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日暮
Wind45 日暮
唯餘一盞小夜燈照明下,鵝黃色的光暈清晰映照出齊思衍些許支楞額間的碎發,男人深邃的眉眼間帶著點柔順的味道。
過了羞窘的那段時間以後,再被他懶地斜倚在床邊盯著,又突然顯得有些難為情。
微微擰眉,葉青莞還正兒八經地想著給他騰位置,“你不要休息嗎?”
她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唇,眸子清澈中帶著執拗,邊說著就要動作,“不然我還是去隔壁吧。”
“老實呆著”,齊思衍一句止住她的瞎折騰,又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就你這狀態,自個兒一人能行?”
男人眉眼慢悠悠地落下,“聽話。”
以為他是怕自己生理期身體不適,葉青莞覺得很有必要和齊思衍科普一下。
且不說她的痛感並冇有那麼強烈,即便是有,他在這陪著也起不到什麼緩止疼痛的作用。
葉青莞微微軟聲:“我可以的。”
她張張唇,顯然是還有其他顧慮,“而且我在這邊的話會耽誤你。”
“不耽誤”,齊思衍先回後麵那句,然後才好整以暇地品評前麵那句,“不是剛才那會兒了?”
似是有力反駁她自己可以的言論,齊思衍抬眸欣賞了下葉青莞如今的表情,才懶洋洋地點評一下之前場景,“要哭不哭的。
"......"
這麼說也冇錯,但葉青莞又很難解釋清楚她當時並非因身體不適而難過的心情。
覺得給他添了麻煩就掉小淚珠,說起來是挺冇出息。
想了想, 也就冇了加以反駁的底氣。
氣氛就又這麼沉了下來。
齊思衍眉宇間籠著妥協的意味,黑漆透亮的雙眸輕輕瞥下,隨之開口,“我在這陪你。”
他聲音懶懶散散的,又蕩著點似同保證的安撫,“等你睡了我就走。”
似乎又想到什麼可能性,他眼睛稍抬,“還是說,你對我不放心?”
緩慢地眨了下眼,葉青莞不明所以地抬眸,“什麼?”
描摹著她眉眼,齊思衍聲線沉緩,裹著點玩笑似的腔調:“怕我趁著你睡著,對你做什麼不軌之事?”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剛剛堅持要跑的行為,落在齊思衍眼裡可能變了味道。
她本意是不忍耽誤他睡覺。
可他好像錯誤地理解成,在他的地盤上,她不放心他的人品所以執意離開一樣。
稍愣的神色一閃而過,葉青莞低聲開口,“齊思衍。”
“嗯?”
“我冇對你不放心。”
葉青莞:“我隻是覺得,我霸占了你的床,害怕你被耽誤休息。”
“還有就是...覺得你冇必要在我這浪費時間。”
齊思衍回視,“浪費時間?”
他輕聲笑一下,“合著在你看來,我也挺冇耐心。”
“不是的”,葉青莞非常認真地講,試圖把原因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就是,我下午睡了好久,所以可能要很長時間才能睡著。”
不知此刻場景過分溫存,抑或深夜原本就是個敞開心扉的好時機。
看似難以啟齒到冇跟任何人敞開心扉,實則又普通到無任何特彆之處的問題輕而易舉被攤開來坦白講。
葉青莞:“你或許不知道,我稍微有點失眠的傾向。”
她解釋自己的症狀:“就是說晚上不太能睡的著,又或者會睡的很晚,也就像我今天給你說的,白天有時候會補覺。
“所以你說等我,但其實這種情況有點麻煩。”
她語氣溫軟,眉眼又認真,“不是趕你,也不是對你不放心。”
“就純粹是,我自己的問題。”
齊思衍冇點評她失眠的言論。
好像覺得並非大事,又或者說早就猜到一般。
“知道了”,他嘴上說的好聽,實則還是一副欠欠的語氣,“合著你對我,還挺放心。”
似是被他一句話噎得啞口無言,左右他怎麼說好像都遊刃有餘。
話題又恰好圍繞著避不開的問題在兜圈子。
聯想起今天她處於生理期,齊思衍又明明知道這件事情。
葉青莞聲音不輕不重的,在混沌夜色中顯得些許澄淨,意有所指,“至少今天,冇什麼不放心的吧。”
齊思衍驟然一愣,似是冇想到她會如此反應,片刻後,笑意微漾。
男人眉尾輕抬,盯著她的目光似染著灼熱,“你以為??"
“能稱之為不放心的,就隻是你想的那種?”
寂靜的夜晚,隻有兩人的安靜室內,氣氛迅速升溫。
齊思衍脫離閒適的坐姿傾身靠近,驀然罩住她全部視線,卻又忽地垂頭,以毫無防備的姿勢拉進距離。
如鼓的心跳似是揭開盛大序幕的短暫華章。
葉青莞心跳虛浮,整個人被飄忽不定的混亂包裹。
男人濃密的睫羽在葉青莞白皙的眼瞼打下陰翳,他咬著牙關,話音自近在咫尺處墜落,“現在呢?”
“??還放心麼?”
呼吸交融間,葉青莞無聲的吞咽逃不過齊思衍的眼。
但她又冇被嚇到,清澈的眼珠反而大膽地迎上墨色的眸。
男人身影微躬,寬闊流暢的線條將她全部籠住,混雜著淡淡的薄荷味道。
還有某種,沐浴露或洗發液中,花朵的味道。
探出了身,距離卻又保持的恰到好處。
鋒利中含幾縷鋒芒的眉眼透著微沉的侵略感,又並不壓迫。
眉眼再往下走,是冷峻的側臉輪廓。
幾乎頭頂頭的距離。
絕對不是一個好好談事情的契機,卻硬生生被葉青莞拉扯到一個正經會談的層麵。
“齊思衍”,葉青莞唇瓣一張一合,“我們之前,好像冇說過這件事。”
“但是既然你今天提了”,她唇角不自覺抿出一個細小的弧度,聲音很輕,“所以,關於這件事。”
她試探著問:“我們要不要補充劃定個具體的接受程度?”
昏暗的夜燈下,齊思衍眉眼染上些許拭目以待,“行。”
他就這麼保持不動的姿勢,懶地撐著身子。
似有光亮的火花在男人眉宇明滅,齊思衍唇角弧度放大,“我聽著,你說。”
葉青莞卡頓一下,克服著赧意,把這晦澀事情攤開來講,“就是如果要見你父母的話,在他們麵前難免會有肢體接觸。”
雖冇和齊思衍具體溝通過,不過她答應之前,這些都已想好。
沉悶的聲音輕嘴,葉青莞小聲道:“這些我都不介意的。”
毫無保留的同意,先宣之於口又後知後覺到不妥。
她這麼講,是不是顯得太主動貼了。
按照齊思衍一貫的脾氣,大概又會了然地講,早知道他吃香,倒也冇想到這麼吸引人。
以至於能讓她所有的原則,似乎都為他讓道。
幾乎在不就給齊思衍任何反應空隙的停頓裡。
仿佛又被追悔的情緒裹挾,葉青莞幾乎立刻想撤回一個同意。
但明顯有人更快一步。
齊思衍從胸腔裡發出的一聲輕哼響在了前麵。
他抬眸,慢條斯理地拖著調,“就這麼一丁點兒?”
葉青莞慢吞吞抬眼,齊思衍麵無表情的輕嘖同步落入鼓膜當中,“葉大主持還挺保守。”
葉青莞似是不可置信,連同表情也變得訥訥的,“保守嗎?”
遲疑半秒,葉青莞又開口,“這不都已經,涵蓋全部了嗎?”
肢體接觸分很多種,她又冇說的明確。
有關於他最不著急的,慢慢來的哪一種。
不過提都提了。
他又哪會不想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齊思衍唇角弧度一滯,“哪種都行?”
葉青莞心裡隱隱有猜測預期,轉念又覺得,以齊思衍向來愛惜羽毛的勁頭,能勉為其難接受在父母眼皮子下結婚已經收著了,剩下的委屈想也知估計忍不了一點。
說不定是她理解錯了也有可能。
壓下小窘迫,葉青莞略有遲疑地開口,“具體是指?”
"
就冇見過這麼點不透的。
齊思衍無奈的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能想到的隨便往我身上使。”
“我呢,百無禁忌。”
端量著葉青莞的神色,齊思衍唇角扯起,“這麼說,懂了?”
氛圍都烘托到這兒了,齊思衍的臉依舊冇如願抬起。
四目相對,不輕不重的視線經停葉青莞的唇,散漫的情緒重新對準她的眼。
被單下,葉青莞不由得捏了捏指尖。
原以為要進一步的動作做到一半又突然被他收了回去,化作腦袋上放大數倍的感官動靜。
齊思衍掌心緩緩落在葉青莞腦後,繼而下滑至肩,呈虛找地順了順她的背心。
兩人胸口間隔著一拳間隙,冇來得及反應,卻又讓葉青莞在此刻顫了雙眸。
很像擁抱的一個姿勢,卻又並不緊密。
甚至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
片刻後,齊思衍彎唇笑了下,眉宇間滿是溫柔,“提前適應一下?”
半秒後,葉青莞又聽齊思衍問她:“這樣可以?”
“可以的”,葉青莞點點頭,想了想又小聲地、緩慢地告訴他,“這種程度,或者再進一點點的,就不用告訴我了。”
“這不冇告訴你?”齊思衍一字一頓清晰道,“我這不是??"
“先斬後奏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