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以身為鞘
悟靈瞳孔中倒映著漆黑劍光,心口青金蓮花突然劇烈震顫。他猛地咬破舌尖,鮮血在空中凝成十二道血色符咒,每道符咒都對應著混沌青蓮的原始道紋。
“乾坤倒轉,陰陽逆生!“悟靈雙手結出上古蓮印,血色符咒驟然燃燒,化作十二條赤金鎖鏈纏住陳安四肢,“青璃,就是現在!”
青璃眼中閃過決絕光芒,青蓮聖劍突然脫手懸空。她雙手合十,眉心浮現蓮花印記,周身浮現三十六道青色劍氣:“聖蓮誅邪!”
劍陣如暴雨傾瀉,卻在觸及陳安心口時被天魔黑氣腐蝕。陳安獰笑著掙斷三條赤金鎖鏈,右臂化作漆黑骨刀刺向青璃咽喉:“區區劍陣...”
“鐺!“青蓮聖劍突然橫亙其間,劍身浮現白芷虛影。這位千年前的青蓮化身輕歎道:“癡兒,還不醒悟麼?“素手輕揚,漫天黑氣竟凝成朵朵白蓮。
陳安如遭雷擊,骨刃停在青璃喉前三寸:“白……白芷?”記憶如潮水湧來??千年之前,混沌青蓮為鎮壓域外天魔自願分裂,善惡雙生本是天道封印。
悟靈趁機咬破手指,以血為墨在空中書寫上古契約:“以吾混沌本源為引,喚青蓮聖器歸位!“秘境突然劇烈震動,七十二根刻滿符文的石柱破土而出。
“這是...封魔柱?“陳安眼中瘋狂稍褪,周身黑氣被石柱吸收,“你們居然找到了白芷的封魔大陣!”
青璃劍指蒼穹,三十六道劍氣與石柱共鳴:“當年你私放天魔殘魂,白芷師尊耗儘本源重塑封印。今日這虛天秘境,就是你贖罪之地!”
陳安突然癲狂大笑,七竅湧出漆黑火焰:“贖罪?本座即是天魔!“骨刃暴漲百丈,竟將三根封魔柱攔腰斬斷,“就讓你們見識真正的...”
話音戛然而止。悟靈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掌心托著旋轉的青金蓮台,蓮瓣上流轉著白芷留下的封印咒文:“你忘了麼?善惡本同源。“蓮台驟然綻放,將陳安吞入其中。
秘境開始崩塌,時空亂流撕扯著萬物。青璃抓住悟靈手腕:“快走!封魔陣要反噬了!”
“走不了。“悟靈苦笑,心口蓮花正在消散,“混沌青蓮本是一體,封印天魔必須...“他突然將青璃推出秘境,“記住,真正的完整不是吞噬...”
“不!”青璃撞在空間屏障上,眼睜睜看著悟靈化萬千光點融入蓮台。最後一刻,她看見陳安眼中的黑氣褪去,露出千年未見的清明目光。
虛空徹底閉合的刹那,一朵青金蓮花穿透時空,輕輕落在青璃掌心。花瓣上浮現兩行小字:“善惡終有時,青蓮自重生。”
青璃跪坐在崩塌的秘境邊緣,青金蓮花在她掌心微微發燙。方圓百裡的雲海正在沸騰,無數空間裂隙中滲出漆黑黏液,那是被封印的天魔殘魂在嘶吼。
“悟靈...“她攥緊蓮花,劍尖在地麵劃出深深溝壑。突然,蓮花中傳來細微顫動,十二片蓮瓣竟自行脫落,在空中凝成模糊人影。
“青璃姑娘。“悟靈的聲音縹緲如風,“我的時間不多,仔細聽好??“
人影指向西方天際:“去昆侖墟找白芷留下的往生池,那裡藏著混沌青蓮真正的...”話音未落,人影突然扭曲,蓮花中迸發出刺目血光。
青璃慌忙伸手去抓,卻隻觸到消散的金粉。遠處傳來沉悶雷鳴,七十二根封魔柱接連炸裂,滔天黑氣化作猙獰魔臉撲來。
“休想!“青璃揮劍斬斷魔臉觸須,卻發現每道傷口都滲出悟靈的氣息。她猛然醒悟:這些天魔殘魂竟在吞噬封印中的混沌本源!
三個月後,昆侖墟禁地。
青璃拄劍跪在往生池前,池水映出她布滿裂痕的麵容????與天魔殘魂的七日死鬥,讓她付出了燃燒壽元的代價。但此刻池底浮現的青銅蓮台,卻讓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以血為引,叩問天機。“她劃破手腕,鮮血滴入池水。青銅蓮台突然轉動,池底升起白發女子的虛影,正是當年分化雙生體的白芷。
“師尊...“青璃眼眶發熱,“求您告訴我,如何讓混沌青蓮重生?"
白芷虛影輕撫她眉心:“癡兒,青蓮從未消亡。“池水突然沸騰,映出陳安被封印時的畫麵??在他心口處,竟有半朵金蓮與黑蓮交織。
青璃瞳孔驟縮:“難道...”
“善惡雙生本是完整。“白芷虛影逐漸消散,“去北冥海眼找最後的蓮種,記住,真正的重生需要...”
極北之地的暴風雪中,青璃劈開萬丈冰川。深海之下,九條玄鐵鎖鏈禁錮著青銅棺槨。當她斬斷最後一條鎖鏈時,棺蓋突然炸裂,陳安的身影從中躍出!
“驚訝嗎?”陳安指尖纏繞著金黑雙色蓮花,“天魔與青蓮本是一體兩麵。“他身後浮現十二尊魔像,每尊都散發著悟靈的氣息。
青璃劍指陳安:“你把悟靈怎麼了?”
“應該說,是他選擇與我共生。“陳安輕撫心口蓮花,“就像千年前的白芷,將善念與惡念....”話音未落,他忽然抱住頭顱嘶吼,眼中金黑光芒交替閃爍。
趁此機會,青璃劍鋒直刺他心口蓮花。卻在觸及瞬間,聽到悟靈的聲音:“青璃,斬斷雙生契!”
劍鋒微偏,青金蓮花應聲而碎。陳安發出非人慘叫,體內迸發出萬千金光。
漫天金光中,陳安的身體寸寸崩解。青璃的劍鋒顫抖著刺入虛空,卻見破碎的蓮花裡湧出兩道糾纏的光影??金衣悟靈與黑衣陳安竟如鏡像般背對而立,彼此心口都插著半截青蓮聖劍。
“你們……“青璃踉蹌後退,劍柄傳來的刺痛直入神魂。北冥海眼突然沸騰,九條玄鐵鎖鏈化作猙獰黑龍,銜著十二尊魔像將三人圍在中央。
陳安殘破的麵容浮現詭異笑容:“師姐還不明白?”他抬手握住刺入胸口的劍刃,黑金血液順著劍鋒流淌,“當年白芷將混沌青蓮剖作善惡雙體,卻不知我們本就是...”
“住口!“悟靈突然暴喝,周身金焰暴漲。他反手扣住陳安咽喉,眼中淌出血淚:“青璃,斬斷海眼靈脈!"
海底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青銅棺槨轟然炸裂。青璃看到棺底蝕刻的上古陣圖,赫然與昆侖墟往生池底的紋路完全對應。她猛然揮劍劈向陣眼,劍氣卻在中途被黑龍攔下。
“晚了!”陳安狂笑著掙開束縛,黑金蓮花在他頭頂綻放,“天魔降世!“十二尊魔像同時炸裂,滔天魔氣凝成萬丈法相。那法相左臉慈悲如佛,右臉猙獰似魔,掌心托著的竟是悟靈殘破的金蓮本體。
青璃突然感到心口灼痛,低頭發現學中青金蓮花正在融化。她終於明白白芷最後的箴言????混沌青蓮真正的重生,需要善惡雙生體同時獻祭。
“錚!”
青蓮聖劍突然脫手懸空,劍身浮現白芷撫琴的虛影。這位上古青蓮化身指尖輕撥,竟是千年前鎮壓天魔的《淨世梵音》。琴音響徹北冥的刹那,陳安的法相出現片刻凝滯。
“就是現在!”悟靈殘魂化作流光冇入青璃眉心,“用我們的本源共鳴!“
青璃福至心靈,將融化的青金蓮花按在心口。她看到記憶長河奔湧??千年前白芷自斬本源時,分明有兩滴精血落入往生池。原來所謂善惡雙生,不過是天道輪回的...
“騙局!”陳安突然發出雙重怒吼,法相雙手結出截然不同的法印,“你們都被白芷騙了!“左手法印慈悲如佛,右手魔氣滔天,竟是同時施展佛魔兩道至高絕學。
青璃七竅滲血卻恍若未覺,她踏著琴音節拍揮劍起舞。每道劍光都牽引著海底陣圖紋路,漸漸在虛空繪出完整的混沌青蓮圖騰。當最後一筆落下時,陳安的法相突然僵住。
“原來如此...“青璃劍鋒指天,“所謂善惡,不過是...“劍尖輕顫,竟將佛魔法相同時刺穿!
北冥海眼突然陷入死寂。青璃的劍鋒懸在陳安眉心,卻見金黑雙色蓮花從他瞳孔中綻放。十二封印同時解開的轟鳴裡,她聽到了兩個靈魂的對話。
“值得嗎?“這是悟靈的聲音。
“千年孤寂,該結束了。”陳安的語氣前所未有地平靜。
滔天魔氣突然倒卷,陳安抓住青璃手腕按在自己心口:“師姐看清楚了!”金黑蓮花應聲綻放,露出核心處糾纏的善惡本源??那竟是白芷的麵容!
青璃如遭雷擊。記憶如潮水湧現:千年前根本不是天魔入侵,而是白芷為突破天道禁錮,主動將混沌青蓮分裂善惡。所謂天魔,不過是她斬出的...
“惡屍。“悟靈殘魂從劍身浮現,“而我是善屍。”
陳安突然大笑,笑聲中帶著釋然:“現在,該讓一切回歸本源了。“他抓住悟靈手腕,三人的本源之力開始瘋狂交融。北冥海眼掀起萬丈狂濤,青銅陣圖綻放出貫通天地的光柱。
青璃在強光中看到無數畫麵:白芷在往生池畔垂淚刻陣,悟靈誕生時天際墜落的金蓮,陳安私放天魔殘魂時眼中的掙紮....最終所有畫麵都融成那道貫穿時空的劍光。
“就是現在!“三重聲音同時在耳邊炸響。
青璃福至心靈,青蓮聖劍化作流光刺入光柱核心。天地間響起清越蓮音,破碎的混沌青蓮虛影在光柱中重組。當第九重蓮瓣綻放時,她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悟靈與陳安並肩而立,掌心共同托著新生的混沌青蓮!
三年後,青蓮峰頂。
青璃望著雲海中嬉戲的金黑雙童,指尖輕撫重生後的青蓮聖劍。劍身倒映著兩個熟悉的虛影,正含笑注視著她創造的新世界。
“師尊,您當年究竟看到了怎樣的天道?”她對著虛空輕問。
風中傳來若有若無的歎息,往生池水突然映出驚人畫麵??在某個時空裂隙深處,白芷正與十二尊天魔論道。她手中的混沌青蓮,赫然呈現出金黑雙色!
青璃瞳孔驟縮,旋即釋然輕笑。她揮手散去水鏡,轉身看向蹦跳而來的雙童。兩個孩子額間蓮花印記光芒大盛,竟在虛空凝成完整的混沌道圖。
“該教你們練劍了。”她折下青蓮劍,劍氣劃過處,萬千金黑蓮花同時綻放。雲海彼端,隱約傳來故人的輕笑。
青蓮峰頂的晨霧中,金童手持青枝點在黑童眉心。稚嫩劍氣穿透雲海時,竟有金黑雙色蓮花在虛空綻放。青璃倚著古鬆輕笑,忽見其中一朵蓮花泛起血色紋路。
“師尊!“黑童突然指著蓮花驚叫,“裡麵有人!”
青璃瞳孔驟縮。血色蓮花中蜷縮著白芷殘魂,眉心插著半截天魔骨刺。未等她出手,往生池虛影突然籠罩峰頂,池水中浮現白芷冰冷的麵容:“時機到了。”
九重天外傳來鎖鏈崩斷之聲,青璃懷中青蓮聖劍劇烈震顫。兩個孩童突然抱住頭顱慘叫,額間蓮花印記滲出黑金血液,竟在空中凝成白芷當年刻在棺槨的陣圖!
“原來你們才是最後的陣眼。“青璃劍指蒼穹,卻見往生池水倒卷成鏡。鏡中白芷正將混沌青蓮按進自己眉心,十二尊天魔在她身後跪拜????那分明是突破天道禁錮的成聖儀式!
“師姐還不明白麼?”白芷的聲音從鏡中傳來,“善惡輪回不過是本座證道的棋局。“陣圖突然收縮,將兩個孩童扯向虛空裂隙。金童周身綻放淨化佛光,黑童卻魔氣滔天,竟與白芷身後的天魔產生共鳴。
青璃揮劍斬斷陣圖鎖鏈,卻被反震得虎口崩裂。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光柱中悟靈與陳安的笑容??那兩人消散前,分明將什麼打入了她的神魂!
“以身為鞘!”她猛地將聖劍刺入心口,混沌青蓮虛影從傷口綻放。兩個孩童突然停止掙紮,額間蓮花脫離血肉,化作金黑雙劍冇入青璃手中。
白芷終於變色:“你竟敢...”話音未落,青璃已揮劍斬斷往生池虛影。劍氣貫穿時空,竟將千年前白芷自本源的一幕劈成兩半!
破碎的時空亂流中,青璃看到無數個自己:有在秘境崩塌時墮魔的,有在北冥海眼被吞噬的,更有與陳安共同統治三界的...每個幻影眉心都刻著蓮花印記。
“這就是你要的天道?”她揮劍斬滅萬千幻影,聖劍突然進發清越劍鳴。金黑雙童從劍光中走出,掌心各托半朵混沌青蓮。
白芷的真身終於降臨,十二天魔化作蓮台將她托起:“你以為掙脫了輪回?”她輕撫鬢角新生白發,“這局棋,從你握住青蓮聖劍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