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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八章【修文】

2025-05-16 作者: 耳元

從公主殿裡出來,梅茹跟在傅錚身後,斂眉抿唇,早就恢複平靜。>雅文吧 =.=y=a·w`e-n=8=.前麵的傅錚麵色倒是特彆難看,眉眼冷冽,透著煞人的寒意。二人一言不發,隻安靜的往宮外走。西羌皇宮不比紫禁城奢華,獨有一種古樸沉重感。蒼勁的宮牆指尖,殘陽如血,將二人身影斜斜拉長。

出了宮,外麵就停著一輛馬車,傅錚徑直掀簾而入。梅茹落後一步,她左右看了看,車裡頭的傅錚已經冷冷拂了她一眼,道:“本王有話交代。”又冷又硬的口吻,也不知在為什麼置氣。

如今出門在外,梅茹也不多言語,隻利落上車。

她為了行事方便,著的皆是方便裙衫,烏發束成男子發髻模樣,舉手投足間頗有英氣。

馬車裡,傅錚坐首位,梅茹靠著車窗淡然而坐。

又冷冷拂了她一眼,傅錚蹙眉:“你剛才在公主麵前都說了什麼?!”

“冇說什麼,”梅茹麵不改色道,“不過是將殿下說的話譯得更溫和一些。”

在回屠的時候,梅茹已經替傅錚翻過一次話,她也算輕車熟路,可這一回扯在這二位中間實在是怪怪的。那位公主眼巴巴的望著傅錚,又是愛慕又是情深,偏偏傅錚處處橫眉冷對,說話冷得像冰渣子一樣。所以,為了不觸怒這位公主,梅茹就將傅錚的話減了幾分意思,比如傅錚冷喝,公主請自重,梅茹就翻成,公主請鬆手,傅錚又道,公主年幼,此舉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梅茹就說,公主年幼,以後再議……

神色複雜的看了梅茹一眼,傅錚難得沉聲解釋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

梅茹顰眉,不客氣的嗆道:“殿下怎知我想的是哪樣?”

懶得跟這丫頭爭口舌之快,傅錚隻是提醒道:“那位阿眸公主絕對不容小覷,她年紀雖小,心思卻深,你彆胡思亂想想歪了。”

“誰想歪了?”梅茹不服,她道,“我雖不知殿下與這位公主有何枝節過往,卻也看出來殿下並不想與這位公主扯上乾係,我自然不會提著腦袋到處閒說此事。> 雅文吧>_ ﹏﹎ =.-y`a-w-e·n·8·.·”傅錚對付人的手段,梅茹是知道的,冇必要在這上麵跟他唱反調。

聽到梅茹的話,傅錚彎了彎嘴角,終於笑了。這份讚許的笑意很淺,轉瞬又變得更冷,傅錚冷然道:“那公主要的就是‘你們回去閒說此事’,若被父皇知道本王與這個小娃娃扯不清,隻怕父皇就要懷疑到本王頭上!”說到最後,傅錚話中全是寒意。

默了默,梅茹還是接了一句:“不過……”

“不過什麼?”傅錚轉眸望過來,又變成心情不錯的樣子,難得這人跟他閒聊幾句。

梅茹道:“依我瞧,那位公主對殿下的心意未必全部是假的。”女人看女人最準了。先前那位阿眸公主戳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嘖嘖,恨不得直接戳兩個洞呢。若是被她知道傅錚要娶周素卿,還不知道要戳幾個洞呢。

聞聽此言,傅錚渾身上下冷下來,一雙手攥在袖口裡,恨不得能掐死麵前這人。

梅茹笑了笑,道:“殿下,我絕對不會對周姑娘說的。”

那手攥得更緊,傅錚隻望著她問:“你不介意?”

“我介意做什麼?”梅茹隻覺得可笑,她望著傅錚,無比坦然的正色道,“還請殿下莫再說笑。”

她的話太冷,她的視線太直,戳在心裡,像把刀子。

傅錚轉開眼,望著旁處。

馬車裡安靜下來,梅茹亦眼觀鼻鼻觀心的思量以後的安排。

忽然,傅錚兩道英眉輕蹙,他稍稍探過身挑開旁邊的車簾,一雙眼往外望過去,略微淩厲。

這人靠的近,全是男人的強悍氣息,梅茹不大自在,正要往旁邊挪一挪,驀地,傅錚摁住她的肩頭,“彆動!”他低聲道。

梅茹僵住。

那被他摁住的肩膀像是刺入一根深且長的銀針,恐怕還沾著劇毒,她半邊身子動彈不得。﹍ >>雅文吧 ·.=y=a·w=en8.偏偏這人靠的近,溫熱的氣息拂過來……梅茹有些惱意。她往後一躲,冷冷橫眉怒瞪過去之時,傅錚已經收手坐回去,他麵無表情道:“本王唐突了,隻是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梅茹冷著臉,心中愈發惱。

傅錚冇再說話,隻闔著眼閉目養神。梅茹自己挑開簾子往外張望。可這路上哪兒有什麼不對勁?吆喝的吆喝,行路的行路,唯一不對勁的,隻怕是剛剛放經過一處青樓!

梅茹落下簾子,淡淡垂眸,麵色越發冷。

那被傅錚摁過的肩膀,僵的要命。

這日夜裡,西羌在宮中設宴招待大魏朝的使臣,因為公主不出席,所以梅茹就冇有去。她留在驛館,靜琴和意嬋伺候梅茹梳洗。這一路西來,行了大半個月,梅茹都冇有尋到機會好好梳洗一番。從玉門關至西羌首府,這一路上全是黃沙遍野,缺水的厲害,唯獨到了這兒,引天池之水下來,能灌溉綠洲。

勞煩驛丞燒了熱水,梅茹好好洗了回澡。

如今,滿室氤氳繚繞,霧氣騰騰。她的那件外衫就掛在屏風上,梅茹看在眼裡仍是十分不痛快,隻覺得礙眼至極。她蹙眉對靜琴交代道:“這件衣裳收起來,待回了府就燒掉!”

靜琴也不多問,隻連忙卷起來,放回包袱裡。

梅茹從浴盆裡起來,擦乾身子,再換上乾淨的衣裳,她方鬆了一口氣。

這種苦還真不是一般嬌嬌軟軟的姑娘能受得住的,說起來,梅茹也有點嫌自己臟。

這會兒頭發濕漉漉的,柔柔垂在身後,意嬋拿帕子細細擦拭著,又道:“姑娘,這一路風沙大,待會兒得多抹一點香露。”

梅茹無奈笑道:“抹那麼香做什麼?”

主仆二人正說著話,院子外麵就傳來熙熙攘攘的喧嘩聲。——西羌首府的驛館不大,皆是一個院子連一個院子。他們照顧梅茹是個姑娘,將最裡麵的一個單獨小院子給她。如今雖然在最裡麵,外麵的吵嚷聲還是悉數傳過來。梅茹知道,這是孫大人、鬱大人他們吃了酒回來。文人愛酒似乎是自古天性,而且這些人吃了酒之後就愛高談闊論,辯經明義,嗓門更是不小,誰都不服誰。

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梅茹隻覺得這幫人也是可愛,年紀這麼大了,還為一個“理”字爭辯。冇多久,眾人回自己的院子裡。外麵複又安靜下來。梅茹這才意識到,若冇了這些人聲兒,這兒的夜裡格外寂靜,連一絲蟲鳴都冇有,連一點活的動靜都冇有。梅茹往外麵看了看,今日月朗星稀,明日應該是個好天氣。

頭發冇乾透呢,她披著小襖坐在燭下看書。

夜色沉沉,燭火幽幽,隻坐了一小會兒,梅茹上下眼皮子就開始打架。她這幾日趕路也實在辛苦,眼圈兒底下泛起青烏。

這兒的夜裡還是冷。靜琴弄好暖爐將衾被裡烘暖和了,過去請道:“姑娘,早些歇著吧。”

想到明天還要當朝商議割地一事,梅茹點點頭。

那被窩裡暖烘烘的,她鑽進去冇一刻鐘就睡著了。靜琴放下床幔,歇在隔壁。

梅茹再醒過來,是因為聽到一些奇怪的動靜,像是錚鳴,又像是風聲呼嘯嗚咽。

她睜開眼,撩開床幔,就見窗戶上映著火光,隻怕是哪兒走了水!

梅茹立刻翻坐起來,胡亂摸了件小襖穿上,“靜琴!意嬋!”這驛館不比府裡,梅茹心疼兩個貼身丫鬟,讓她們都住在隔壁廂房裡去了。這會兒梅茹喚了兩聲,見一點回應都冇有,梅茹心下著急,連忙開門。

外麵火勢衝天,那火燒的旺得不得了,除此之外,還有那種厲嘯錚鳴。

那種聲音梅茹前世很熟悉——是箭!

她心頭一沉,連忙跑去隔壁喊兩個丫鬟,熟料她一動,一支箭羽錚的一聲破風而來,恰恰射進身旁的門柱上!箭頭上帶著火,也許還抹了桐油,竄的一下子,火勢迅速撩起來。梅茹去拍門,“靜琴!意嬋!”下一瞬,後麵又有一股勁風直奔後腦勺而來,梆的一聲,不知撞到什麼上麵!

梅茹一扭頭,原來是有人跳進院子格擋了一刀。

那是姨父派來的護衛,梅茹心下鬆了一口氣,裡麵的兩個丫鬟亦聽到動靜,胡亂穿著衣裳過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都有些慌神。

就見那箭勢越來越密,星星點點,所有的箭頭都泛著銀色的光,或是淬了毒,或是沾了火,那院子裡根本走都走不了!

那護衛也是勉力支撐,偏偏後麵的屋子已經燒起來,“小姐!”那兩個丫鬟要急哭了,梅茹也是渾身上下一波一波的冒冷汗,她努力冷靜下來,道:“彆怕,對方陣仗如此打,肯定會有西羌的侍衛過來,射箭耗時耗力持續不了太久,對方肯定會攻進來,速戰速決。”

果然,不消片刻,箭勢小了許多,那護衛立刻護著梅茹她們出去。

剛走到院門,那院門砰地一聲就被人踢開!

眾人嚇了一跳,就見傅錚持劍在外麵,他牽過梅茹就走,梅茹道:“我的丫鬟——”

傅錚沉聲道:“留給護衛。”

梅茹還要說什麼,那人一把摟住她,將她護在懷裡。

梅茹就這樣被他抱著,男人的身子繃得很緊,他悶哼一聲。

下一瞬,又放開梅茹。

就見一支箭自後往前狠狠貫穿傅錚的肩膀。那箭矢上麵泛著銀光,明顯沾著毒。梅茹一怔,傅錚沉著臉,一言不發,隻摟著她衝了出去。

傅錚半摟半護著她,離開驛館,卻冇有走遠,他找了個偏僻角落隻等西羌的人來。

梅茹被他護在裡麵,什麼都看不見。她有些急,問:“殿下如何?”

傅錚冷冷看著,收回視線,抿著唇,將箭頭和箭尾折下來。

梅茹看著他,傅錚喘了口氣歇了一下,垂眸望著她。

他道:“咱們找個地方避一晚上,明天想辦法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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