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定對策
這是葉珝第一次見到在S國政府管轄外、卻依然能保持良好秩序的城市:自然,是多虧了哈托爾和他手下的這幫黑武士。邊界上鎮守的不再是森嚴的政府軍、而隻是一對來回巡邏的年輕雙胞胎哨兵——變異成黑武士的他們頭上生著能遠觀千裡的第三隻眼,早早地便發現了哈托爾的歸來,興奮地爬上鐵欄杆、揮手朝他打招呼:
“謔喲!英雄救美回來啦,少爺!”
大概是因為知道哈托爾的身世,不論娜達還是這些哨兵都習慣稱呼他為“少爺”。
“告訴弟兄們,今天咱們有貴客。”
“好嘞!”
行進城區內,雖然不少房屋依然破敗不堪、處在重建過程中,看樣子才剛剛經曆過戰火的摧殘,人們的吃住條件也更艱苦,但這裡的街道卻反而比政府管控下“市容整齊”的首都D市要熱鬨得多,人們可以隨意地出門勞作、買賣,不少居民見到哈托爾一行人甚至還會主動行禮致意,仿佛不論是保護他們的人、還是襲擊他們的人,都不會讓他們感到恐懼和畏縮。
哈托爾的據點設置在小城N市裡最大的集體食堂地下。正值吃午飯的點,可以說這裡是最熱鬨的地方了,木製的小長桌邊上密密麻麻坐滿了埋頭喝粥的人,想從中擠出個縫穿行都很難;不過,由於食物資源緊張、農田又大部被夢魔的攻擊毀壞,所以目前哈托爾能確保供應的飯食也僅僅是清淡的小麥粥而已,頂多為那些在造房、種地的青壯年勞工多加一塊乾巴巴的麵包。
“我的天啊……”想想自己在S國首都住的那幾天還抱怨冇肉吃、冇酒喝,馬修就覺得自己特彆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由得輕聲哀歎,“這哪吃得飽……”
以前常在這裡救助戰爭難民的丹妮卡則已經習慣:“能有的吃已經很幸運了。”
說著,她瞟了一眼廚師做飯的地方、發現鹽罐子已經空了,便從懷裡掏出一小袋用麻布包裝起來的粗製食鹽悄悄放了進去。這是她假扮人販子、送葉珝潛入複興會時順路從黑市上買回來的,以備萬一困在沙漠之中、長期攝入不了鹽分時所需——就算他們這些武神體質異於常人,但總還處在“人類”這一範圍內。
不過,看樣子這裡還有比他們更需要生存必須品的人。
經過糧食倉庫、沿著樓梯再往下走,才是哈托爾部眾的基地。方方正正的水泥地下室冇有經過任何裝潢、僅有一張擺滿地圖的長桌和一台有許多屏幕的主機;一個變異後擁有十隻手臂的黑武士正無言盯著屏幕、劈裡啪啦地飛快敲擊鍵盤,其餘幾人則靠著牆、穿著和哈托爾一樣的緊身皮甲,一邊嚼著麵包、一邊打量著跟在哈托爾身後的“貴客”們。
“其他人呢?”哈托爾問。
“出去乾活了唄,我們現在可冇空閒著,”一個滿頭紮著小辮的健壯女子笑答,然後看著身披哈托爾披風的葉珝、一挑眉梢,“喲,少爺,你把這大姑娘怎麼了?整得人家一絲不掛的……”
“就你話多,還不快帶人家去換件衣裳。”哈托爾難堪地咳嗽一聲、打斷了己方隊友對他的嘲諷,反而是引起地下室內一陣咯咯低笑聲,“好了好了,我來為大家介紹一下:這幾位是剛到我們這兒來的黑武士聯盟的領導,最近也在調查賽特那幫叛徒的下落。”
“黑武士聯盟?那個聯合國正在組建的特殊軍隊?”
“那他們就是那六個擁有十三顆魔晶的‘武神’咯?有意思……”
“可這幫外國佬和政府不是一夥的麼……”
雖然聯盟的招募工作還未在S國展開,但這些人總歸通過新聞媒體對它的存在有所耳聞,不由得對哈托爾帶來的貴客議論紛紛,議論聲中既有好奇、也有質疑和不信任。
跟著辮子女走進裡屋的葉珝見狀,不禁問:
“你以前……是複興會的人嗎?”
“對,老爺子收留的我。”辮子女從自己的衣箱裡找出一條阿拉伯女式長袍、隨意地丟給葉珝,“我是看著哈托爾長大的,也算他半個姐姐了。”
“那你……會不會……”話一出口,葉珝就知道自己問錯了問題,支支吾吾、說不下去。
“會不會排斥和你們聯手?當然會排斥咯,不過隻要哈托爾相信你們,我們就相信你們。”
反倒是辮子女更爽快,用力拍了拍葉珝的肩膀,說完,便瀟灑地轉身回去、留下葉珝一人在這一屋子十二張簡樸的單人床麵前無語。
真不敢想象,哈托爾他們起居在這麼昏暗擁擠的集體宿舍中。
穿好辮子女借給她的、滿是草藥和手工肥皂味的寬帶白袍,葉珝並冇有急著出去,而是在這間狹小的裡屋內轉了轉。每個人的床頭和床尾旁都放著一個小箱子,算是他們唯一的私人空間,上麵除了刀具、槍械和洗漱日用品外,還有許多照片和紀念品,而每個人的照片中都會出現的,則是哈托爾父親的麵孔。
看來,大家都很懷念這位老領導嘛。
於是葉珝行出裡屋,恰好聽見此時哈托爾正和大家商量下一步的對策、講到要查出複興會為何在四處搜捕黑武士:
“雖然聽起來像是羊入虎口,但我覺得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點,”他說,“敵人最想要的東西就是我們最能利用的東西。”
“那你們現在有線索嗎?”桌旁的王懷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的防守地圖,問。
“有,但是目前我們人手不夠、冇法繼續追查下去……冇錯,就是他。”
哈托爾正說著,電腦前那個一直不開口的“千手觀音”便打開了一個中年男子的檔案,屏幕上便出現了一張麵相老實誠懇、有些滄桑和悲苦的臉龐。
“這個人叫巴裡,是病毒爆發後才加入的複興會成員,一直在暗中抓捕黑武士。儘管他的地位和賽特相當,但其行事低調、行蹤非常隱蔽……”哈托爾講到一半,苦惱地歎了一口氣,“事實上,我相當懷疑我們拍到的這張照片不是他的本來麵目。”
“啥意思?”馬修抓了抓他的大光頭,“難不成他還能變臉?”
“對,他很可能是真的會變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