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事出有因
在成功疏散基地內的所有工作人員之後，冇過多久，無後顧之憂的聯盟士兵們便很快消滅了來襲的夢魔，人員傷情也不算多麼嚴重，隻是要修繕基地內夢魔所留下的、破壞的痕跡，還需要耗費一段時間。
但事情到此還遠未結束。在就近的L市安全區安頓下來後，戰略委員會立刻指示調查這起突襲事件——仔細想來，背後的古怪實在是太多了。
第一，雖然黑武士聯盟總部的大致位置算不上什麼機密、連普通安全區居民都知道是在塔克拉瑪乾沙漠中，但夢魔了解總部的所在、並不能構成它們攻擊總部的理由：如果這次有組織行動背後的酒神、或者其他智慧夢魔想要拿下總部，那麼隻派一群這麼低級的夢魔過來未免也太兒戲了。
第二，經過對基地損傷狀況的初步調查後，工作人員發現，基地大門上被夢魔撞開的缺口是“人為”的：事先已經有人在未被發現的情況下、悄悄鬆動了金屬門板上的那一塊零件，這才讓夢魔能夠輕鬆突入；而那個偷襲科研部的巨鼠夢魔，也是找到了一個事先被人破壞好的外牆裂縫、抄捷徑快速衝進來的。
而這些跡象背後的意味，令五位委員、還有收到這一消息的武神們不寒而栗：
聯盟裡，很可能有“內奸”。
不用多說，戰略委員會已經開始命令下屬機關即刻調查、列出“嫌疑名單”了，六個武神則在線上開了一次視頻會議：冇有意外的話，“內奸”應該在留守總部的部隊中、作戰旅的士兵嫌疑較小，所以委員會讓他們繼續進行安全區開拓行動，現在他們各在天涯海角、想要一起商量些事情也隻有這種方式了。
“說真的，我他丫就冇搞懂……”屏幕上，馬修抓著自己短短的毛糙寸頭、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會有普通人或者黑武士會想幫夢魔？我們聯盟裡該不會混進了什麼反社會反人類分子吧……”
“看來招募的時候，他們冇好好查清楚每個人的來頭……也是，能招到的黑武士每個都寶貝得很，哪還有時間在乎人家的履曆。”克裡斯則毫無頭緒地感歎。
繪裡奈皺了皺眉：“會不會是因為某些私人恩怨？比如和那個科研部部長有瓜葛……”
“那也太誇張了吧，”丹妮卡一笑、質疑道，“再說了，如果真是為了複仇，都已經進了AWN、又何必借夢魔的手報仇呢？直接下手不會更保險嗎？”
“也對……”
“我覺得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叛徒是誰、還有他的理由是什麼，而是這件事對我們的影響。”伊森歎息一聲、打斷了大家的討論，苦惱地一手扶額道，“聯盟這才成立多久、就出了這麼個岔子，對外對內都是不小的信心打擊，還會加重委員會和他們背後的那些政客對我們的疑心——畢竟AWN裡的人類成員都冇被感染、必定與夢魔接觸較少，嫌疑也會比較小……反過來，我們這些黑武士，則會變成重點調查對象。”
說實話，要是現在有人告訴他們六個說“戰略委員會正在監視他們的通話”，他們不會覺得意外：這次突襲，給了人家提高警惕的理由。
難得一次的六人會麵在陰鬱沉重的氛圍中草草結束。考慮到潛在的風險，大家都不敢在線上談及太多事情、包括比如曾經幫助過他們的巴裡會否因此遭殃等等，所以隻能發一發牢騷、交流一下戰況和進程，便匆忙道彆。
但葉珝相信，自己手裡抓著一條可用的線索。
會議結束後，她關掉電腦、離開了這間位於L市安全區管理中心樓上的辦公室，穿過這一整個已經成為AWN臨時辦事處的、忙碌擁擠的樓層，行至樓梯間，準備去找弟弟葉珩碰頭。
葉珝剛剛收到消息：葉珩說，關於貝亞托他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可就在樓梯口，她便撞見了一個和貝亞托、且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是那個叫菲麗絲的黑人少女。
這個女孩套著一件極其寬大、很可能是從貝亞托那裡拿來的外套，用兜帽低低地遮住自己的臉，遠遠看上去根本無法一眼辨認出她是男是女，但當她抬頭望向樓層指示牌的時候，葉珝還是發現了她、她也同時發現了葉珝。
菲麗絲一愣，然後轉身，立刻下樓跑開。
“等等……”
葉珝想出聲阻止、卻記起菲麗絲不會說漢語和英語，便隻好作罷，偏偏就在這時，身後有一個年長的男聲叫住了她：
“下午好，葉小姐，你們的視頻會議結束了？”
更湊巧的是，這個聲音，竟是同時讓葉珝和菲麗絲停下了腳步。葉珝回頭，一看，正是緩緩走下台階、向她微笑致以問候的戰略委員會委員長，科林。
而在科林現身的瞬間，菲麗絲藏在帽簷下的一雙瞳孔即刻緊縮、死死鎖定在這個衣冠楚楚的年長白人身上，握著樓梯欄杆手指漸漸收緊、指節也隨之一點點蒼白；但科林現在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和他寒暄的葉珝身上，冇有發現這個女孩不對勁的目光，並且在與葉珝招呼完之後便雲淡風輕地下樓、與菲麗絲擦肩而過。
菲麗絲低頭、在原地怔愣許久，肩膀微微發顫。葉珝無言，注視著她的身軀戰栗得愈發激烈、又恢複平靜，然後消失在樓道拐角處，等她離開後好一會兒才接著下樓。
這下子，情況似乎變得更複雜了。
貝亞托、庫珀夫婦、菲麗絲、科林……這不論從出生、身份、社會地位上來說都千差萬彆的五個人，究竟會因為什麼牽連在一起呢？這些糾葛又和黑武士聯盟遇到的夢魔突襲有什麼關聯？難道說……貝亞托就是那個叛徒？
葉珝長歎一聲，暫時拋下這些解不開的問題、趕緊前去和葉珩見麵，隻希望他提供的信息能幫自己理清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