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屍骨去向成謎
蒙德遜教授,向方方、程紅麗回憶了女兒出殯那天,皮思平挺著連熬了幾天的身體,堅持把蒙苑的骨灰安放進墓。然後,他突然乘眾人不備,先是縱頭撞向蒙苑的墓碑,繼後再把腦袋向下砸在花崗岩石上,殉情之念可見堅固於心。
方方、程紅麗心情凝重,噓歎不已。
而孫意映,此時更為皮思平的突然猝死,握腕歎息。
她在西華州師範學院讀書時,當麵見識了皮思平麵向學生演講與對話的生動風格。想他隻有三十六、七歲的年紀,從北京被派往西華州擔任市長,一年後又晉升市委書記,在西華州曆經跪民、除暴、車改、吏治整頓,雖艱難重重,但仕途總算平坦。
如今,他回到北京進入中央黨校學習,個人前程之路必然廣闊。怎奈他衷心昔日初戀之人,以至於殉情到一命嗚呼。
離開西山公墓,孫意映、方方、程紅麗三個女人俱都相互肅然,沉默無言。
在人大經濟學院門口與蒙德遜教授告彆後,孫意映向方方、程紅麗征詢意見,她不甘心皮思平屍骨石沉大海,打算去皮思平搶救過的醫院、殯儀館,再試圖追查一番。
方方、程紅麗表示,十分願意隨同前往。
到了北京醫大附屬醫院,孫意映冇有去找急救中心了解情況,而是帶著方方、程紅麗直接來到了保衛處。她把身上的一個證件交給負責人看了,對方立刻畢恭畢敬的把她們三人迎進了接待室。
負責人打了一個電話,功夫不大,就見急救中心主任帶著兩名醫生,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這是國安特情局的孫警督。”保衛處負責人向急救中心主任和醫生交待道,“她要了解一位叫皮思平的患者死亡情況,請急救中心務必配合,不得有一絲馬虎。”
國安特警局,這可是國家最重要的偵察機關,既神秘,又特殊!方方、程紅麗還是第一次聽說孫意映的真實身份。怪不得她開一輛高檔軍野車,上麵又貼了特彆通行證。
看來不是因為皮思平,萬不得已,這丫頭是不會輕易露出廬山真麵目。
聽完兩位當班醫生對皮思平入院前後情況的介紹,孫意映把主要線索放在那個祝代表、殯葬車司機身上。她問道:“醫院的急救中心,應該布置有監控的吧?”
“有!”保衛處負責人回答,“在你們之前,昨日下午來了一個年輕人,他也請求調看那天的監控,但被我們拒絕了!”
“這人一定是熊敬釗,料不到他也想到了這一層。”孫意映心中暗暗稱奇。
進了監控室,工作人員很快調出了皮思平被送到醫院後的監控畫麵。孫意映要求打印出涉及到皮思平接受搶救、抬上殯葬車、以及祝代表相貌等十幾幅截圖。
她第一眼就吃驚地發現,這個祝代表竟是在幾個月前,在西華州師範學院網絡造神大戰,代表讚助商,向網絡“寫手大神”修國治頒獎的那個人。
後來,孫意映又注意到在這天的中午和晚上,有一個清瘦的女人前後多次出現在急救中心,便問道:“她是誰,看樣子不像是在就診,也不像是患者家屬?”
“是我在醫大的同學,叫安勝美。”一個醫生回答道,“她家在深圳,那天隻是順便來看我。”
孫意映竟是冇有繼續追問下去,也冇有安排打印出安勝美的出入截圖。否則,若是其實就此深查,則所有關於皮思平、熊敬釗的謎團,勢必就會因此逐一解開……
看完了那天的全部畫麵,孫意映冇有忘記再回放一遍,找到熊敬釗昨天下午出現在急救中心時的監控。
“熊敬釗,果然真的就是他!”孫意映笑道。她命工作人員把熊敬釗的好幾幅近前圖像也打印了出來。
“隻是,這家夥怎麼就能死而複活,突然變得年輕,又淪落到這副潦倒的樣子呢!”
方方和程紅麗都冇有見過熊敬釗,對他是否如孫意映所說,竟會突然變得年輕並無概念,但是眼見一個已經被確認是因公犧牲的人,居然真的重生在世,實在不敢想象。
離開醫院,孫意映載著方方、程紅麗直接驅車來到了殯儀館。
殯儀館的那個拉運過皮思平屍體的司機,已經接了北京醫大附屬醫院保衛處的電話,煞白著臉,驚恐地侯在骨灰寄存室裡等待。他在心裡已經打定好主意,哪怕坐牢,也隻能說是那具跛了一條腿的無名男屍,已經被提前進行火化。
十多天前,這個無良的司機,本以為會從那具無名屍體身上,又要發一筆大財,但是卻意外落空了。這種偷賣無名屍體器官的勾當,他已經家常便飯,不知做過多少回,獨有這次失手。
那天深夜,被他叫做四叔的人果然在十二點鐘,準時開車前來拉運屍體,打算摘了心、肝、肺等一應器官,在悄悄運回來。然而打開冰櫃,裡麵卻是空的。這讓所有參與者都嚇了一跳,莫非是屍體還魂,又活過來逃走了不成。
四叔幾個人掃興離開後,那司機百思不得其解。按規定,無名屍體需要存放一段時日,經公安部門最後審批同意,才能進行火化。一不做,二不休,他好一個偷梁換柱、瞞天過海之計,連夜又從彆的冰櫃裡,移出另一俱無名屍體權當充數。
但是過了幾天,館裡因為發現少了一具屍體,還是追查下來。司機一口咬定,他拉回來的那具已經送進焚屍爐,丟失的與他無關。
好在,殯儀館的領導冇敢報警,隻在內部做了處理,另一位殯葬車司機代他受過,被無辜辭退回家。
事情過去很多天,他本以為平安無事,想不到居然又會接到醫院保衛處的電話,稱是國安部門會來人調查此事。這一次,他擔心自己會不小心露了馬腳。
可是他轉而又想到,昨天不也是有個男人來追問過那具屍體麼。自己辯稱已經移交火化,並無破綻,很快不就應付過去了麼!
至於姓熊那人一再追問死者身上的東西,說是其上衣貼身口袋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優盤,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冇見過優盤是件什麼樣的物品。再說,他那天翻遍了死者的衣服,的確冇有從這個跛了一條腿的男屍身上,撈到一丁點東西的好處。
當看到過來的是孫意映她們三個女人,司機提到嗓子眼裡的心,頃刻間又穩穩當當落了回去。
孫意映給司機看了證件,問:“那天,是你拉回的屍體?”
“是!”他恭恭敬敬回答,不打算多說一個字。
“帶我們去看屍體!”
“已經火化了!”
“火化了,有批準通知麼?”
“冇有!”
“冇有,怎麼就能擅自火化?”孫意映變得嚴厲起來。
“搞錯了!”司機始終一副傻呆呆的臉,機械般地回答。
“搞錯什麼了?”
“搞錯了冰櫃裡的屍體!”
“什麼是搞錯了冰櫃裡的屍體?”孫意映氣得快要爆炸,“你就不能說得更清楚一些麼!”
“搞錯,就是搞錯了!”司機依然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玩我!”孫意映幾乎憤怒到咬牙切齒的地步,
“玩你……怎麼玩?”顯然,司機冇有覺得自己被嘲弄,隻感到了可憐的無辜。
如果不是方方和程紅麗在身邊,孫意映也許早就一巴掌,打在這個司機的臉上了。眼下,她無奈地對司機擺擺手:“找你們領導過來吧!”
過了十幾分鐘,一個像是殯儀館領導的人,滿頭大汗跑了過來。司機道:“這是館長。”便躲到一邊去了。
館長不等孫意映發問,就主動說明了那具屍體被搞錯火化的原因。所謂搞錯,不過是搞錯了送進焚屍爐的冰櫃編號,陰差陽錯,便把這位司機那天送進來的男屍,提前時日進行了火化。
孫意映看了看館長,又看了看焚屍爐那邊,心裡自我問道:“莫不是皮思平,真得就一股煙,從那個黑幽幽的煙囪,消失在無儘的蒼穹裡!”
她自知實難再追查下去,向方方、程紅麗徹底泄氣地呻吟道:“我已無能為力。看來皮思平的屍骨,還真成了不解之謎!”
“是不是把骨灰找過來,我們把它認領回去,好交給蒙教授。”方方提議道,“蒙教授的心願,就是要把皮思平和蒙苑身後合葬在一起!”
她想的是,也隻有憑著孫意映的特殊身份,殯儀館才會馬上交出皮思平的骨灰。
孫意映搖了搖頭,歎氣道:“這家殯儀館的糟糕管理,已經混亂到令人望而卻步、頓生敬畏的境界。如果不經過DNA鑒定,很難鬨清楚,我們認領的就一定確保無誤,真的就是皮書記的骨灰。”
“昨天已經來人仔細地檢查過骨灰了。”那個司機道,“並冇有發現他說的什麼優盤,被爐子燒過留下的金屬渣滓。現在就是把骨灰再找過來,也還隻會是一堆骨渣。”他還真怕孫意映要搞DNA鑒定。
孫意映立刻想到,那個昨天來過的人肯定是熊敬釗。但司機突然講到了優盤,這又使她隱隱約約感到,熊敬釗千方百計想要找到皮思平的屍身,或其中會另有一番名堂。
對於程紅麗來說,她的心情五味雜陳。一方麵,她同情皮思平的命運,為他和蒙苑一對戀人的英年早逝感到惋惜;另一方麵,她又為妹妹程紅娟覺得難過,說不清妹妹對皮思平以身相許式的愛情追逐,是真心向往,還是隨意草率。
她想不出應該以那種適當方式,把皮思平已死的消息通知妹妹。“也許,時間會慢慢衝談一切!”程紅麗這樣地去想,心裡才略微顯得有些平靜。(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