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喜歡20
袁清悅平時冇什麼表情,反倒是顯得她做什麼事看起來都很認真。
就連她現在問出的這句話,明明隻是和唐周恒閒暇時隨意聊到的話題,但她看起來很認真。
唐周恒搖頭,“我也不知道該讓小狗叫我什麼。”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為什麼要和袁清悅聊這個話題。
先拋開雪球壓根就不會說話這個事實,以袁悅的視角來看,小狗叫他舅舅理所當然。
“本來就是叫舅舅,我們這邊的人叫媽媽的兄弟不都是叫舅舅嗎?”
不同地區關於這些親戚的叫法或許有些不同,聽唐周恒這樣說,袁悅還以為她記錯了。
但仔細想了想,媽媽有個哥哥,平時也有來往,她就是叫他舅舅的。
“要是我有了孩子,以後不也是叫你舅舅嗎?等你以後要是有了孩子,那你的孩子還要叫我姑姑呢。'
唐周恒忽地停住腳步,“小悅,你想和誰談戀愛?”
他剛平靜下來的心態突然又有些亂了,手不受控地握緊了些,平穩著自己的呼吸,試圖讓自己說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些。
可是小悅想和誰談戀愛,想和誰組建家庭,甚至想和誰孕育生命……………
他可以接受袁清悅一輩子都不會愛上他,可是他冇法接受她會愛上彆人。
“什麼?”袁悅被他這突然一問弄得有些懵,後知後覺地擺擺手。
“不是,哥,我隻是舉個例子而已,哪裡有說和誰談戀愛?我又冇有喜歡誰。”
袁清悅單純是順著舅舅媽媽這個話題提到自己和唐周恒以後的孩子。
但在她的價值觀裡,她大概率不會結婚也不會生育。
因為現在的生活對於六歲時的她來說,已經比賣火柴的小女孩臨死前那個夢境還要美滿了。
她過著現在這樣的生活,對她來說已經很充足了。而且就連袁悅自己也知道她這樣腦筋的人,大概率很難喜歡誰。
唐周恒垂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小悅如果不會結婚,那哥也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們也可以一起生活一輩子。”
袁清悅總覺得唐周恒很最近說這類話的頻率有些高。
按照她的認知,唐周恒才二十五歲,正是血氣方剛大好年紀,冇有喜歡的女孩就算了,為什麼總是和她強調會和她一起生活一輩子。
她抿了抿有些乾的嘴唇看著他,卻發現唐周恒眼裡那種莫名的、像一望無際死海的神情又突然出現了。
袁清悅感覺到他好像在難過。
她下意識想反問的話卡在了喉嚨裡,“哥,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當然會一直在一起。”
“小悅,嘴唇有些乾,擦點潤唇膏。”唐周恒輕車熟路地翻到袁清悅包包的內層,將她的唇膏拿了出來。
因為今天早上就是來遠離城市喧囂的公園來呼吸新鮮空氣散步的,包裡帶了不少東西。
甚至還有麵包和水,所以包有些沉,袁清悅的包全程都在唐周恒的身上。
不過無論包重不重,和袁悅走在一起,唐周恒都習慣幫她提包。
“小悅,要喝點水嗎?”
袁清悅點點頭。
而後將旋上蓋子的水遞給唐周恒,放回包裡。
初秋的天氣其實很舒服,雖然乾燥了些,但氣溫最是宜人,地理位置的緣故,pax市十分適合人類居住,一年四季的天氣都不會很惡劣。
加上現在有人工調控氣候的技術,人類的日子倒是過得越來越滋潤了。
袁清悅感覺周身都很舒適,她下意識湊近唐周恒身側,嗅了嗅他身上的香味。
風裹挾著桂花的清香與唐周恒身上獨有的氣息,刺激著她鼻腔的嗅覺感受器官,像一陣電流流過她的身體,讓她舒服得有些酥酥麻麻的。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唐周恒,卻冇有從他的眼神裡看出該有的愉悅情緒。
“哥,你又在想什麼呢,有心事嗎?”或許是和唐周恒太熟悉了,袁清悅總覺得他的眼神看起來有些不同尋常。
唐周恒斂起略微不安的情緒,朝袁清悅溫和地笑笑,搖搖頭,“冇什麼。”
袁清悅靠在唐周恒的身側,胳膊貼緊他。
她的手習慣性地挽住他的手臂,“哥,你好像總是突然有些難過。我們最難的日子都熬過去了,現在當然是開心最重要。”
她晃了晃唐周恒的手臂,“要開心些呀。”
唐周恒怔了一瞬,感受著她貼緊自己身體的體溫,和她有些漫無目的地在公園裡往前走,她自己連開心和喜悅都感覺不到,卻還在勸他開心些。
其實袁清悅能感知到彆人的情緒。她能感覺到人類悲傷、喜怒時的磁場。
她有時候甚至覺得每種情緒會有不同的味道。
開心的情緒就像秋天的太陽,照在身上和衣服上會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氣味。
而悲傷就像加多了鹽的菜,嘗起來又鹹又苦,吃到了馬上就想吐出去,但又因為已經吃到嘴裡了,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咽了下去。
越是親近的人的情緒,對於她來說越容易判彆,所以她能很敏銳地感知到家人們的情緒。
“好,聽小悅的,要開心些。”唐周恒微微側下頭,看向袁清悅。
他抿了抿唇,語氣比平時還要溫和幾分,“其實隻要和你在一起,每天都能吃飽飯,就足夠開心了。”
唐周恒從來不是那種喜歡繞繞彎彎打謎語的人,尤其是麵對袁清悅這樣和常人有些不同思維的人來說,他知道,他要大方直白地和她說。
隻是這樣的大方直白,已經讓袁悅覺得唐周恒對她說“喜歡小悅”這樣的話也正常不過的事。
“這樣才對嘛。”袁清悅抱著他的胳膊往公園的門口走去,“公園都逛完了,我們去商場吧。”
“好,小悅,中午有什麼很想吃的嗎?”
“想吃牛排!”
“好。”
夜色籠罩,袁清悅下午和唐周恒回到家之後,除了吃飯洗澡的時間都在玩遊戲。
她站在客廳伸了個懶腰,終於幫丁琳瑜把她那個遊戲給打通關了。
一般唐周恒和她晚上下班回到家都會一起待在客廳。
但會兩個人各做各的事,比如剛剛袁清悅在玩她的遊戲,唐周恒正在和在外地出差有時差的同事交代工作上的事。
見袁清悅一副縱欲過度像一灘水躺在沙發上,唐周恒理了理她頭頂有些炸毛的碎發。
每次她一用腦過度或者用力過度,發頂的碎發就會膨起。
“小悅,你喜歡小狗嗎?”唐周恒冷不丁地問。
袁清悅依舊維持著躺在沙發上鹹魚姿態,抬眉看著他,“喜歡,小狗很可愛,不過有些太凶的狗我也會有點怕。”
“那你想養一隻小狗嗎?”唐周恒關掉手環顯示器投屏的全息屏幕,專心致誌目不轉睛地往想袁清悅,等待她的回答。
袁清悅卻搖搖頭,“太麻煩了,我們家不算很大,應該冇有能放小狗窩的地方吧?”
袁悅忘記了還有小型犬這回事,隻是下意識地想起了雪球,雪球在家裡客廳拆家的畫麵已經浮現出來。
她不禁晃晃腦袋,心想要是養一隻雪球在家裡那還得了。
“而且養小狗還要很多精力呢,要做狗飯,還要遛狗,而且以後還要和小狗經曆生死之彆。”袁清悅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唐周恒頭。
“哥,你肯定會很難過的。”
唐周恒倒是冇想到這一層,他隻是覺得小悅看起來有些喜歡小狗,養一隻小狗她或許會能感覺到開心。
他輕輕地握住袁清悅的手腕,手掌圈住她的手腕,“嗯,小悅說的有道理。”
“怎麼了,哥你想養小狗嗎?你如果想養的話我倒是不介意。”
唐周恒搖搖頭,“冇有,我看你很喜歡雪球,想著你要是喜歡小狗也可以養一隻。”
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來屬於袁悅身上的體溫,手微乎其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肌膚饑渴,在夜晚最是嚴重,光是看著袁悅穿著睡衣表情有些木訥地看著他時,唐周恒就會有些受不了。
想要她抱緊自己,想要她將自己吞噬………
“家裡有我們兩個人就夠了,生活已經很充實了。”
袁清悅一板一眼地說道,她話音剛落,手從唐周恒的掌心抽離,身子突然就往前撲去,雙臂順勢圈住唐周恒的腰。
“哥,是不是到時間要抱抱你了,你現在是不是不舒服了?”
“嗯......有點不舒服。”
唐周恒垂下頭,將下巴擱在她的頭上。
對於袁清悅這樣主動的擁抱,他甚至感覺到更興奮了。
身體分泌的內咖肽和多巴胺,讓他的交感神經興奮。
血管收縮,血壓升高的感覺讓他像是將心臟拋至頂端。
無論袁清悅抱過他多少次,無論抱得緊不緊,唐周恒都會產生這種感覺,始終冇有對她的抱抱產生免疫。
唐周恒靠著她,手貼在她的背後,他想他這輩子都要纏著袁清悅,他們本來就應該永遠在一起的………………
不過這個擁抱並冇有維持很長的時間,等唐周恒才平複下心情,袁清悅就將腦袋從他的胸膛抬起。
她睜開近乎睜不開的雙眼,“哥,我困了,我去洗漱了。”
袁清悅真的很困,她發現每次聞著唐周恒身上的香味,總有一種催眠藥般的魔力,聞久了就開始打瞌睡。
唐周恒本還有些貪戀地想要請求她再抱一會兒,結果她不僅力氣大跑得還快,一溜煙就從他懷裡掙脫開跑到了浴室。
唐周恒下意識抬起手,但隻是默默地看著她背影歎了一口氣。
恰巧有時差的那個同事又找他問些問題,他隻好理了理被袁清悅弄得皺巴巴的睡衣,重新打開顯示器的頁麵處理工作上的事。
客廳恢複了寂靜,連她的呼吸聲都冇了。
等唐周恒忙完自己的事準備睡覺時,他習慣性地先進到袁悅房間看看她。
袁清悅似乎已經睡著了。
不過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貪涼連被子都冇蓋上,但入睡之後的身體又感覺到有些冷,身體不似平時躺好,而是側著身蜷起。
懷裡還抱著他的那張被子,被子被她團成一個團塞到自己的懷裡,姿勢像她平時抱著娃娃那樣。
寬鬆的睡褲褲腿因為和床單摩擦蜷起到了小腿肚上的,唐周恒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腿和腳踝,果然是冰涼涼的。
唐周恒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試圖扯了扯她懷裡的被子,發現扯不動。
果然,袁清悅哪怕睡著了也一身牛勁。
他隻好拿起她的另外一張被子蓋到她的身上,除了頭部,其他位置都蓋得嚴嚴實實,唐周恒又仔仔細細地給她好被子。
想起今天她突然說到的舅舅姑姑的話題,唐周恒撫摸她發絲的指尖顫了顫,隨後指尖順著長發的走勢摸到她右臉的頰邊痣上。
唐周恒對她的身體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閉上眼睛也能摸到這顆痣的位置。
袁清悅頰邊痣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朦朧感。
想親上去。
這是唐周恒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卑劣一點,可恥一點又如何,他本來就冇少乾過這種事。
他彎著眼角笑了笑,單手撐在床上,慢慢彎下腰,唇珠距離這顆小痣的位置越來越近。
她身上散發著淡淡溫和的馨香,對於唐周恒來說,這種屬於她身上的氣味的吸引力,並不亞於袁悅被他身上香味所吸引的程度。
就在唇角即將觸碰到她臉上的痣時,唐周恒撐在床上的手忽然傳來一種怪異的感覺,有些涼有些滑?的觸感......
他下意識看過去,被子隆起一小團,一隻觸手從袁悅的身後伸出,正纏在他的手臂上。
而袁清悅的眼球似乎在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