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疑慮
聯盟軍隊在安全區外的數月奮戰所帶來的、最具有切實效用的成果，便是大幅度緩解了安全區內諸如飲水、糧食等基礎生存資源的匱乏。現在走在街頭，為搶食物大打出手的人少了一些，而在分發處排隊的居民手中鍋碗裡盛到的米麵和水，也比以往多了一些——即使如此，也不可能超越“按每戶人頭分發”的基本標準：來的人手裡拿了多少張安全區居住證、就能拿多少份水、糧、鹽，而且一天僅限領一次；至於蔬果、禽肉蛋、食用油，那便更是難得了。
幸好，自古以來中國人就有“吃野菜”的習慣，所以如果真的想要補充點綠色食物，隻需白天帶把小鏟子、到樹林荒地去挖取即可，不過……即使如此，當葉珝走進葉珩和王懷光在安全區的臨時住處、看到桌上的野韭菜炒蛋和清明果時，她還是驚得目瞪口呆。
因為她從不記得，自家弟弟會下廚、還分得清野菜和雜草的區彆。
“之前一個人在安全區住，我要是不學會做飯，那還不得把自己餓死……嘿嘿，我現在手藝可比你好。”葉珩得意地把碗筷放好、跟葉珝炫耀道，“清明果是懷光弄的，他們南方人愛吃這個。”
“……廚藝這種東西是要看天賦的……”
看著雖然菜多蛋少、但香氣撲鼻的炒菜，和散發著青草味的熱騰騰的團子，憋了半天，葉珝無以反駁，唯有輕哼一聲、彆過臉去，不服氣地喃喃道。
眼見葉珩還想就這個話題繼續裝逼，王懷光夾了一筷子菜、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說：“講正事吧。那個貝亞托的問題，我聽葉珩說了之後、自己私下裡打聽了一下：他似乎確實是和跟行政部的人‘通融了一下’，才得到了留守軍的名額……至於理由嘛，當時似乎說是為了方便照顧菲麗絲。”
“通融？”葉珝挑眉冷笑，“怎麼個通融法？”
王上校不說話、咬了一口清明果，另一手做出數錢的動作。
這下子葉珝更加不解了，嗤笑一聲：“錢？嗬，在這個幾乎所有重要資源都被政府掌控、按需分配的時局裡，居然有人能被錢收買？”
“所以你可以想象，貝亞托給的可不是小數目。”王懷光補充說，“肯定是那種能夠讓你在和平年代暴富的巨大財富，不然就冇有什麼吸引力了……我冇敢追問具體數額、怕行政部的人起疑心，但應該起碼有七位數。”
“……”
葉珝沉默了、小小扒了一口飯。她突然意識到事情有哪裡不對——貝亞托哪來的那麼多錢？
“嗬，我剛見這家夥的時候，他說自己是個喜歡到處旅遊的不起眼的水手……”而忙著悶頭消滅食物的葉珩則一邊給自己添飯、一邊搖頭感慨道，“一個不起眼的水手能這麼有錢？這不蒙人呢麼……說不定，連姓名也是假的，畢竟這年頭，誰都可以說自己在逃亡路上丟了證件，想偽造身份太簡單了。”
聞言，思索片刻，葉珝問：“能繼續沿他對指揮部高層行賄的線查下去嗎？”
王上校搖頭：“難。想要調動官方資源，我們得有個說法和初步的證據。我收集來的信息，擺到台麵上講，頂多隻能算是同事之間的八卦而已，就算要我那個行政部的熟人上去作證，他也十有八九會立刻改口。到時候，會受罰的就不是他們……而是我們了。”
“……那我去試試讀心……”情急之下葉珝突然冒出這個想法，但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個餿主意，“不行……貝亞托那個異能太難弄了……誰知道他會不會連讀心都能反彈……”
餐桌前的三個人齊聲輕歎、抓耳撓腮，思緒一時間陷入僵局。
“對了，說起這個貝亞托，還有一個奇怪的事情。”葉珩咬著筷子、盯著空蕩蕩的飯碗發了一會兒呆，突然一拍桌，問王懷光道，“懷光，你和貝亞托以前不熟吧？”
“不熟啊，我壓根不認識他。”王上校一攤手，“怎麼了？”
葉珩皺眉，回憶道：“之前我在安全區和他是鄰居，所以平時在聯盟裡也會說上幾句話，自打他知道你是我室友之後，他就會時不時很熱心地打聽你的近況、而且特彆喜歡說你好話，整得我還以為你以前是他救命恩人還是怎麼的呢……”
這話令葉珝一挑眉梢、饒有興致地看向王懷光，懷光則一臉的難以置信：“他打探我？他都打探我些什麼？”
“也冇什麼特彆要緊的，就是問一下你過得怎麼樣、有冇有對象、家裡境況如何之類的小事……哦對了，我說及你父親已經去世了的時候，他好像還特彆難過，都冇有跟我道彆、就一個人陰沉著臉走了……”
“那會不會是你父親和貝亞托有過交集？”葉珝問王懷光道。
於是王懷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過了一會兒，他的眼神變得異樣起來：
“我父親從前在一家意大利的國際貿易企業做過經理，後來似乎是出了什麼很大的事故，讓他引咎辭職了……”越往下說，王上校的表情便越是驚恐、似是揭開了掩蓋可怖真相的麵紗，“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這家貿易公司……好像是庫珀財團名下的……”
“……原來如此……”
葉珝輕輕倒吸一口涼氣、輕聲自歎。
若是這樣的話，那麼至少，對於貝亞托和庫珀夫婦之間的聯係、他們目前已經有了一點頭緒。
“有機會的話我會好好調查一下這件事……我父母都過世了，他們的大部分遺物我還留在我老家親戚那邊存著，現在暫時冇法入手。”王懷光長舒一口氣，似是花了點力氣才下定了這個決心，“另外……葉珝，我覺得事情進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你最好提前和伊森說清楚。”
葉珩附和：“對啊，說不定他能幫上忙……而且，他畢竟是和你一條陣線上的戰友、這件事又牽扯到他父母，於情於理都不好瞞著他。”
PS:明天苦逼大學僧要準備返校了，斷更一天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