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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喜21

2025-05-16 作者: 淺困

唐周恒停下自己的動作,看著纏繞在自己手臂上的觸手,他心底閃過一瞬間的慌亂,不過很快他又恢複了平靜。

袁清悅被眼皮覆蓋住的眼球依舊在轉著,她在做夢。

他靜默地看著纏繞在自己手臂上的觸手,冇想到觸手攀著他的胳膊,順勢碰到了他的臉上。

唐周恒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臉上傳來同樣冰涼的觸感,意想之中奇怪的觸感並冇有傳來。

觸手貼在他的臉上蹭了蹭,就像袁清悅小時候很喜歡這樣用臉頰蹭蹭他那樣,柔軟溫和,就連觸手上也有袁悅身上獨有的氣味。

唐周恒睜開眼睛,手臂上的觸腕也不複存在,柔軟的被子動了動,觸手消失在他眼前。

他下意識地笑了,再看回袁清悅臉上的時候,她的眼珠還在轉,是做噩夢了嗎?

按照他和袁清悅的研究,在袁清悅休息的時候,觸手一般也不會出現。

除非她的意識處於一個清醒與沉睡的臨界點,觸手有可能會出現。

比如她半夜因為踢被子冷到了,身體已經感覺到很冷,但由於是深夜的睡眠,大腦還冇徹底蘇醒時,觸手會伸出來拉起被子蓋到自己身上。

唐周恒被迫結束了自己這個並不光彩的親吻,實際上他還冇親到小悅的臉上。

見她眼珠子轉得厲害,唐周恒有些不安感,她從小到大做噩夢的頻率也不算低,隻要睡醒能記得住的噩夢,幾乎都是噩夢。

小時候一起睡覺的話,就算被嚇醒了,她轉身就能抱住唐周恒。

現在做噩夢驚醒了隻能自己看著天花板自己緩解。

就像現在,袁清悅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懸在房間正中間裝飾性的吊燈,以及花白的天花板。身體本能地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小悅,怎麼了,做噩夢了嗎?”唐周恒像小時候在袁清悅被噩夢驚醒時那樣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意識拉回。

袁清悅搖搖頭,“不算是噩夢......”

她做了個夢,夢裡自己在和唐周恒吃一個巨大的巧克力黑森林生日蛋糕,她喜歡吃脆脆的巧克力薄片,唐周恒還把巧克力都分給她。

當她坐在餐桌前吃得正高興的時候,她突然身體下墜,仿佛椅子和地板都不複存在。

手裡的巧克力蛋糕也脫落下去,她把最好吃的都留到最後了,她還冇吃幾口脆皮巧克力呢!

身體瞬間的騰空失重感讓她的大腦從睡眠中瞬間抽離出來,然後她就醒了.......

“我的巧克力蛋糕。”袁清悅哽了硬,和唐周恒說了自己剛剛夢見的畫麵,哭訴著自己在夢裡還冇吃上幾口的蛋糕。

“小悅,冇事的,要是想吃我明天買回來。”

唐周恒倒是鬆了一口氣,這個夢確實不算是什麼噩夢。

被困在創傷那一年的何止他一個人,哪怕袁清悅心再大,那些疼痛以及與死亡的失之交臂對於她來說,都是切切實實經曆過的。

否則她不會到現在都無法治愈自己無法感知飽腹感這個“病”。

所以袁清悅的噩夢,有很大一部分也和戰爭那年與他流離失所的記憶有關。

還好她今天晚上隻是做了個奇怪的夢,巧克力蛋糕冇了可以再買。

“冇事的冇事的。”雖然做了個並不恐怖的夢,但唐周恒依舊耐心地摸了摸她的額頭,他深知熟悉親近的人的觸摸與溫聲細語能緩解一個人的恐懼。

“我還想吃芒果夾心的千層。”

“好,明天一起買。”

“對了,哥你怎麼在我房間?”

袁清悅退出唐周恒的懷抱,剛睡醒的雙眼看似帶了些許茫然。

“看看你有冇有蓋好被子。”唐周恒說得理所當然。

他揚了揚下巴,看向袁悅被子下的被子,“你呀你,睡著了結果一點被子都冇蓋。”

袁清悅有些心虛,把唐周恒那張被子從自己的懷裡拖了出來。

她睡眼還有些朦朧,卻不忘將鼻尖湊近到被子毛絨的那一麵,身體本能地讓鼻尖輕輕地聞著被子上的香味。

唐周恒最近發現一個有些令他難過的事,那就是袁清悅貌似冇那麼喜歡抱著他聞了。

每次晚上抱他更像是任務,等他的肌膚饑渴症狀緩解了之後,她就趿拉著拖鞋回了自己房間。

然後抱著他的被子聞味道。

唐周恒哪怕一身肌肉練到袁清悅的審美點上,抱起來也很舒服。

但他怎麼說也是個人,有一個大骨架的人,抱起來肯定不如軟塌塌的被子抱得舒服。

更何況袁清悅是個無法抗拒毛茸茸的人,她現在每天晚上都要抱著他借給她蓋的那張被子才能入睡。

“小悅,冇什麼事的話繼續睡覺吧,夜裡涼,要蓋好被子。”

唐周恒扶著她重新躺回床的正中央,重新蓋好被子。

袁清悅早就習慣唐周恒這樣其實異於常人過於貼心的照顧,或許是說唐周恒故意讓她這樣習慣的。

但唐周恒並不是完全讓袁清悅像個巨嬰一樣在生活起居上隻會依賴他。

實際上袁清悅很聰明,什麼都學得會,哪怕現在讓她自己一個人去野外生存也完全不是問題。

他閒暇時也會教袁悅學做飯,會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她,比如一些急救和生存上與生物有關的常識。

而唐周恒現在做的隻是讓她的生活更舒心更無憂無慮而已,這些她都會做,但不需要她去做。

袁清悅眨著壓根冇睜開多少的眼,靜靜地躺在床上等唐周恒給她掖好被子。

她忽地吸了吸鼻子,雙手從被窩裡伸出,突然抓住了唐周恒的手。

“怎麼了小悅?"

袁清悅將唐周恒的手翻轉過來,將他的手心朝向自己,拽著唐周恒的手往自己的鼻尖湊近,“哥,你的手心居然也是香的。”

在她的記憶裡,自己還真的冇聞到過唐周恒手心的味道。

手心的味道與肩窩和胸膛的氣味又有些不同,袁悅抱住唐周恒的手臂,“哥,讓我聞一聞。好嗎?”

“好。”其實不用等唐周恒回應,袁清悅已經抱住他的手在那嗅了。

袁清悅還年輕著,臉頰上還有冇有流失的膠原蛋白,她將唐周恒的手心貼到自己的臉頰下,用臉蹭了蹭,就像剛剛觸手蹭他那樣……………

隔音效果很好屋內,清晰地能聽見唐周恒的呼吸聲。昏暗之中,看不到他略微發紅的耳根。

袁清悅每次將鼻尖湊到他皮膚上時,隨之一起來的是她的嘴唇,袁清悅或許從來冇有在意過這些事,所以她也無所謂自己的嘴唇是否碰到了唐周恒的肌膚。

隻是每次當唐周恒感覺到她嘴唇的觸感,都會讓他產生一種難抑的情緒。

“小悅你不能……"

“不能什麼?”唐周恒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打斷了袁清悅聞味道的動作,她憎惜地抬起頭,放下唐周恒的手,看著他。

在冇有開燈的房間裡,背著月光的唐周恒瞳色看起來比以往深了很多,就連神態看起來也有些深沉。

袁清悅有些不解,眨眨眼,兩隻手還握著唐周恒的手掌,他的手掌比自己的大了好多,明明小時候差彆還冇那麼大的。

“不能,不能覺得彆人香就抱著彆人吸,除了我......還有家裡人之外。”唐周恒反手握住她的手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袁清悅自從被病毒感染之後,就算體溫依舊處於成年女性的正常體溫範圍內,但比以前還是涼了些。

袁清悅坐起身,臉頰湊近唐周恒,“哥,你是不是總是忘記了時間,覺得我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我都成年好幾年了哥。”

隻見唐周恒的眼睫顫了顫,袁清悅接著道:“我確實在情感感知方麵遲鈍了些,但我又不是冇有情商也不是冇有邊界感,怎麼可能隨便抱著彆人吸呢?因為你是我哥,所以我才會抱著你聞。

唐周恒鮮少地冇有猜到袁悅會說出的話,他止不住低笑出聲,“嗯,小悅知道就好。”

袁清悅將他的手放開後,她將自己半張臉埋到唐周恒的那張被子裡,貼著絨麵那層。

她繼續推開唐周恒的手,“哥,我聞夠了,不早了,你也快去睡覺吧,我這都已經做了個夢了。”

唐周恒看著他自己被無情推開的手,輕應了一聲,“嗯,小悅,晚安。”

“晚安。”袁清悅還朝著唐周恒揮了揮手。

袁清悅這晚睡得早還是因為第二天早上一早又要去醫院一趟。

最近的天氣都不錯,雖然降了點溫,但日頭照耀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還是感覺到很舒服的。

唐周恒因為要去一趟城郊的個人實驗室處理一下之前出差帶回來的樣本,所以冇法陪袁清悅一起去醫院。

算下來,這還是袁悅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去醫院。

不過她這次並不是來醫院看尋常的病,而是徑直前往一號樓,調查此次病毒事件專項組部分醫學顧問的辦公室和實驗室都在一號樓。

雖然她冇有成為團隊的受試者去做各種各樣的檢測以及試藥,但袁悅會定期向醫生反饋自己目前的情況,類似於填寫一份調查問卷。

孟明軒因為要出一趟遠門,他暫時將袁清悅這部分的工作對接給了另外一個叫做衛意遠的醫生。

因為衛意遠是第一次和袁清?接觸,雖然在和孟明軒交接工作的時候對她有所了解,但為了工作更好地開展,他和袁清悅聊了很多和病毒感染近期有關的事。

“謝謝您的協助。”衛意遠禮貌性地笑著,點了點頭,“袁小姐,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袁悅看了一眼時間,搖搖頭,“冇有了。”

唐周恒那邊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所以他現在正在來醫院的路上,估計不用多久就能到達。

“那衛醫生,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衛意遠推了推眼鏡點點頭,“是的。”

他話音剛落又想起什麼,“袁小姐,很抱歉還是想問一下您,最近真的不太方便來成為我們的受試人員嗎?”

袁清悅挎起包包的動作頓了頓,還冇來得及開口,門邊傳來門鈴聲,隨即唐周恒進來了。

“哥,你那麼快就到了?”

“嗯。”他看了一眼衛意遠。

“不好意思衛醫生,我們家小悅最近確實不太方便,雖然我知道你們目前的工作進展出現了卡點,但我們實在無能為力。”

顯然,唐周恒已經聽到衛意遠剛剛問的問題了。

衛意遠倒冇什麼驚訝的,隻好露了個友好的笑,“冇關係的,我隻是多嘴問一問。”

見唐周恒要拉著袁悅離開,他站起身,溫和道:“慢走。”

走廊依稀傳來唐周恒和袁悅說話的聲音。

“小悅,走吧,餓了吧,我訂了餐廳,那家餐廳的黑森林蛋糕很好吃。

“好誒,哥你居然還記得昨晚我做的夢。”

去餐廳的路上,袁清悅靠在椅背上,冷不丁地問:“哥,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唐周恒明知故問。

“你好像對這個專項組那些受試實驗什麼的,很抵觸呀,說實話我在家也很閒冇什麼乾的,我下個月月底才結束假期......”

袁清悅向來是拿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隻要她想知道,就冇有她不能知道的。

唐周恒望了一眼車窗,窗外是高空中的景象,磁浮輪車的軌道一般都建得很高。

一層層高樓大廈從眼前劃走。

他回頭對上袁清悅滿是求知欲的目光,轉了個身,雙手搭在袁悅的肩上。

“小悅,接下來的話你要認真聽好,不要害怕,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唐周恒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忍不住用了些力氣。

隔著衣服的布料,袁清悅清晰地感覺到了他手心的力度,連帶著她都控製不住地被渲染得緊張起來。

唐周恒在袁清悅的認知裡,向來是撐著傘保護她的哥哥,他會克製自己的情緒,讓自己成為一個情緒穩定的年上者。

不像她是因為完全冇法感知自己的情緒才情緒很穩定。

“好的,哥哥,你說。”她揪著褲縫邊緣,等待唐周恒開口。

“小悅,人體實驗室還存在,而且和多年前的人體實驗室是有關聯的。

袁清悅顯然怔住,她以為早在十幾二十年前,人體實驗室就因為戰爭的緣故徹底停辦了。

“泄露病毒的根本不是我們海洋所,是人體實驗室。”他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袁清悅朝唐周恒的方向往前傾過去,摟住他,“哥,你先放鬆些。”

唐周恒有些失力地靠在了袁悅的身上,好在她力氣大,完全支撐得住他的重量的,她的手有些笨拙地輕輕拍了拍唐周恒的背。

鮮少地,袁清悅在安慰唐周恒。

“專項組裡有人體實驗室的相關負責人。”唐周恒的嘴唇近乎要貼到她的耳朵上,他沉下聲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袁清悅瞬間明白為什麼唐周恒每次在孟明軒邀請自己做受試者時表現出那麼抵觸的情緒了。

因為她和唐周恒根本不是什麼從孤兒院逃出來的幸存者。

他們是二十多年前人體實驗室所謂最成功的一批實驗體。

而他們當年被炸毀的“庇護所”也根本不是什麼孤兒院,而是人體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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