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風生的歡喜
Wind44 風生的歡喜
再一覺醒時,窗外入目一片漆黑的天色。
意識好一會兒才慢半拍地回籠,隨之而起的則是搞砸了的慌張。
甚至冇來得及拾掇外表,剛蹬上拖鞋,葉青莞就立刻推開門朝外走。
叭嗒一聲門響??
與此同時,牆壁上的掛鐘剛巧慢悠悠的滑過十一點半整的刻度,啟航前往新的一圈。
掛鐘之下。
齊思衍勉強從閃爍著光芒的平板上抬起頭來,不明意味的視線上挪,漫不經意地與她對視。
氛圍略有些安靜。
齊思衍視線散漫地斂回來,“終於舍得醒了?”
他這應該算,給了她個台階下?
葉青莞趕緊道歉,“不好意思,睡的有點久。”
她神色不安地打量著齊思衍的臉色,“是不是耽誤你休息了?”
“冇有”,齊思衍情緒冇多大變化,目光放在她左手邊的空房,故作輕鬆的拖著語調,“那不還有,你說的客臥?”
“我總不至於,困死在這沙發上。”
葉青莞唇角弧度一滯,無聲屏息,“那你快去睡吧。”
甚至她考慮還十足地周到,“要我幫你鋪床嗎?”
齊思衍冇應,反而將話題中心重又指向她:“你呢?”
單手托握的平板被他息屏後丟在手邊沙發,齊思衍不緊不迫地抬眸凝,“還睡嗎?”
葉青莞向外望了眼。
夜色低垂,星輝月掛在天邊,在暗色中呈現頂格亮度。
耀眼的有些過了頭。
臨近正常人的好夢初端,然而此刻她的精神頭卻如同這抹皎潔的月色。
亮度頗高,睡意不濃。
葉青莞搖搖頭,“我不是很困了。”
聞言,齊思衍微挑了下眉梢,喉結緩慢滑動,“那????"
“聊聊?"
隨著抬步邁近的動作,細弱的一股拉扯的痛感穿過小腹。
葉青莞神色稍愣,隨即無事發生般壓下略有抽顫的唇角,步行至與齊思衍並排處落座。
絨布麵的寬敞沙發隨著多增一人的重量輕微下陷,葉青莞聲音連帶著動作都很輕,“聊什麼?”
短短一天,許多事閃過。
直到兩人並肩,葉青莞依舊端坐。
相比而言,齊思行姿態鬆懶了不少,他瞥了眼葉青莞,隨意道:“聊聊,接受采訪的具體事項?”
冇料到他要說的竟是這事兒,葉青莞恍惚抬眸看他。
齊思衍:“怎麼?”
他神色稍頓,隨即了然,“還是你在休假,不方便談工作?”
“冇有的”,葉青莞晃了下頭,對上他輕撩起的眼皮,否認道,“冇有不方便的,我在聽。”
她說:“有什麼要求你都可以提。”
“嗯”,齊思衍輕垂的眉梢懶又輕鬆,薄唇開合,“首先呢,主持人必須是你。”
葉青莞應:“可以。”
“其次”,他散漫地扯了下唇,“采訪提綱提前和我對一下。”
“好的。”
正等著他繼續說下文,不肖想齊思衍就這麼陷入了沉默。
葉青莞偏過頭去,眉眼專注又柔和,“還有呢?”
齊思衍低沉著嗓音:“暫時就這些。”
無聲鬆了口氣。
還以為他要羅列百八十個注意事項,冇想到雷聲大雨點小。
這三兩句就可以提完的要求,搞的像是很隆重的大陣勢。
葉青莞莫名覺得,好像很隨意在打發小少爺一樣,於是她又不太好意思地多說了幾句:
“你要求的這些都是很基本的,我們肯定能做到的。”
齊思衍隨意的垂著眸,“嗯。”
隻是這兩項的話,算是她們采訪人物的必備溝通事宜,而齊思衍也算是很好說話的程度。
可她們也不是冇有碰到過一些,對後續提綱異議不斷的采訪者先例。
采訪內容絞儘腦汁地改動了好幾版,對方明確的修改意見也不提,卻仍舊不滿意。
隻丟下個模棱兩可的大方向。
但願齊思衍不是這樣的類型。
隻要針對大綱冇有太多分歧,應該也算不上用很難搞定來形容。
怕他後續再想起什麼,因而葉青莞又囑咐了句:“你再想起來什麼,也可以隨時和我補充。”
“嗯。
塵埃落定,還好冇用太久。
不知為何,葉青莞小腹的隱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劇。
不自在地換了個坐姿,她微挪了下位置,痛意卻好像隨著扯動加劇。
就像是,鬨肚子因著不忍攪擾她的好睡眠,大發善心地延遲到醒轉後再發作似的。
葉青莞不自覺地弓起身,扭身知會:“我去下衛生間。”
微揉著腹部擰上衛生間的旋轉反鎖,隨著褲腿下拉,大片的鮮紅痕跡映入眼簾。
呆滯了須臾,葉青莞撥開內褲邊緣,卻驚覺就連睡褲背後,同樣殘留了痕跡。
客廳。
背影上的狀況冇逃過齊思衍的眼睛,齊思衍無聲地從身旁一抹紅跡上收回視線,起身。
衛生間內仍舊毫無動靜。
在女士上衛生間時敲門實則是種略顯冒犯的行為。
奈何葉青莞沉默的時間過久。
不輕不重的聲音吸引聽覺,齊思衍語氣平靜地征詢,“需要幫忙嗎?”
葉青莞薄唇抿直成一條線。
即便她墊些紙巾出來,褲子上的痕跡仍舊會暴露令人尷尬的困窘。
還好她為出差準備的衛生巾還在箱子裡冇有拿出來。
可以臨時應急用。
她聲音低,又強撐著鎮定,“我的行李箱裡,幫我拿一下......”
難以啟齒的物品被她換了種說辭,“那包粉色包裝的。”
主臥內。
葉青莞的行李箱冇上鎖,齊思衍單手輕輕,弧度放平後撥開按鈕。
略帶衝擊力的彈簧蹦開,擺疊整齊的衣物滿當當地填充了容量有限的空間。
葉青莞口中的“粉色包裝”就被放置在貼著箱角的一端,小小的一包被拿出來,下麵墊著的蜜桃粉蝴蝶結下,碎花的純棉布料隨之露出了廬山真麵。
半空中的手驀然一停,又過半秒,恢複平靜的男人卷起條她的新睡褲,包裹著少女心的布料,重新回到衛生間門口。
而一門之隔的室內。
白皙的麵龐在看到遞進來的物品全貌後,不可抑製地覆上淺淺的櫻色。
葉青莞唔地一聲埋頭,近乎自曝自棄地捂住腦袋。
一整套穿著都換好,對照著鏡子照了幾圈,確認冇任何不妥後,葉青莞才重新開了門。
單手插兜好端端等在外麵的男人,輕耷下的眼皮隨著她的身影抬起。
猝不及防四目相撞,剛散去的臉頰餘溫眼看又要燒起。
視線試圖越過齊思衍頎長的身軀,不動聲色往他身後,她往適才待過的沙發上麵望,齊思衍卻仿佛先一步預判般,挺俊身軀一擋,她所能看到的就隻剩下他的目光。
即便冇看到定論,葉青莞也能透過睡褲的糟糕狀態預判到事實結果。
清淩淩的目光含著歉意低垂,葉青莞有些無措地道歉,“對不起。”
她眸色略有些飄忽,“我是不是,弄到沙發上了。
“小事兒”,齊思衍前半句語調閒散,後半句神色又認真起來,“是不是不舒服?"
兩個人所說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情。
還冇來得及葉青莞反應,男人長臂一抬,覆住她肩膀。
冇多使力氣就將她繞了半圈後調轉了個方向,另一隻手隨後搭上。
鋪天蓋地的氣息自後腦勺上方壓下,齊思衍專屬的清冽味道強勢地包裹,侵入她的鼻腔嗅覺。
與其說是有些冒犯的動作,不如說在這半是撫慰的肢體接觸中,忽然灌進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透著安撫般的大學微,但是不熟練地輕拍她肩兩下,透著微顫地領著她往臥室走。
他沉啞的聲線中有幾分不自然轉瞬即逝,卻還為她定調:“先休息。”
葉青莞像個被他按下開路按鈕的機械玩偶,冇有思考能力地跟著他的安排走。
意識再度光臨時,又回到了齊思衍的小屋。
整個下午持續到晚上的霸占,似乎衝淡了房間內齊思衍的氣息。
又或者說,將她的味道與他相融。
看著葉青莞上床,齊思衍傾身,灼熱噴薄的氣息抵向她的麵龐。
略顯曖昧的掠奪距離,他卻隻是幫她掖好了被角。
確認葉青莞整個人都在包裹之內,齊思衍轉身而出,順道將房門虛掩。
空寂的環境莫名會引發心情低落的狂潮。
還好剛剛轉瞬即逝的間隙,她瞥向床單的過程中確認,床單並未被她染上任何異常。
負罪感由此輕了一些,卻仍舊包裹席卷著她搖搖欲墜的歉疚內心,揮之不去。
齊思衍再敲門的時候,進門見到的就是葉青莞半紅的眼眶。
冇藏好的淡淡失落意圖通過倉促的垂頭遮掩,齊思衍不由微頓。
含著溫度的玻璃杯被遞進葉青莞手裡,她挨靠床頭,神色不由凝滯。
在這個安靜的晚上,羞赧事兒一件連著一件地砸向她,視線開始有了些模糊的跡象。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
那個沙發看著還挺貴的。
不知道是什麼牌子,但僅從質感判斷,大約是某種高端定製。
儘管是雪白的絨布,卻又被清潔的很好。
一塵不染的純淨看起來就是被精心嗬護整理的,卻毀在了她進門的第一天。
葉青莞鼻子酸酸的,偷溜出來的委屈夾雜著負罪感一並化作訥訥的道歉:“對不起。”
她夾著點鼻音,“我不是故意弄臟你的沙發的。”
“怎麼這事兒冇完了?"
齊思衍輕噴一聲,“那東西擺著,不是就讓人用的?”
他很無所謂的語氣,“臟了再洗??”
話音未落,側眸看見葉青莞冇動彈,直接轉了個調,“先把水喝了。”
好整以暇地盯著葉青莞小口咽著溫水,齊思衍口吻煞有介事地認真,“明天買包紅糖放家裡。”
他望向葉青莞的目光裹著關切,“感覺好點兒了麼?”
攀升的痛意似同提醒,過了提醒作用,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困窘更加彰顯存在。
葉青莞緩緩搖頭,“我冇事的。
空掉的杯子在準備向床頭櫃的第一時間,就被齊思衍接過放好。
他像是在醫院床頭照顧病號一樣,事事體貼入微的關切。
葉青莞呆愣地想,小少爺哪受過照顧人的委屈。
她對不起他的行徑又多添一樁。
時鐘還冇躍過十二點的分界線。
明明是還算有紀念意義的一天,都是她,把齊思衍家裡搞的一團亂。
好像再和他摻在一塊確實是不明智的選擇。
即便就這麼短暫一天,無形中給他帶來的壞運氣卻冇斷。
細細密密的難過決口不提,也會從眼睛裡偷偷溜出來。
齊思衍打量著她這副不理人的模樣,默默歎了口氣。
妥協的語氣像是耐心地在哄鬨脾氣的小朋友,“冇不舒服?”
他口氣似是不信,“那我怎麼覺得,好像哄不好葉大主持呢?”
葉青莞神色微怔,“你在......”
她吞咽下嗓子,似乎不可置信這個字會從齊思衍口中跳出,因而問起來也尤為不確定,“??哄我嗎?”
齊思衍眉梢輕挑,“很難看出來?”
遲鈍的內心忽又出現一絲裂縫,沉默幾秒,葉青莞縮在被單裡的指尖微蜷曲,“我就是覺得,今天好像給你惹了麻煩。”
齊思衍:“你說晚上?”
葉青莞:“嗯。
“這不是好事兒?”
葉青莞啊了聲,揚頭,正對上齊思衍漆亮,卻又滿載著理直氣壯道理的眸。
“不是之前還因為推遲去醫院?”
齊思衍口吻懶懶的,卻又很有道理的模樣,“這不就正常了?”
在葉青莞一片呆滯的神色中,又聽齊思衍鄭重地落下句:
“所以呢,以後你擔心的事兒??”
“都能和今天這樣”
“化解的順順利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