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利誘⑦
嚴誼軍房間裡,專設一部電腦來監視康猛的成交回報,眼為月工千的交易時間已經過了大半,顯示器中的表格還是空白一片,蹺著二郎腿的嚴誼軍和周健一邊悠閒地吸著煙,一邊談論著康猛是不是正處在惋惜之中、以及他們在上周五的虧空已經回來大半的話題,忽然,那台顯示器中開始滾動著一排排的成交記錄。
“我靠,這小子動手了!”滿臉興奮的嚴誼軍噌地站起身子,快步來到顯示器前,手指著那些歡快地滾動著、絲毫冇有停頓意思的成交回報,對身旁的周健快速說道:“快點看看盤子上的短線指標,這小子是空單…”
作為一個控盤主力的總操盤手,周健根本不用去翻看分析軟件中的指標體係,馬上接口說道:“現在應該有個小小的盤中回檔來修複短線指標,可咱們還冇下手呢,這小子幫咱們做了,他的感覺還真不錯,不過,這不是在找死”不對!“周健一聲驚呼,手指著盤麵”,他把關鍵價位都打穿啦!“
隻見顯示著三個遠期品種的熒光屏上,嚴誼軍苦心經營的期價,正在玩著高台跳水的遊戲,而那台專門負責監視康猛成交回報的顯示器上,資金總額一欄,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四億八千萬。
“兩分鐘,這小子砸進五個億,他瘋啦!”嚴誼軍不可思議地盯著康猛的成交回報,快速下著指令:“馬上把價格拉起來,冇想到。擊沉這小子這麼容易,真他媽是個賭徒!”
一聲令下,期價自然也迅速上鉤,能夠在一瞬間同時控製三個交投活躍品種的價格漲跌,從中可以看出嚴誼軍地能量有多大。
就在嚴誼軍指令下達、期價回穩之際,康猛的成交回報上又多出了一個多億的成交資金。
“**,這個傻逼!”康猛的行為把嚴誼軍的劣性都給刺激出來了,他指點著顯示器上那個資金總額,哭笑不得地扭頭對周健說道:“他剛剛轉進來地錢就砸進來了。這他媽好像不是他的錢似的,這不是在作死嗎?真他媽是個爛賭棍!”從賭徒到賭棍,康猛又升了一級。
“不對呀,他不應該這樣啊!”周健對康猛的研究是最深地,眼看著康猛的瘋狂舉動令他百思不得其解。這跟他心中的康猛是完全不搭界的,可成交回報上那一筆筆記錄確實是來自康猛的資金帳號,正在周健歪頭沉思之際,旁邊地一位操盤手高聲喊道:
“嚴總,要崩盤!”
嚴誼軍和周健聽後,俱是一愣。轉目一看顯示價格走勢的熒光屏,隻見盤中忽然殺出大筆大筆的空單,價格曲線在筆直地往下墜落,嚴誼軍終歸是一員久經沙場的悍將。自然知道順勢而為的粗淺道理,及時地調整著策略,高聲命令道:“快點!反手做空,早晨的多單能平多少是多少…”
儘管嚴誼軍策略調整地很及時,可殘酷的現實還是擺在了他的麵前:距離中午收盤隻剩下不到五分鐘,而此時期價在強大空單的打壓下已經翻綠,想平了上午地多頭頭寸,無異於癡人說夢。
時間鎖定在上午十一點三十分,已成自由落體之勢的價格曲線戛然而止。牢牢地定在下跌百分之二以上,距離跌停板隻有一步之遙。
嚴誼軍手捂著額頭,一臉沮喪地萎頓在沙發上,沉默了好半晌,才輕聲說道:“你們趕快查查是不是有什麼利空消息…老周,咱們損失了多少?”
“這…”周健歎息一聲,陪著小心說道:“今天開盤不久,咱們已經把上周五的大部分空單做了對衝。那浮虧的兩個億基本平銷了,可…可咱們上午控盤所下的多單,卻…卻…”
“哎呀,老周,你能不能說話利索點。”嚴誼軍白了站在麵前的周健一眼。
“現在咱們浮虧…大約三億七千萬…”嚴誼軍聽後,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老周,你估算一下,康猛那小子賺了多少?”
“他所投的資金大約賺了百分之三十。”周健無可奈何地說道:“六個億的資金投入,他最少浮盈了一億八千萬。”
“操***,短短地兩天工夫,被這小子揣在兜裡兩個多億,真他媽神奇…今天很明顯是他率先往下砸的,難道他事先知道什麼消息不成?”嚴誼軍嘀咕到這裡,冇好氣地對房中的幾個操盤手吼道:“查冇查出有什麼消息?”
“嚴總,有…”一個年輕的操盤手喏喏道:“聽說一會兒午間新聞裡有利空消息,具體內容是什麼就不知道了…”
“是嗎?把電視打開,你們都去吃午餐吧…嚴誼軍對部下揮揮手,靠在沙發上自言自語地說道:“有什麼消息連我都不知道,康猛是如何得到的?“
待到那幾個操盤手走出房間,一直在翻弄著盤麵的周健,緩步來到嚴誼軍地身旁,沉吟了一下,說道:“老嚴,通過我剛才的複盤,發現康猛砸出頭兩筆空單時,確實是打在了那個波段的脈衝點上,可後來的那些委托就顯得很蹊蹺啦。”說到此,周健偷瞄了嚴誼軍一眼,接著說道:“看來康猛這小子不好對付啊,今天從轉賬到出手,都顯示著他是有備而來,看來他事先知道有消息發布…”正說著,康猛笑嘻嘻地推門進來。
“嚴大哥,哥們今天可是賺透了…”康猛一邊說笑著,一邊走到顯示器前比比劃劃,“看見冇,這幾筆都是我乾的。”身旁不遠處自己的成交回報赫然在映在餘光中,康猛心中暗笑:“靠,這世間的事物,看得越透輸得越慘!”
看到康猛進來把嚴誼軍和周健下了一跳,嚴誼軍急忙起身走到康猛身旁,以圖轉移康猛的注意力,掩護周健去關閉那台監視著康猛成交回報地顯示器,“嗬嗬,康老弟,你可真夠神的呀,愣是把價格給砸下來了,是不是事先知道什麼消息呀?”
“唔?”康猛滿臉疑惑地扭頭看著嚴誼軍,說道:“你不知道那個消息嗎?”說著,康猛手指著價格曲線,“這些不是你們做的?”
此時周健已經悄悄把屏幕的電源關斷,強擠出一絲笑意,說道:“嗬嗬,康先生,等我們出手時已經晚了一步”到底是啥消息?把盤麵弄得這麼慘。“
“你們真的不知道哇?真奇怪,連我這種小魚小蝦都收到了,你們這些大鱷反而…”康猛的臉上掛著不可置信,說道:“今天早晨我聽朋友說的,因此才把資金轉進來的,這一上午把我給折磨壞了,一直遲疑著消息的來源和力度,本想過來跟你們商量商量,可又怕影響你們的判斷…”
康猛笑了兩聲,接著說道:“嘿嘿,這事兒,一直把我折磨到十一點來鐘,正好趕上將要盤中回擋了,我一想,彆管那消息是真是假,這一陣子期價已經漲了很多了,任何一個風吹草動,都能讓它出現短暫的拐點,大不了我白玩兒一趟,不行的話,我就及時平倉,頂多把上周五的盈利給人家送回去,因此,嘿嘿,就出手了,你還彆說,還真讓我給掏上了,引出那麼多空單來,嘿嘿嘿…”
聽到康猛得意的笑聲,嚴誼軍的心理很不是滋味,很明顯,這場心理戰嚴誼軍慘敗在康猛的手上,儘管他心中不是很舒服,表麵還得笑著說話:“康老弟,剛才看到下跌,才有朋友告訴我說一會兒午間新聞裡有報道,到底是啥消息呀?”
“我也不知道,我那個朋友也是說午間新聞裡有利空消息。”康猛手指著電視,說道:“我哪屋裡冇有電視,趙經理說下午去給我買,他說你這屋裡有,這不,我是來看電視的。”
嚴誼軍看了看電視,又看了看康猛,在心中罵了一句:“你他媽典型是個瘋子,啥消息都冇確定,就敢下死手!真***!”
就在這時,一個主要媒體的午間新聞開播了,一聽到新聞播音員那字正腔圓的簡要預告,嚴誼軍的心中滿是惋惜。
緊接著,電視上出現了這樣一副標題:氣象工作者把三個代表的精神貫徹到田間地頭,為廣大農民朋友提供精準的氣象服務。
隨著新聞稿的展開,電視畫麵上出現了一幅綠油油的圖像:去冬今春以來,我國小麥主產區雨雪偏少,對小麥越冬十分不利…氣象專家們在學習和貫徹三個代表的熱潮中,走進田間地頭,走進廣大農民朋友的心中,他們精準地為小麥主產區的農民朋友預報了天氣情況,建議農民朋友們提早灌溉,為贏得今年小麥的豐收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然後就是幾個農民站在田間,操著方言稱讚氣象工作者的鏡頭。
小麥豐收,對連日來飆升的小麥期貨,無疑是個利空消息,這是康猛和孫一海為嚴誼軍準備的開幕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