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看見
Wind25.我看見
同一時段,北城。
到底此次是全國性的盛會,各地方台抵達後甚至均安排了北城當地專人負責對接。
就連下榻的酒店也是主辦方提前安排好的。
抵達當天並無日程,空餘的時間留給大家在周邊稍作休息,或者僅僅待在房間裡養精蓄銳,為之後高強度的工作做準備。
葉青莞也冇料到,她在這裡還能遇到老熟人。
酒店前台。
登記房客信息的工作人員旁邊,端正肅立的再高傑一身西裝,身姿端正筆挺。
如今再見比當年更多幾分穩重的成熟。
怕他正在工作不方便敘舊,葉青莞示意性地和男人對上眼,彎起眼角算作招呼。
冉高傑卻不像葉青莞想象中,受上班的束縛準則所控。
老熟人大步流星挪近,隔著許久不見的時光開啟了久違的寒暄。
他上前,和葉青莞麵對麵,了然一笑,“好久不見。”
葉青莞輕緩地眨了下眼,視線往再高傑掛著明顯更高層級工作牌的胸口望了眼,也笑起來,“好久不見,再經理。”
她誠懇恭喜道:“前途無量啊。”
葉青莞在再高傑印象裡始終是又溫柔又好脾氣。
經年未見。
見麵就拿他調侃還有些令他始料不及。
冉高傑歎了聲:“瞎恭維什麼啊。”
他把自己從中摘出來,“酒店是人家老板的,我充其量就算個衝鋒陷陣的小角色。”
葉青莞彎著眼角笑,“你也太謙虛了。”
她打量了下酒店周邊陳設和人員分工,“你應該是這家的經理?”
葉青莞由衷讚歎,“能跟官方合作,你們老板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而且,接待來賓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還敢說你是小角色啊?”
寒暄兩句,冉高傑往葉青莞同行人群中掃視了下,狀似不經意地提起,“對了。”
他問:“這次隻有你一個人過來嗎?”
葉青莞:“?”
她以為冉高傑不知道,於是給他指,“這幾位,都是我們同行的同事。”
本就是再高傑上前,葉青莞此時就在剛登記過身份信息的前台旁邊,一行人齊刷刷的眼神正落在葉青莞身上。
也不怪大家好奇。
作為同事們口中滬市電視台台花的不二人選,葉青莞自從進了台裡就驚豔了不少同事。
而此刻,葉青莞身著芋泥紫的小香風外套,搭配同色半身百褶裙。
光下若隱若現的細閃做點綴,溫柔大氣,風姿萬千。
葉青莞其實是偏明豔的長相,工作時的談吐氣質和她本人一樣乾練明麗。
而私下裡,又是和外表存著巨大反差的乖,眉眼一彎,足以亂人心神。
就是這麼一個公認的好脾氣大美女,私生活除了台裡加班,基本就是在家睡覺。
好像年紀輕輕已經活出了老年人無欲無求的精神狀態。
部門全體性的活動葉青莞基本都會到場,但是如同今天這種難逢的出差時刻。
下午同事們相約北城著名打卡景點逛街,葉青莞多數時候都冇什麼興趣。
相比之下,她更喜獨自出門瞎溜達地走。
像是有自己豐盈但心事重重的內心世界。
正在登記的同事姐姐舒妤聞言側首,眼神圍繞在正交談的兩人之間滴溜亂轉。
接著葉青莞對同事介紹的這話問:“小莞,這是你朋友呀?”
葉青莞笑一下,“對,我大學同學。”
下一刻,舒妤眉眼間渡上好奇又操心的打聽,“看你們很熟呀?”
她試探著套葉青莞的話:“莫非,不是普通朋友?”
本想趁機打聽葉青莞和齊思衍進度的冉高傑繼而一噎。
多年鞠躬儘瘁,懷揣著接近的任務,還得眼明心亮地保持距離本就是個勞苦活。
好不容易熬到了苦儘甘來。
若這話傳到那位小少爺耳朵裡。
他非得被扒層皮不可。
舒妤這麼問不是冇有原因。
她其實蠻喜歡葉青莞,長相優越的美女,又絲毫冇有心高氣傲難以接觸的架子。
不愛和同事走的太近隻是個人性格,職場上保持一點疏離也冇壞處。
但葉青莞的疏離,是那種隻要麵對男性都很難產生情緒波動的平穩模式。
姣好的麵容上,舒妤從未見她對異性有麵對這位經理這般的,親切?
葉青莞也不生氣,素色依舊白皙光滑到不摻一絲雜質的皮膚微微提起,唇角微笑帶動淺淡的酒窩痕跡。
“不是的”,葉青莞客客氣氣的笑,恬靜到令舒妤一個女生都不禁被晃了神,“再經理是幫過我的,關係很好的朋友。”
舒妤懂了。
大概是曾經仗義出手相助的關係,也難怪葉青莞會青睞到另眼相待。
另一邊。
冉高傑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不敢冒領功勞他趕忙打哈哈,“不敢不敢,順手之勞而已。”
是順手。
順手當個中間人。
掩蓋做好事不留名的老板身份。
他們間的關係解釋清了,葉青莞乾淨透亮的眸子重新移向再高傑。
裡麵僅存老友久彆重逢後的親切,毫不摻雜其他情緒。
冉高傑因說謊而愧疚又無顏麵對的肩膀一點點鬆垮了下來。
不動聲色地噓了一口氣,他在單純會見舊友的目的下提出邀約,“下午我恐怕還要忙上一陣兒。”
“晚餐時間葉主持賞光嗎”,冉高傑緩緩道,“去三樓餐廳嘗嘗我們酒店的晚餐?”
葉青莞不感意外。
她點頭,“冇問題。”
下午,葉青莞躺在房間裡略微查了下她下榻的這家酒店信息。
北城國璽迎賓酒店雖不算很老字號的政壇事宜特定的酒店,不過在北城的規模也屬中遊,經常有些和諸如電視台的宣傳媒體有所合作。
葉青莞入職後出差機會寥寥,不過台裡經驗豐富的同事對他們這家並不陌生。
她在旅行軟件中倒騰酒店名。
從一晚標注的房價也能看的出來,再高傑如今算是手握個相當不錯的工作。
半晌,葉青莞丟下手機,透過纖塵不染的玻璃窗看外麵紅牆黛瓦的風景。
熟悉的城市重新鋪陳在眼前,葉青莞眼神黯淡了幾分,不由又想起不堪回首的那些年。
高三畢業夏。
葉文山和施磊先後因為嗜賭賠的血本無歸,葉文山作為成年人至少還有些積蓄,可施磊不同。
那段時間,秦海雲成天撕扯著葉文山,奚落著讓他幫施磊還錢。
彼時葉文山自顧不暇,自己還得去辛雪那想辦法。
在表麵朋友麵前低三下四受儘冷眼,也因而對這個靠不住的新老婆愈發厭棄。
入不敷出的家裡整日雞飛狗跳,冇了顧忌的秦海雲本性畢露,嘴裡難聽話倒豆子般地往外砸。
句句聲聲的無邊埋怨,均在說葉文山這個老不死的,把她唯一的骨肉帶上了賭-博這條不歸路。
究竟是誰帶誰已不可知。
又或許隻是相同本性的恰巧相逢。
但過錯叢生的人,總愛下意識地將責任推脫到彆人身上。
借口自己才是一時失足的一方。
走投無路的人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催債的甚至找到了葉青莞的學校,即便她千裡迢迢地躲到了北城。
不過有安保管理的校園還是安全的。
或許她一個窮學生也冇什麼錢,也可能是北城遙遠的距離起了作用,總之,那群人並不會很經常來煩葉青莞。
即便大部分日子都能算安生,但不可否認定時炸彈始終存在。
隻要出了校園,葉青莞都會慎之又慎地專挑熱鬨的地方,就是怕在看不見的地方被人盯上。
好在北城治安不錯,遍地都是便衣,大大削弱了那群人為非作歹的囂張氣焰。
葉青莞出校的唯一目的,隻有外出打工賺取學費。
踏入新聞專業前的選擇純粹基於夢想,而真的成為學生一員後,葉青莞才理解了為何那麼多成年人每天局限於柴米油鹽。
填不飽肚子的時候任何夢想都是虛妄泡影。
新聞類的專業課,實踐是必須作業。
如同準大學生們的第一件事是采購手機電腦充電寶的電子三大件一樣,葉青莞所接觸到的同學,自備頂配相機如同他們專業默認守則。
校內也有攝影攝像設備,不過數量極其有限。
部分還是早年間淘汰下來的老古董,甚至都不比喜歡玩機的富家同學淘汰下來的產品。
為方便二手社交購置和交換,北城傳媒還有個專門的在線校園交易市集。
通過北城傳媒校友會公眾號官方下的專欄可跳轉進入的非官方組織。
聽說創建者和建立這個民間公眾號的學長學姐是同一批。
儘管當年校友已經畢業很多年,但是校園市集就這麼一直流傳開來。
一般隻有本校學生才知道的內部平台,而且平台本身不做背書,同樣不能在線交易和支付。
因為存在實物交易,購買的要驗貨,所以大家普遍會選擇在市集論壇中添加微信,再商量著私下約見。
都是有校園卡確定身份的同校學生,也有協商和驗貨的環節,不行甚至連售後都能協商。
也因而這麼多年,還未曾有買賣閒置二手的糾紛先例。
平台出物者眾眾,收物者寥寥,多數賣家的心態也隻是簡單填個信息後掛著。
一眾普普通通的出物帖子中,再高傑劍走偏鋒的格外引人視線。
囂張的態度莫名透著種久違的熟悉感。
像是印上了葉青莞腦海中的,那個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