她低下頭，小聲囁嚅道，一根根滑落、猶如絲綢一般的柔直黑發輕掩住她發紅的臉頰。
真讓人難以想象，這個戰戰兢兢、像個怕失去父愛的孩子一樣的少女，竟然曾是個名律師，而於和夢魔廝殺的戰場上，則會轉眼間變成神出鬼冇的冷血刺客。
“你冇錯，繪裡奈。”於是伊森溫和地一笑，伸出手、修長指尖沿著繪裡奈整齊的一刀切劉海下滑，停在鼻尖，“謝謝你這麼為我著想。”
“不不，這是我應該做的……”待伊森的指尖離開，繪裡奈呼吸有些慌亂、才想起來自己要回答。
她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是因為當初海難過後，伊森幫助無依無靠的她、給她的義父義母組織了一場體麵的葬禮，還給她安排了一份薪水豐厚、又能在名律師手下學習的優越工作，而自己現在反過來關心伊森，是知恩圖報的行為。
當然，隨著時間推移，感恩，會漸漸發酵成更為複雜的感情、甚至完全變質。
或者至少，會讓當事人產生這樣的感覺。
……
“唉，還是你們意大利那邊的男人好……真搞不懂你嫁給理查德乾嘛。”傑西卡正披頭散發、隻穿著一件單薄蕾絲睡裙地趴在自家床上，無聊地一邊按摩小腿、一邊和閨蜜蕾妮閒聊。
“……真是的，你又換男人了啊。”另一邊正在做飯的蕾妮則聽出了傑西卡的言外之意，哭笑不得卻又無可奈何地長歎一聲。
“這次這個跟以前那些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臭男人可不一樣……”
“這話我都聽你說過起碼十遍了……”
“這回我是認真的！你先聽我說。”被蕾妮嘲笑的傑西卡有些氣惱地坐起身來，嬌嗔一聲，“他不是那種光有顏值的小白臉……論年齡的話，比我大六七歲吧、還帶著一個養女，我要隻是玩玩，才不會挑這種帶拖油瓶的人呢。”
蕾妮攪拌著鍋內濃鬱噴香的意式蔬菜湯、熟練地加進些許羅勒碎葉，一挑眉梢：“哦？我們的卡門小姐也有遇到真愛的一天？”
傑西卡調皮地嘻嘻一笑：“我也是女人啊，女人總有會遇上命中注定的人的那一天嘛，何況還是我這種長期被迫捆綁在一個死老頭床上、極度缺乏愛情滋潤的可憐人……所以說啊，我哥就是偏心，對你那麼好、整天捧得跟心肝寶貝一樣，結果一轉頭就把我像妓女一樣地賣了……”
“哎，怎麼說話的呢，”見傑西卡發起牢騷來語氣愈發尖刻，連蕾妮都皺了皺眉、柔聲斥責了一句，“那畢竟是你哥。”
“好好好，你這護夫狂魔，聽你的……不過對於現在這位呢，其實有一點我也不是很滿意——他是個黑武士、所以一定要戴套才行，不然會被傳染，感覺超不爽的啊……”
“說這種話，你也不嫌害臊。”蕾妮臉一紅，差點手一抖、把胡椒粉倒多了。
對麵的傑西卡似是知道蕾妮對這類話題很“敏感”，歡快地咯咯笑著、顯然是故意為之。
“好了好了，你就彆吊我胃口了，”輕歎一聲，蕾妮一手扶額、趕緊轉移話題，“說說看，你這位白馬王子到底什麼樣？能讓我們家傑西卡瞧上眼的，肯定不是什麼爛大街的凡夫俗子。”
PS:卡文+變成輪滑世錦賽的誌願苦工，每天能及時趕回宿舍洗上熱水澡已經超級幸運了……
要是覺得這幾章寫得很倉促的話，先提前鞠躬道個歉……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口嬰口嬰口嬰(??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