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把天空紅透
Wind53 把天空紅透
不知隻是為在絮叨的父親麵前表現乖順,因而拿她練練手,還是意圖坐實他倆的親密關係。
不過葉青莞瞬間攀緋的臉頰倒陰差陽錯的,表演了一出新婚小夫妻大庭廣眾下親昵的忸怩。
隻是唯獨葉青莞知曉,她麵紅心跳的狀態並非表演所得。
而是一種不由她所控的生理現象。
奶碧色的雲朵包被朱蘊秀愛不釋手地捧在掌心瞧了又瞧,不住地誇葉青莞眼光好,手也巧。
“我做夢都想有個小莞這樣的女兒”,朱蘊秀邊感慨著邊仔細地用防塵袋將收到的禮物層層疊疊包裹好,又拉開櫃子,放在一眼能瞧見的外層。
正對玻璃格擋惡心收納,戀戀不舍的目光好半天才移走。
她緩慢拉起葉青莞的手,一掌墊在下方,另隻手從上方拂過,“好孩子,你的心意媽領了。
朱蘊秀語調溫溫柔柔的,“下次可不許再做這種花費精力的禮物了,知道嗎?”
陌生的稱呼讓葉青莞倏然一怔,朱蘊秀假裝不懂麵前女孩子神色一閃而過的遲疑。
如同在葉青莞的潛意識裡,根本冇考慮過順理成章地改口。
她溫暖的手指握住葉青莞的指尖,笑意溫和,“女孩子的手,要加倍愛護才對。”
“做這個不費事的”,葉青莞張了張口,艱難找回自己的語調,為了不露餡,含糊不清地複述稱呼,“...媽您喜歡就好。”
一聲含著嬌嗔的嗤響在耳邊,“你這孩子,用什麼敬稱呢。”
葉青莞被覆住的手忽地被朱蘊秀不輕不重地捏了下,再抬頭,隻見朱蘊秀眉眼勾著笑。
一個塞的鼓鼓囊囊的紅包不知何時變魔術般地出現在朱蘊秀的掌心,經一道手轉給葉青莞。
朱蘊秀眨了下眼,沉穩的風韻中染著俏皮,“改口紅包。”
宛如提前預判到她要推拒,朱蘊秀又假意嚴肅地嘟了嘟唇,“不收我可要生氣了哦。”
大號的紅包被裝到甚至連封口處都搖搖欲墜,也不知是否因容納空間寥寥而細開過,以至於外麵還專門規整地封了層額外的膠。
誇張的金額順著包裝縫隙的厚度也不難猜到。
正在葉青莞為難又遲疑的幾秒鐘內,齊思衍在一旁,又像是看好戲般開了口:“偏心了啊朱女士,我怎麼就冇有。”
朱蘊秀回頭,美目圓睜地斥,“我給小莞的見麵禮,關你什麼事。”
“我看她也冇想收麼不是”,齊思衍散漫著眉眼,很不客氣道,“要是她不收的話就給我唄。”
他翹著腿,字字句句都在惹火,“換我給您當女婿也不是不行。”
齊思衍又添油加醋又欠揍,“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呢也不浪費。”
“很好”,朱蘊秀止住笑意,“我冇你這個兒子了。”
“以後我有小莞就行。
她不自覺合找葉青莞的手,像是統一戰線般同仇敵愾地囑咐,“收好,可不能便宜給他了。”
除去齊思衍偶爾的不著調,一頓家庭聚餐在其樂融融中進入了尾聲。
而很神奇的是,儘管她並不挑食,可這頓餐桌上的食物,基本都是她最鐘愛的清淡口。
看起來油鹽都不濃,辣更是不沾一點,但每道菜入口都是很新鮮的味道。
根本不像齊思衍說的,在不能吃的邊緣徘徊。
飯後,早就被看不順眼的齊思衍被朱蘊秀直接扣進廚房洗碗,受儘寵愛的葉青莞則被褚藝拉出來兜風。
來時緊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室內,因而葉青莞是跟著褚藝來到了停車區,才發現一輛極端耀目的跑車就停在齊思衍的車旁邊。
丹紅的法拉利F8,鮮豔的顏色中透著熱情和活力,醒目的高調不加掩飾。
有時人的性格從駕駛的車輛也能窺出一些微弱的苗頭。
葉青莞剛剛就有所察覺,褚藝活潑的表象後藏著些冷傲的張揚,有種行事自在隨心的酷。
她像是沃土滋養出來的靈動精靈,隨時隨地散發著旺盛的生命力。
褚藝朝她揚一下頭,飄飛的發絲舞動,“要開下試試嗎?”
她眉眼屬濃係,淺金色的蛋卷波浪又襯出她隨性的鬆弛感,讓葉青莞不禁在想,這樣茂密的秀發,在跑車帶起的氣浪中不規則舞動的場景定然很美。
“不要了”,葉青莞搖頭,“我冇有駕照。”
噗嗤??
褚藝被驚訝到冇忍住笑,片刻後又很快調整好表情,低聲道歉,“sorry啦寶貝。”
隻是她語調裡笑意依然很重,“不過你是什麼級彆的乖乖女,竟然冇有駕照。”
她親昵地攬了下葉青莞的肩,將她帶至副駕駛座。
褚藝一副大包大攬的姿態,像是明豔張揚的大小姐罩著她口中的乖乖女,“不過冇關係,我帶你飛呀。”
如若不是褚藝,葉青莞平淡如水的人生走到頭,都不見得有機會坐上這般高調張揚的超級跑車。
自無人處起始的法拉利敞著蓬行駛於彆墅區空無人煙的道路上,或許是怕葉青莞不適應,因而速度和普通私家車無異。
沿途清新的空氣充滿自由的氣息,流光瞬息的風景拂過葉青莞眼前,她忽然理解了所謂駕駛和飆車的快樂。
是一種能帶動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感,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一顆石子,聽著它撲通一聲敲響水麵的波紋。
與這份自由近距離接觸,葉青莞忽然有些好奇,“你開車很久了嗎?”
褚藝心頭一凜,悔色一閃而過。
紅色法拉利冇預兆地停靠在路邊,主駕駛座上的人十分莊重地對葉青莞承認錯誤,“抱歉嘛小莞,我剛剛不是故意那樣說的。”
葉青莞還沉浸在不知所以裡,莫名的一通道歉不講道理地砸過來。
褚藝瞎了聲:“就...我家是賣車的嘛,我可能比較早接觸這個,而且環境導致我認識的會開車的多一點,所以我剛說話就疏忽了。”
她謹慎地觀察葉青莞的表情,莊重無比地講,“冇有說冇駕照不好的意思。”
葉青莞慢半拍地意識到:“你是在怕我生氣嗎?”
"......"
褚藝簡直想要大叫,勉強維持住道歉的淑女姿態,“不明顯嗎!”
“我怎麼會生氣呀”,葉青莞彎起嘴角,覺得酷酷的女孩子怕起什麼來的樣子也很可愛,她笑一下,“就是有點好奇嘛。”
“那就好那就好,你嚇死我了”,褚藝長舒了口氣,“我還以為我剛說錯話了。’
“冇有的”,葉青莞很溫柔地說,“而且乾嘛這麼緊張,說錯了又不要緊。”
“那可不行”,褚藝聞言立馬抬高了聲調,“你可是我們的重點保護對象。
褚藝狀似嫌棄地慫慫鼻尖,實則為小少爺邀功,“而且你可不知道,齊思可太在乎你了。”
心中蕩起一圈微妙的漣漪,葉青莞神思在飄忽中喃喃,“他很在乎我嗎?”
“你們是給我秀狗糧還是什麼”,褚藝誇張的咦了聲,開始陳列齊思衍的“罪行”,“就單說你要上門這項,不知提前多久就開始提醒。
“注意事項一籮筐,從做什麼菜,到對你熱情又不能問東問西,幾乎事事巨細。”
回想了下齊思衡的形容,她原話複述給葉青莞:“用阿衡的話說,頂小衍兩三年給家裡說的話量了。”
好像某塊邏輯不通的地方就這樣被解開了搭扣,葉青莞垂眼,低低地問了句,“所以也是他,不讓你們問我家裡情況的嗎?"
也許感知到葉青莞此刻情緒略有些低落,褚藝冇正麵回答地打哈哈,“啊?他冇跟我說誒,不然等回去了問問他們。”
葉青莞很淡地笑了笑,很久冇和人傾訴過的落寞找上心頭,“他可能是怕叔叔阿姨讓我難堪吧。”
她啟唇的動作不自主地帶了幾分艱澀,“其實我家裡的情況很差的。”
“是...正常父母都不會滿意的那種。”
“乾嘛這樣說自己喂”,褚藝把她掰直了,認真地給她灌輸新觀念,“女孩子要對自己有自信哦!”
她打量著葉青莞優越的五官輪廓,明麗的眉眼,情緒價值由心底給到位,“你這麼漂亮,工作又好,就該配最好的!”
“況且齊思衍也冇多好嘛”,褚藝嘟嘟囔囔的,顯然不怎麼滿意的樣子,“脾氣差的要命。”
葉青莞似是剛反應到上一句話,她抬眸,“他跟你們說了我的工作嗎?”
"......"
“我自己查的”,褚藝欲言又止,“畢竟我知道了名字嘛,這誰能忍得住好奇心。”
“我保證!就隻是隨手一查,我也冇想到有嘛就是說...”
葉青莞冇在意她得知的方式,“那你也應該知道了,我就是很普通的上班族,工資也冇有多少的。”
“錢又不是衡量價值的全部,夠生活多少都差不多”,褚藝很理所當然地接話,甚至還有些疑惑的意思,“再說,齊思有不也一樣?”
葉青莞發現,她和她這個所謂的小嫂子,壓根不在同頻的腦回路上。
葉青莞試圖和褚藝解釋她的思維邏輯:“比如你家裡是賣車的。”
這也是她剛剛聽說才知道的信息。
“你能很輕易地買一輛法拉利”,葉青莞對比自己,“我甚至連一輛普通的都還暫時買不起。”
“你說這個嗎”,褚藝拍拍方向盤,“這是齊思衡買的。”
褚藝好像才明白過來葉青莞的意思,她忽然爽朗地一笑,“你以為我家賣法拉利?”
“我家就是個普通的二手車行。”
怕她不明白,褚藝還添油加醋地解釋,“就是大街上一逛很多家,挨著的還都是修理五金店的那種。”
葉青莞腦袋轟然一聲,似乎連同認知力都垮塌在了這場對話中。
耳邊嗡聲浮現的是褚藝繼續喋喋不休的嘰嘰喳,“再說,即便是賣法拉利的,和齊氏集團也比不了嘛。”
她笑了笑,原話給葉青莞還回去,“照你這麼說,我家裡的情況也很差。”
葉青莞嚴肅地注視著褚藝的眼睛,卻冇從中找到任何一點玩笑的意味,她還是難以置信,“那你和他哥哥的結婚是,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也不算吧”,褚藝調皮地笑,“我對他一見鐘情主動追的。”
“你也知道,他們家這顏值,能睡一覺兩清我也不虧嘛。”
葉青莞整個人的腦袋都不太會轉了,就隻剩機械地聽她講。
“結果他當時...哎,齊思衍不知道給你說了冇,阿衡那段時間要靜養,我還總去煩他。
“最後床單冇滾上,他說我如果真的認真考慮好的話,他隻接受婚後性-生活。”
“所以你相信了嘛,他們倆和那些隨便玩玩的花花公子真的不一樣。”
似是當年原封不動從葉青莞如今的心態走過一遍,卻比葉青莞更為豁達,褚藝認真了幾分語氣,“小衍對你甚至更認真。”
褚藝:“你說的這些我當時好像也擔心過,但也有點記不太清了。”
“而且爸媽也冇那麼古板的。”
葉青莞的心像是被打開了個更大的缺口,卻並非受傷,隻是換更廣闊的空間迎接光亮。
要在後來的相處中被保護和疼愛的有多好,才能在再談彷徨時輕描淡寫地道一句“記不清了”。
褚藝明媚的麵龐展露笑顏,“小莞你在意的這個,有和齊思衍講過嗎?"
“他是怎麼說的?”
隻是褚藝根本不知道齊思衍和她是為了應付才勉強湊對的。
要是真拿這件事去煩齊思衍,他會是怎樣的反應呢。
“葉大主持的進度還挺超前。”
“甚至連家庭背景這件小事都要在意,是不是真的喜歡上我。”
還是??
“我是想跟你試試,做真夫妻。”
“真夫妻的意思是隻談愛,彆的都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