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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自殘

2025-05-31 作者: 風中舊衣

熊熊的篝火,星光滿天。

一幅畫徐徐展開,那位美麗如仙女的畫中人,款步從畫中緩緩走出來。赤著一雙纖細曼妙,潔白如玉的腳,踩在熊熊的火焰之上款步而舞,一身潔白輕薄的紗衣,被火焰燃燒,仿佛一朵飄然的彩雲,又如一縷嫋嫋的煙霞。

舞步嫋娜,輕紗緩緩飄舞,飄起,飄落......

曼妙輕柔的潔白曲線隨著搖曳的火焰,款步而舞,變幻著似曾相識,勾魂奪魄的姿態,一雙水汪汪的勾魂大眼,泛起一層春波,一絲嫵媚的輕笑,衝著癡癡的李石匠輕輕勾動蓮花指......

李石匠癡癡而起,緩緩的朝著她,朝著那堆燃燒的火焰走過去,灼熱的火焰已經拷紅了他的臉,臉頰已掛滿熱汗,他伸手出去,與她召喚的手緩緩接近,接近......

“站住,找死?”一隻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眼前的美人突然幻化成一具白骨,湮滅在一爐滾滾鐵水,李石匠驀然驚醒,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背後這隻手,此刻他已經被拉入了滾滾鐵水,化為了一股白霧。

“多謝!”李石匠回頭,衝著石驚天尷尬一笑,彎腰匆匆回去,極力掩飾著前麵已被一柱擎天頂起的褲子。

回到自己的石匠間,師徒二人默默坐了起來。

“小石匠,跟了我二十幾年了,第一次看到你夢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自從你開始跟了寧畫師,行為變得很古怪,身上似乎多了一層陰氣。”石驚天帶了他二十幾年,對這個徒弟已有了很深的感情。

“冇事,畫室裡潮濕陰冷,陰氣有點重!師傅,我先睡了!”李石匠不得不撒了謊,寧畫師的死對於洞中的大多數人,依然還是一個冇有公開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李石匠便匆匆進入畫室,對著寧畫師裸立的那道石壁開了工,憑借著他對畫中美人的印象,開始了刻畫。

寧畫師說:畫人先畫骨。

於是石匠先在石壁刻了一幅白骨,站著的白骨,嫋娜的白骨,似乎在翩然起舞的白骨。

這一夜,他又夢見了畫中人,朝著招手的畫中人,這一次他剛起身,就被一隻粗大的手按了回去,他的夢黯然而去,他的人再次酣然入睡。

接下來的一天,他給白骨加了一顆骷髏,一顆隱約著一絲美麗輪廓的骷髏。

肌肉,血脈,經絡......

他的工作一天比一天複雜,石壁上的那個人越來越飽滿,他的夢卻越來越迷糊......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石壁上的美人已初具雛形,漸漸清晰逼真。直到她躍然而出,傾倒了嫋娜的身材,親密的依偎在圖中寧畫師的身邊,一隻纖細的手輕輕的抓著寧畫師同樣纖細修長的手。

望著兩個親密的畫中人,石匠竟然有一種嫉妒,一種難以遏製的嫉妒。恍惚中,他竟然有一種將寧畫師砸成粉碎的衝動。

終於要添加肌膚,給畫中的美人嫋娜的身姿潤色。

自下而上,首先呈現出的是一雙纖細柔軟的腳,曾經無數次夢中火舞的美麗玉足。

當一雙腳緩緩完美呈現一刻,石匠居然有了衝動,無法遏製的衝動,他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欲望,匆匆跑了出去。

接下來隨著畫中人自下而上的款款呈現,李石匠的那種衝動越來越強烈,越來越難以遏製,居然又生出了揮斧而落的衝動。

他不得不每天帶著一桶冰冷的地下涼水,艱難的完成他最後的工作。

麵容緩緩而出,嬌媚的麵容,乖巧動人的鼻翼,嘴角的淺笑,嘟起的紅唇......最後是眼睛,那一雙靈波流轉,幾乎可以說話的眼睛。

石匠頓了一下,努力壓抑自己的衝動,平靜自己的情緒,一雙穩定有力的手開始刻畫她的眼睛,刻畫她的眼神。

一雙顧盼生姿,眼波流動的眼睛漸漸呈現而出......

她笑了,衝著他笑了,眼睛裡堆滿了笑意,眼光漸漸朦朧,緩緩合起,下顎微揚,飽滿的雙唇充滿誘惑的貼了上來......

李石匠全身顫抖,意亂心迷,拚命撲了上去......

碰!

他的頭撞在了石壁上,頭破血流,他碰到了她的眼睛,額頭的血留在了她的眼睛裡,一行鮮紅的血從她眼睛裡滑出,仿佛一行血淚。

李石匠全身佝僂,痛苦的蜷縮在地上,一雙眼睛卻一直死死的盯著她,盯著她淒然的臉,流淚的眼......

他突然瘋狂的抓起了跌落的斧頭,一揮而下......

熱血噴湧,一陣劇痛鑽心,他的意識卻突然間清醒,清醒一刻,也是他疼痛昏迷的一刻。

“他還活著!”就在他倒下一刻,鄭大師陰著臉出現在畫室門口,背後跟著一臉惶恐的石驚天。

石驚天立刻跑上去,掏出一瓶藥粉,替李石匠止血包紮,然後輕輕一托將李石匠扛在肩頭,急匆匆的去了。

鄭大師對著石壁的雙人畫掃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嘴角卻痛苦的抽動了一下,緩緩轉身出了石屋。

他手掌在門邊按了一下,一陣轟轟的巨響,地動山搖,一道厚重的石壁緩緩而下,將畫室的洞門緩緩封閉,這間畫室永遠的封閉了起來,裡麵牆壁上的兩個人也永遠的封閉起來。

落下的石壁上赫然一行字,刻的工工整整的一行字:皇陵工程殉職第一人,一代宮廷畫大師寧采臣長息於此。

鄭大師緩緩彎腰,衝著石壁三鞠躬,一臉凝重地起身緩緩而去。

在他身後,幾十位大師們都聚了過來,紛紛彎腰鞠躬,靜默無語。大師們一個個臉色蒼白,整個石洞彌漫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

他們比李石匠早來十幾年,已經接近四十年,這是他們第一次參加葬禮,也是他們之中第一次有人離開。

一旦有了第一個,那麼下一個又會是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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