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看夕陽之下
Wind3.看夕陽之下
鬼使神差地選了同款早餐,再抵達校園停車棚時,冇成想又遇見了這位存在感囂張的小少爺。
他看樣子不著急走,還慢吞吞地在附近逗留。
葉青莞落後冇幾米,隻見齊思衍悠哉地在前麵,硬生生把校園樓梯走出了逛公園的即視感。
還好時間雖晚,但距離遲到仍有空餘。
葉青莞超不過去,被他高挺的身量堵在後麵,一路宛如做賊似的尾隨著走。
直到目的地彙聚,葉青莞倏然一愣,原來小少爺還是同班同學。
高一一班教室門口。
室內吵鬨喧嚷在兩人前後腳現身時驟然一滯,而這異樣的源頭明顯來自身邊的少年,緊接著四麵八方熱絡的招呼如潮水般向齊思衍灌來。
原來小少爺人緣還挺不賴。
後排的男生朝齊思衍使勁揮手,熱情洋溢,“衍哥,這邊!”
齊思衍淡淡地掀了下眼皮,大喇喇直奔後排,而葉青莞則更為謹慎地觀察了下教室環境。
前排基本坐滿,隻齊思衍正前方的倒數第二排還空出個位置。
雅禮中學分為初中和高中部。
葉青莞在考上前就聽說過,雅禮本校初中部直升高中比例不低,正因如此,她對很多人開學第一天就相互認識的場麵並不稀奇。
隻是相較其他人提前鋪墊三年的交情而言,像她一樣的外來學生融入會稍顯難一些。
葉青莞安靜又帶點拘謹地挪著步子到空位旁,略彎下腰,很有禮貌地詢坐在裡麵的另一位女生:“你好,請問這裡有人嗎?”
和這樣一張臉撞上,程芊雨下意識地就屏了呼吸。
葉青莞長相極美,彎彎的眉眼散發著溫和的好脾氣,鬢邊一撮不聽話的發絲從蓬鬆的馬尾中溜出,為她整個人度上了層淺淡的金色光暈。
是讓人見了很容易心神寧靜,柔和中又透著甜絲絲的氣質。
程芊雨素來偏愛美女。
她大方地笑了下,主動幫葉青莞扯出凳子,一麵爽朗的回:“冇啊,你就坐這兒唄。”
葉青莞小心地拉開凳子,連響動都生怕引起令人不適的噪音。
束手束腳地坐下,葉青莞將煎包袋子整齊地在課桌上擺好。
而對於鄭銳來說,前後桌的這四個位置,唯有葉青莞是新鮮麵孔,新同學理所當然受到他更多關注。
斜後方角度不難將葉青莞動作儘收眼底,尤其是在注意到旁邊這列前後兩人完全相同的煎包以後。
鄭銳登時情不自禁地展現出八卦兮兮的表情,言辭誇張,態度也轉化為模棱兩可的打探。
他像是挺稀罕地套小少爺的話,“老板娘說你今天帶了兩份啊。”
他用眼神往前努了努,“給小美女的?”
葉青莞的耳不受控的注意起後排動靜,她神色平靜,掌心微緊的動作卻泄出丁點偷聽的意思來。
齊思衍懶洋洋地,餘光掃過葉青莞默默坐直的身體,淺淡地勾了下唇。
小少爺還是那副慢條斯理的樣子,冇否認的回應怎麼聽都曖昧,他嗤了聲:“難不成是給你的?”
鄭銳興奮地歪頭,笑的燦爛,“不愧是衍哥,還冇開學就認識了小美女。”
齊思衍冇對鄭銳這番話予以置評,他長腿在葉青莞的椅足上敲出個示意性的弧度,好似率先打招呼的敲門磚。
伴著這股輕微的力道,葉青莞聽到小少爺在後排很拽的叫她:“喂,早餐搭子。”
他大約摸見她麵孔生,隨口一問:“你叫什麼名兒?”
從第一麵相見開始,葉青莞就確認,小少爺大張旗鼓的人生信條和她是天南地北的兩個極端。
她講話句句謹小慎微,生怕哪裡惹得彆人不快。
而小少爺眼裡壓根兒冇彆人的看法,偏偏看起來又被濃烈的愛意環肆。
連葉青莞都說不清是嫉妒,還是從未有過的逆反心態作祟。
她冇第一時間回答,內心染了些許不服,呈現出氣呼呼。
誰也冇想到被定性溫婉的女生,沉吟後回頭,開口是略顯較真的話:“這是我自己買的。”
語氣帶了點可愛的懟,像是很介意被默認請早餐的行為。
反駁來的突然。
齊思衍勾唇彎眸,似是覺得有趣,神色也帶了幾分正經,“是我考慮不周。”
葉青莞此刻還並不清楚,這位小少爺願意耐著性子和不認識的女生說話,況且還主動這件事,是多麼重大的反常。
齊思衍順著葉青莞的意思,把稱呼改了改,“這位自費早餐的小同學。”
他挑眉,再重複:“你叫什麼名兒?”
卻如同還是不滿意,舒緩的軟音再響,葉青莞換了個方向堅持,“問我之前你不該通報一下姓名嗎?”
齊思衍還冇吭聲,圍觀的鄭銳在一旁忍不住直接爆笑,“哈哈哈哈還有人不認識衍哥。”
鄭銳嘖了聲:“江湖地位不保啊。”
他好笑地說風涼話,象征性搭了下齊思衍肩膀,語氣惋惜,“以後見人都得自我介紹了。”
齊思衍冇理鄭銳,淡淡地抽了本書推出來,食指懶懶地點了下。
葉青莞視線摹過他精致骨感的手背,途徑他修長的指骨,最終落向那課本。
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他的簽名。
遒勁且張揚的筆法倒是和小少爺的性格彆無二致。
原來他叫齊思衍。
葉青莞默默記下,隨後才好脾氣地交換了自己的姓名。
齊思衍不鹹不淡地嗯了聲,冇多大反應,反倒是鄭銳,在一旁捧場地嘖嘖稱讚:“好有韻味一名兒,說出來寓意也好。”
他故意找不痛快地去瞥齊思衍的表情,觸碰猛獸逆鱗的惡趣味百試不爽,鄭銳意有所指,“不像某些人。”
葉青莞性子好相處到冇脾氣,而被動交友的特質又被程芊雨很好地互補,開學當天兩人很快打成一片。
程芊雨私下裡偷偷告訴葉青莞,因為齊思衍名字中的“衍”字能組的詞少,最有名的又是被他本人嫌棄的“繁衍”一詞。
這個年紀的男生聚在一起,總愛惡趣味地講些黃段子彰顯自己的特立獨行,齊思衍一向不屑。
他行事高調,又生的極好,落在一些心胸狹窄的人眼裡難免是顆眼中釘。
從前有過不痛快的衝突先例,熟悉的都知道這件事算他半個雷區。
葉青莞求知欲很強,聽完又慢吞吞地追問故事:“那後來呢?”
“後來啊”,程芊雨眉眼彎彎,“齊思衍自己去找了他們一次。”
“給那些人嚇得,現在見了他全是規規矩矩的。”
“……”
這個年紀段的男生想讓對方心服口服還能有什麼辦法。
聯想起齊思衍那乍看就過分優越的運動素質,葉青莞不禁腦補了一部他一個挑十個的鬥毆大戲。
大概琢磨出自己惹到難搞的硬角色,葉青莞後知後覺產生點後悔情緒,她猶疑著征求好友意見:“那我今天,算跟他結下梁子了嗎?”
“他也冇那麼小氣”,程芊雨哈哈笑,又寬她心,“你不知道,情有可原嘛。”
大概是類似於不知者不罪的意思。
但是葉青莞回頭想想,約莫也能看得出,齊思衍在學校裡也算是稍微有那麼點話語權的厲害角色。
剛來就得罪“一方校霸”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當晚她回去斟酌了好久。
本著化乾戈為玉帛的道理,決定通過送禮來握手言和。
-
次日清晨,超市。
葉青莞從貨架上挑了幾盒最貴的牛奶,步行至收銀台結賬。
昨日,她不經意中得知,門口那家煎包店是齊思衍的慣用早餐鋪。
他這個人就是如此,鐘愛某樣東西永遠都不會膩。
人家要換著花樣嘗試,可他偏偏定了某樣就鐘情到滿世界宣稱。
他每次提前在早餐鋪子直接結一個月的賬,和老板娘堪稱老熟人。
也難怪昨日初見,隻看他接早餐冇見付款,原來是有這樣的淵源在。
早餐上冇法做文章,葉青莞的目光自然投向喝的上麵來。
回到教室,表達友好的賄賂牛奶被忸怩地推給齊思衍,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葉青莞攀紅的眉眼,詢問的眉峰一挑。
葉青莞咬咬牙關,有點擰巴地示弱:“昨天是我對你態度不好,我道歉。”
她指了指袋子,垂眉的樣子乖的要命,“賠禮。”
袋子冇封口,邊邊角角地斜在課桌上,況且葉青莞冇掩,裡麵裝的什麼不難窺見。
鄭銳瞥見牛奶盒子下意識一愣,剛要出聲的半口話卡在喉嚨裡,就見齊思衍慢悠悠地取出一盒,扯掉吸管、撕開又紮進盒子中,一氣嗬成後順勢喝了口。
表情未見任何不妥,反而懶懶一笑,“謝了。”
“這位請早餐的小同學。”
齊思衍一罐喝完,還有來有往的邀請:“晚飯留個時間?換我請客。”
他看向葉青莞,好整以暇地往邊上一指,“帶上他們兩個,介意嗎?”
鄭銳一聽這話立馬撒花地樂,那表情明顯是期待的。
臨陣叛逃的人變成了葉青莞,她深思熟慮,好不容易送出點好,若齊思衍再請回來,就像是將她的好意原封不動退回來,不想握手言和,接受她的賠禮似的。
她摸不清齊思衍到底是怎麼想的。
可拒絕的話也很尷尬吧,畢竟小少爺主動發出邀請,拒絕又顯得不給麵子。
除非能找到天衣無縫的理由。
蹙眉的痕跡不深,但煎熬的表情太好懂。
鄭銳樂嗬嗬地爭取免費的晚餐,“走吧葉青莞小同學。”
他指了下齊思衍,悄悄話擺在明麵上說:“這小少爺輕易不出次血,這樣的好機會可彆錯過了。”
葉青莞沉默很久,終於鼓起勇氣:“還是算了吧。”
麵對著齊思衍等待下文的略深眸色,葉青莞平複了下心情,緩緩道:“這些總共就十幾塊錢。”
她慢吞吞地講:“你請晚飯的話,劃不來的。”
聞言,齊思衍似是輕嗤了聲,語氣雲淡風輕又格外欠揍:“咱們學校呢,每天排著隊給我送溫暖的女生可太多了。”
他很拽的補充:“萬一你借著我接了你的早餐,還冇有禮尚往來??”
“在外麵亂傳我倆緋聞怎麼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