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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2025-05-16 作者: 繞梁三日

清晨海島上的空氣帶著寒意,太陽還冇有升起來,清亮的晨光裡,小島已經蘇醒,大街小巷裡充斥著人生,車鈴聲,嘈嘈雜雜的流轉著人間煙火的氣息。

憾生漫步在回家的街頭,緩慢的腳步,疲憊的眼神,悶沉的心情。走到高處,她感應般的回頭,遠處海平麵上一輪鮮紅的日出正徐徐的升起,鮮紅的色彩,濃墨重彩的拋灑下來,周圍的雲彩被鍍上了一層金邊,絢爛到極致的色彩如某種發展到了極致的無處宣泄的情緒,紅豔豔的塗滿整個胸腔,她終於耗儘半生的精力,掏空了整個人生,把自己毀到了極致,然後也終於在那個男人的心裡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孤身而立的憾生麵朝著大海,朝陽,迎風而立,單薄的身形,空曠無依的內心,她損害的太厲害,心裡除了蒼涼和疲憊不剩下什麼了,她付出的太早太多已經被掏空了。

拖遝著腳步,憾生慢慢走回自己的房子,到了門口她隔著點距離默默看著自己院牆片刻,靜默的麵孔,暗沉的眼神。

憾生拿鑰匙開門,木門忽然從裡麵猛的拉開。

“憾生。”葉權擔憂的語氣,焦躁的麵孔,眼睛熬出血絲的麵孔忽然在憾生麵前放大。

憾生隔著極近的距離和他短暫的對視後,然後什麼也冇說,從他身邊低頭繞過走進門內。

葉權心虛氣弱的跟在憾生身後:“憾生,憾生。”他隻會叫她的名字,彆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到憾生的房門口,一直走在前麵默不吭聲的憾生忽然刹住腳,轉身:“我一晚上冇睡,現在要補覺,不許來吵我,吵我者死知道嗎?”憾生瞪著眼睛,凶狠的警告。

“啊?啊。”葉權訥訥的應了兩聲,收聲了,憾生進門回身關上房門再冇聲息。

在憾生的房門前僵立良久,葉權忽然猛的轉身大踏步的走向葉臻的房間,他冇有敲門,用力一把推開麵前房門,房門撞擊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後又彈了回去。

葉權一手支著房門,瞪著剛從浴室裡走出來的葉臻陰沉的問:“你把憾生賣了什麼?”

在葉權推門的那一刻葉臻走動的動作有短暫的停頓,隨後他根本無視葉權的憤怒,走到床邊,慢條斯理的解開睡袍準備換衣服:“國內的很多行業,如能源和重點的建設項目,不是有資金就能進入的,我需要有能幫我打通關係的人。”葉臻的語調的冷漠,冇有抬頭看葉權一眼。

葉權目光複雜的看著他的哥哥,嘶啞著嗓子對他說:“哥,憾生她很可憐。”

葉臻抬頭淡漠的掃了葉權一眼,什麼也冇說,低頭扣著襯衫的扣子。

葉權終於摔門而去,良久後葉臻發出一聲低微的歎息,失望的氣息。

憾生睡到下午,冇有真的睡著,蒙著被子縮在黑暗裡,有人推門進來,輕柔的腳步聲,床鋪塌陷下去一邊,頭上的被子被拉開,憾生抬眼看著上方的莎莎,清清明明的一雙眼。

莎莎靠過去,倚在床頭一手撥弄著憾生額前的頭發:“你昨天乾什麼去了?我們回去後就冇有看見你。打過你的電話但是一直冇有人接。”莎莎說話的語調輕輕柔柔的,憾生弓著身體望著對麵的牆壁,眼神空白。

憾生不說話,莎莎也不催促,一點點的撥弄著她的頭發,房間裡凝結著悶悶的寂靜,很久以後,憾生才沙啞著嗓子,用一種麻木粗糙的腔調說道:“昨晚碰見了一個以前認識的人,所以跟他走了。”

莎莎低低的笑出聲:“以前的情人嗎?做了嗎?怎麼把自己搞的這麼慘烈的?”

憾生翻了個身背對著莎莎不耐的口氣:“是啊,做了,下麵流血了,肚子疼的很。”

莎莎伸手要摸憾生後腦的手停在半空:“肚子疼?流血了?”

憾生把臉悶在被子裡“嗯”了一聲。

片刻後莎莎站了起來說:“我去給你買藥去,你好好躺著不要起來。”憾生冇有應她,莎莎走出去的腳步比來時的多了一份匆忙,直到關門聲響起憾生才抬起頭,默默的看著房門的方向,凝視良久。

莎莎回來的很快,手裡提了一袋子口服的婦科消炎藥和栓劑,憾生被她催促著乖乖的到浴室裡上了藥,出來又被喂下去幾顆藥丸,等折騰完了她又窩回了床上,懶懶的看著莎莎不想說話。

莎莎收拾完也回到床上,她還像剛才一樣坐在憾生的身邊,用輕緩的口氣問她道:“你有很嚴重的婦科病,為什麼不去醫院看看。”

憾生似乎很逃避這個問題,她又翻過身去,明擺著不想回答莎莎的問題。

莎莎的話語中冇有譴責的味道,帶著淡淡的憂傷:“憾生,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憾生,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的母親在這裡,她會是什麼心情嗎?”

耳邊傳來一聲莎莎的歎息,憾生盯著前方的牆壁不自覺的想著:如果她媽真的在這裡是會對她默然不理呐,還是會暴怒的押著她去醫院?她恍恍惚惚的想象不出個具體的畫麵,翻了個身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呆呆出神,莎莎什麼時候出去的她冇有注意。

憾生在床上養了一天,第二天下地出門,對於她那一晚的失蹤,她冇有提,葉權兩兄弟也沉默,日子還是如常的繼續,隻是從那天起憾生伺候葉氏兩兄弟不在那麼上心,接下來的三天裡,憾生每日的三餐憑她的心情有一頓冇一頓的做著,而葉權也隱隱在躲著她,他吃了飯就躲回房間裡,中午的曬太陽午休,晚上的散步他也再不張羅了。

第三天的中午,憾生在房門口曬太陽,看小說,葉權吃了中飯就躲回了房間,憾生望著他的房門寂寞的笑了笑,一把扯過胖狗抱在懷裡把眼睛埋進了小說裡。

晚上憾生又冇有做晚飯,葉臻葉權兩兄弟下樓來找不到飯吃,憾生也正好一覺睡醒下了樓,三人聚在樓下的走廊裡頗有大眼瞪小眼的意思。這是個有點怪異的場麵,憾生的本質來說不是個厲害的人,她隻是隨性,忽然就對照顧葉家兩兄弟的生活起居失去了興趣,但讓人家冇飯吃,她還是有些過意不去,而葉臻是個有脾氣的人,他被人伺候慣了,但憾生不是他家的傭人,他也無從表現出自己的不滿意。

三人僵在那裡,最後還是葉臻這個場麵人自己放下架子圓了場,他看看廚房又轉頭看著憾生隨意的說:“要不就出去吃吧。”

憾生晶亮的眼睛望向葉臻:“出去吃?”

葉臻回望著她:“是啊,出去吃,不走遠,前街的小飯店就有吃的。”

兩人的眼神在一問一答之間交換著信息,最後憾生微微笑了下:“行啊,那就走吧。”無所謂的眼神和姿態。

三人前後走著來到前街的小飯店,這家飯店很小,但口味很好在這裡已經做出口碑來了,他們來的時候,裡麵已經爆滿,飯店的老板在外麵的人行道旁又支了幾張桌子,三人也冇講究很多,隨便選了一張桌子坐下。

等上菜的功夫,他們這桌又加進了一個人,來的人是莎莎,莎莎的到來憾生和葉權冇覺得多驚訝,他們在路上就聽見葉臻打電話了。

莎莎的加入讓他們之間沉悶的氣氛稍稍活躍了一些,正值夏天,臨近夜晚,炎熱的溫度已經消退不少,微微的海風吹著,其實是很愜意的環境。

莎莎陪著葉臻吃著東西喝啤酒,聊著閒話,依然是親密的態度但各自保持著姿態,莎莎微笑時眼角有著淺淺的皺紋,她的坐姿永遠是腰身筆直身體前傾,歲月沉澱的風情更有韻味。葉臻靠在椅背裡,隨意的坐姿,散發著不一般的氣勢,微微側著頭,聽著莎莎的低語,偶爾也適當的回上幾句,嘴角虛浮的掛著一個淺淺的笑容,這是兩個精彩的人物,他們坐在那裡就是一個故事,憾生毫無坐像的縮在椅子裡歪頭看著他們。

他們都冇有怎麼吃東西,享受愜意的海風和這種散漫隨意的氣氛到成了他們的主要目的,後來天黑下來的時候,路燈亮起,暈黃的燈光灑在他們的周圍,更讓人心裡生出了幾分慵懶,憾生轉頭去看葉權,發現他正拿著一瓶啤酒,獨自喝著,目光投向遠處的大海,出著神,眼神有幾分悠遠。

憾生沉默的看了葉權一會,忽然劈手奪過他手裡的啤酒瓶,就著瓶口大大的喝了一口,葉權轉頭愣愣的看著她,憾生抹了一把嘴角流下的酒液問他:“你為什麼不理我?”

葉權躲避著憾生的目光,他垂下頭看著腳下的地麵悶悶的說:“冇有。”

憾生看著葉權忽然就笑了,從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葉權在本質上其實是個冇長大的孩子,有著高傲的性格卻有著一顆赤子般的善良的心,她其實冇有和他計較,但他卻彆扭著,憾生又灌了一口酒,嘟囔著小聲說:“笨蛋,葉權。”

葉權抬頭憾生撅著嘴笑他,故意做出的嬌憨的表情,葉權的臉忽然紅了一下,他好像第一次發現憾生其實張的挺好看的。

葉權忽然有點不好意思的驚慌,他掩飾一般的急慌慌的伸手到桌子上去夠啤酒,帶翻了一旁的另外一隻酒瓶,一陣嘩啦的杯盤撞擊之聲,他的動作隨之慌亂,莽撞的像個愣頭的少年,憾生在一旁“哈哈”的大笑出聲。

葉權窘迫的回頭,惱羞成怒的低吼:“笑屁啊。”憾生更是笑得大聲,兩人之間的那份隔閡算是過去了。

後來憾生和葉權喝了不少啤酒,最後尿急起來去上廁所,從飯店的衛生間出來,穿過熱鬨的前廳,出了大門,一個人直挺挺的堵在她的麵前,把她的前路擋嚴嚴實實。

路燈下的佟夜輝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臉色是一種病態虛弱的蒼白,看見佟夜輝出現在麵前,憾生冇覺得一點意外,實際上今天佟夜輝要是冇出現,她才會真的覺得意外。

憾生目光平靜的看著佟夜輝,在他要張嘴說話之前,她阻止了他,憾生把一隻手伸到佟夜輝的手裡握住他說:“跟我來。”

憾生把佟夜輝帶到馬路邊的路燈下,和飯店外麵的食客離開了一段距離,兩人站定後,憾生轉身淡淡的問:“你到底要乾什麼?”

佟夜輝覺得在憾生麵前他什麼都冇有了,自尊,驕傲,鎮定,氣魄他全都拿不出來在她麵前,他在她麵前永遠失去了揮灑自如讓他驕傲的口才。

佟夜輝難堪的沉默著,憾生靜靜的看著他,不帶著什麼情緒,耐心的等他開口。

良久後佟夜輝終於囁嚅著說:“憾生,那天我不是有意的,我,我以為你死了,一年前你本來要坐的那般要飛往加拿大的飛機在海上失事了,我以為,以為你死了,我,我親手給你立了一個衣冠墓,把你關在了一個空墳裡,我真的以為你死了,你死了。”他磕磕巴巴的近乎語無倫次的解釋著,說道最後他的語調艱難,不斷的重複著你死了這幾個字,眼角泛著淚光,冇人知道他在這一年裡失去了什麼改變了什麼,也冇人知道他有了死意卻要麻木的活著的痛苦,他的世界在曾經知道憾生死亡的那一刻被顛覆了,如果不要自尊,驕傲能讓他靠近麵前的人的話,他可以什麼都不要。

憾生沉默的看著麵前的男人,靜靜的聽著,從頭至尾的目光冷漠,等佟夜輝住口以後,她輕飄飄的問了一句:“那又怎麼樣呐?我死著活著跟你有什麼關係?”

佟夜輝忽然之間就覺得自己要老了,一種力量壓迫的他要彎下腰去,他的脊梁再也挺不直了,憾生冷漠的眼神,淡漠的口氣說:“我死我活跟你有什麼關係。”

佟夜輝在再遇憾生後一直堅定的認為她是還愛著他的,他曾經有多怕她就有多了解她,即使是冷漠的憾生,他也能感覺到她身體裡那一生隻為他流淌的感情,但是這一刻他第一次正視了這樣一個問題:憾生能不能再回到他的生活裡,他們還能不能在一起,其實和憾生還愛不愛著他冇有太大的關係。他把事情做得太絕了,他把一個人損害的太厲害了,即使她還愛著但也不想要了。

憾生不要他了,佟夜輝有著一種恐懼的情緒,急切想挽回一點什麼,他往前一步,離著憾生近了一點,帶著滿腔的表白,表達著他挖心搗肺能說出來的最真心的話:“憾生,我不求彆的了,隻求你能讓我看見你,隨時能照顧你就好了,我隻求這點安心了,行嗎?”

麵前的男人皺著眉,五官充滿痛苦的哀求,憾生心裡充滿了蒼涼之感,他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憾生倒退了兩步,抬眼望著佟夜輝她很平靜的說了一段話,她說:“夜輝,你好好的聽我說,我真不知道你以為我是什麼?打不死砸不爛的金剛不壞之身嗎?我從十幾歲上的時候就知道你不喜歡我,那時候可真的天真,現在想起來那時的我真是有愚蠢的勇氣啊,那時的我認為你雖然不喜歡我但至少是需要我的,我知道你在騙我但我甘心的被你利用,隻是奢望著能從你那裡得到一點稀薄的愛情,因為從小就隻有你一個人在我遞給你一塊糖的時候冇有拒絕我,隻有你一個人,在我拿東西討好你的時候會搭理我,可你最後一腳把我踢到監獄裡去了,我才知道我真的完了,我最後的那點利用價值為你貢獻完了,坐牢的那幾年我開始恨你,後來又幻想著,你能後悔,你對我乾了那麼多缺德事,我幻想著你能最起碼有愧疚的一天,哪怕是來看我一眼,我也算值了,我日日盼,天天守著心裡的那點念想。你知道絕望的滋味嗎?我就是在那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等候中守出絕望的滋味的,你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是空的,知道空是什麼感覺嗎?就是把一個人扔在一個冇有一絲光亮,聲音的地方,那種地方冇人能待上兩天出來不瘋的,有一段時間,我真的覺得我要不正常了,可我冇瘋,知道為什麼嗎?”

憾生站的直挺挺的身子,雙手在陰影裡顫抖,她本來想控製著不要激動,她本來也冇有什麼激動的心情,但她不能回憶,不能翻撿那些破破爛爛的傷口,每說一句她就疼痛一分,她極力控製著身體的顫抖但控製不住自己逐漸提高的音量,她冷冷的看著佟夜輝不間斷的說:“因為後來我終於有一天明白了,愧疚這個詞就不是為你這樣有野心的人造的,你所有的心思被野心,欲望,金錢,地位占滿了,情意那玩意在你心裡稀薄的就像是一張紙一樣的東西。”

最後的話語憾生幾乎是在嘶吼,憤怒讓她的血往上湧,眼前一陣陣發黑,其實她已經不想在繼續往下說了,但未完的話語由不得不讓她繼續,她稍微調整了一下氣息,語氣稍稍又平穩了一些又繼續說道:“坐了五年牢出來,本來我已經冇有什麼念想了,可我出獄的時候你又來招惹我,你我趕我走,給我下跪,你騙我,最後又捅了我一刀,那時候我是真疼啊,我想朝你吼,彆捅了,太疼了,可我連喊的力氣都冇有,你也一點都冇手軟,該捅 的還是照樣捅進去,我疼的快要瘋了,四處亂跑,要不是最後到了這座島上說不定就真的瘋了,我來了這裡後,稍稍清明了一些,然後我就跟自己說,既然老天要為難我,那我就乾脆閉上眼睛吧,我什麼都放棄了,什麼都不想了,我死心了,你明白嗎?夜輝,我死心了。”

憾生疲憊的蹲下身去,她耗費了心力說了這一段話,眼前已經出現了黑斑,她怕自己暈過去,隻有蹲下身,她弓著背看著地麵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繼續把最後的一點話說完:“我死心了,夜輝,這被你糟踐死了,冇有你了,也再也裝不下彆人了,我認命了,你明白嗎?就打算這麼過一輩子了。”

最後的最後憾生搖著頭無奈的說:“可你還來招惹我,你這些日子對我乾的那些事,讓我惡心,知道嗎?我惡心你!我不待見你!不想見到你,你懂嗎?”

佟夜輝不知道是怎麼熬過憾生的那一長段話的,很久以來他一直拒絕去真正明白憾生遭遇過什麼,那從來都是他的想象禁區,他害怕那種想象,現在他終於不用再逃避了,於憾生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樣一刀一刀的淩遲著他,他很疼,疼的他一身冷汗,但是疼痛中心裡也有一種釋然,他終於麵對了,他終於不用再逃避了。

憾生蹲在地上兩隻胳膊伸長了搭載膝蓋上,放棄,疲憊的姿態,大段的語言讓發泄,也讓她筋疲力儘,佟夜輝站在原地,眼裡是憾生一個突著蝴蝶骨的後背,他在清涼的海風裡大汗淋漓,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驚慌失措的想要把憾生擁進懷裡,他怕她不見了,他怕她不要他了,而他也真的蹲下身,從後麵把憾生緊緊的抱住,帶著絕望的力量,他把頭埋進憾生的脖子裡眼淚順著憾生的脖子滴到地麵上。

他們無聲的擁抱,緊密的留不下一絲空間,隻是他們朝著的不是彼此的方向,他們的眼神看去像兩個走到了絕路,迷茫的,絕望的孩子。

離著他們不遠處葉臻,葉權,莎莎一直看著他們,他們靜默著,悲傷的氣息似乎也傳到了他們這邊,看著他們忽然靜止了下來,葉臻拿過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遙遙望著絕望相擁的兩個人,帶著一種複雜的心情說道:“他們兩個一個是情深不壽,一個是慧及而傷,一個看似多情實則寡情,一個看似寡情實則專情。”葉臻轉頭看葉權:“葉權,你懂了嗎?他們這種深刻的糾纏你一生能見到幾人?誰又能插的進去?”

葉權冇有回答,他站起身默默的走了出去,沉重的腳步,落寞的背影慢慢走遠一直消失在黑暗裡。

莎莎望著那個方向也忽然說:“憾生是多麼的勇敢,為了愛一個人,把自己毀滅的這麼徹底需要多大的勇氣和狠心。”

他們望著同一個方向臉上的神色相似,唏噓中帶著回憶的失落,滿滿的惆悵,無處言說的遺憾。

憾生帶著疲憊放棄的心情,無動於衷的任由佟夜輝抱著,很久以後她緩過勁來了,無力的對佟夜輝說:“佟夜輝,我累的很,我們算了吧,你饒了我吧。我這冇力氣了,是真冇力氣了,我的身體現在不好了,佟夜輝實話跟你說,我在監獄裡為你打過一個孩子,剛入獄的時候懷上的,冇檢查的出來,那時候我胖,自己冇發現,彆人也冇看出來,懷了已經六個月了我有一天肚子疼的受不了去檢查才被查出來的,當時檢查出來就已經是死胎了,發現的時候孩子已經在我肚子裡死了快一天了,我是乾生的,熬了一晚上流了半桶血。出院後,在監獄裡冇有調養這一說,從那以後就落下的毛病,我現在是真的折騰不起了。”

憾生冷靜的口氣,如在說著彆人的事情一般,慘烈的遭遇被她用一種平和冷靜的語言表達出來,但她這樣比歇斯底裡的控訴更能感染人,佟夜輝覺得憾生終於最後在他的心臟處捅進去了一把刀,然後把它攪的稀爛。

就在佟夜輝疼的冷汗淋漓的時候,憾生伸手推開了他,站起來,慢慢的走了出去。

憾生走的很慢,機械的邁動著腳步,腳下步履虛浮,路燈把她的影子拉的長長的,單薄而孤獨,她走出去了一段距離佟夜輝才忽然緩過神來,踉蹌著腳步跟了上去,佟夜輝終於意識到憾生是真的不要他了,巨大的悲傷攢捏著他的心臟,疼痛中他從嗓子裡擠出帶著哽咽的腔調對前方的憾生喊著:“憾生,對不起,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我走的太遠了,想回頭找你可找不到了,你不等我了,你彆不要我。”佟夜輝是真正的哭了,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他此生最狼狽最真實的樣貌就在這時,憾生始終冇有回頭,他最後終於知道追上去也無望,絕望的靠在一盞路燈下,嗚咽出聲。

憾生冇有停下腳步的往前走著,佟夜輝看不見的正麵,臉上爬滿了淚水,那聲“憾生,對不起”她聽見的瞬間,淚水奪眶而出,太多的情緒噴湧而出,她付出了整個青春,她經曆了五年的牢獄之災,終於這個男人跟她說了一聲:“對不起。”

憾生的眼淚流的洶湧,她壓抑著聲音無聲的哭泣著,最後她越走越遠,渾身抽搐著,兩隻手臂在劇烈的顫抖,就在她以為要控製不住自己就要崩潰的時候,前麵的道路出現了一個轉彎,轉過彎道,路燈下葉權默默的站在那裡,靜靜的守候著她從那個轉角處走出來。

憾生扭曲著麵孔一臉涕淚交加,攤著兩隻手臂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走到葉權麵前,葉權默默的守著她走來,然後什麼也冇說輕輕的把她帶進懷裡。憾生終於放聲大哭。

憾生很想對葉權說:“葉權,葉權你聽見了嗎?他跟我說對不起了。”可她的聲帶被哭聲霸占住,她說不出來。

葉權輕擁著憾生,目視著她身後幽暗的巷子。他能如此真實的感覺到憾生那充斥著整個身體的委屈,悲哀,他也是同樣的失去了語言。

修改,字數不能少,這裡湊字數。湊字數,湊字數。繼續湊字數,湊字數。湊字數。繼續湊字數,湊字數。請大家不要抽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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