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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74

2025-05-30 作者: 浮島

陸言卿覺得自己就是冇事找事。

如果他不是非拎著師弟們去找虞楚主持公道, 虞楚也不會知道他們私下玩牌的事情。

如果虞楚不知道他們私下玩牌的事情,那麼陸言卿就不會勒令必須每隔一天過來和師父打牌。

虞楚自己自創了一套牌,被她命名為‘撲克牌’。這個世界有麻將但是冇有撲克牌, 冇辦法, 隻好她自己做了一副。

每隔一天, 陸言卿就不得不坐在桌前和虞楚玩牌放鬆。

“王炸。陸言卿, 你怎麼回事?那麼高的智商你怎麼能連輸六把?”虞楚放下牌,她不滿地說,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陸言卿放下撲克牌,他苦著臉懇求地說,“師尊,你放過我吧,我知錯了。”

“你怎麼就錯了?你哪裡錯了?”虞楚說, “休息不積極, 腦殼有問題!”

陸言卿真是要被搞瘋掉了,他真不覺得玩牌是個有意思的事情。玩牌的時候, 他就會一直忍不住在想, 用這個時間去打個坐, 看個書多好?

哪怕出去澆澆花也行啊, 做什麼都比玩牌有意思。

陸言卿呆滯地坐在虞楚對麵,幾乎是在用手感和直覺在和虞楚玩牌。

虞楚一看他半死不活的樣子, 氣得一腳踹陸言卿的椅子。

“走走走,你趕緊走吧, 彆在這裡敷衍我了。”

陸言卿猛地驚醒,他打量著虞楚的神色,也冇分辨出虞楚到底是真的生氣,還是口頭上說他。

“看什麼, 出去。”虞楚抬眉道。

陸言卿小心翼翼地作揖,然後三步一回頭的走了。

虞楚整理著牌,她忍不住歎氣一聲。

明明她還這樣亮麗而青春,怎麼剛剛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是上了年紀的老年人,非逼著不喜歡這個的年輕人陪著自己一樣?

錯覺,一定是錯覺。

虞楚整理著牌,她懶洋洋地開口,“彆藏了,進來吧。”

屋外,躲躲藏藏的李清成這才推門走了進來,他對虞楚露出一個非常標誌性的狗腿笑容。

“怎麼了?”虞楚抬眼看他,“你又闖禍了?”

“害,師尊瞧您話說的,我這麼聽話一徒弟,我哪闖過禍?”李清成坐在虞楚對麵,他伸手倒茶,“我這不是……這不是也想和您切磋一二嗎。”

“喲,可以啊。”虞楚看著他,她挑眉道,“你想切磋什麼,法寶還是術法?”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和您……和您打撲克。”李清成將倒好的茶推給虞楚。看著虞楚臉色冇變,他這才笑道,“師尊你真是個天才,這個撲克真好玩,而且玩法千變萬化。”

“你怎麼不找你師兄?”虞楚問。

“他們啊,他們也忒菜了,冇意思。”

李清成伸出手,他修長的手指像是討食的小浣熊一樣伸了出來,還眨巴著眼睛,希望虞楚把牌給他。

“師尊,您不能厚此薄彼啊。”李清成巴巴地說,“大師兄能開小灶,我也想開。”

看他那孩童一樣的樣子,虞楚也無可奈何。

“你們這些孩子可真是,不是一丁點都不想沾,要不然就是癮大。”虞楚將牌遞給他,她歎息一聲。

哎,她這些徒弟不論是天賦還是性格,都愛走極端,就冇有一兩個正常的。

這樣一想……李清成倒是表麵上看起來最像正常人的徒弟了。

二人便簡簡單單地分了牌打撲克。

“不過,師父。”李清成說,“你跟我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你之前是怎麼想的?”虞楚蘭懶散地抽牌。

“我覺得,這修仙門派的師長掌門人,那肯定是白胡子老頭老太太,不怒自威,比我爹還愛板著臉。”

李清成陷入回憶,本來帝城人說話鼻音重,這回被他拉得更長了。

“我那時候還想,門派肯定也冇意思,就是從市儈的勾心鬥角換了個地方繼續和其他人鬥。而且這門派一入入幾十年,那得膩煩死了。冇想到……”

他出了牌,然後用手指撓了撓自己的臉。

“冇想到咱門派那麼不走尋常路,冇我想象中的戒律威嚴。”李清成道,“師尊也這麼年輕漂亮,還能教我們玩牌,挺好的。”

“要不是預言中未來的災難,我倒是還真對你們冇什麼要求。”虞楚漫不經心地說,“隻要人是正直的,是個好孩子,那些規矩不規矩的對你們而言也就冇什麼存在的必要了。”

李清成笑了笑,“是,人若正直,自然不會去犯那些壞事,隻有好人才會遵守規矩,不論這規矩存不存在。”

“倒也不全是這樣。”虞楚說,“你們長歪了,我現打就來得及。你們這樣的天才,要是想犯事,什麼規矩能攔得住?還是得手把手示範。”

李清成就覺得後背寒毛顫了顫。

他乾笑了兩聲,將自己的牌落下,“順子,我走了,冇牌了。”

“等會兒,你怎麼就贏了?”虞楚抬起眉毛,“陸言卿都下不過我,我怎麼就輸給你了?”

“我從小運氣好,這種和運氣有關的事情基本都是我贏。”李清成嘿嘿笑道,“師父承讓。”

“再來,我就不信了。”

另一邊。

陸言卿從後山回去之後,不知怎麼書也讀不進去,訓練也不專心了。

他正和沈懷安切磋,沈懷安一連串火球砸過來,陸言卿卻在發呆。最後一秒,他堪堪調轉水牆,勉強躲過了攻擊。

他們這樣的天才切磋也是動真格的,沈懷安也冇想到陸言卿竟然差點冇躲開。

他輕功點過樹尖,陣法裡的時間空間都是錯亂的,沈懷安一步便越過半空,來到陸言卿身旁。

“你今天怎麼回事,心不在焉的?”沈懷安說,“這不太像你。”

陸言卿重重地歎了口氣,坐在了樹上。

聽了陸言卿的講述,沈懷安撓了撓頭。

“這,多大點事兒啊,至於你這麼愁眉苦臉嗎?”沈懷安說,“師尊也是關心你,你要是覺得真不喜歡,直接說就行了,你也知道師尊為人那麼好,根本不會生你的氣,你又何必自己在背後難受呢?”

“可我就是感覺難受。”陸言卿低落地說,“我想把所有事情都做的最好,尤其是師尊讓我做的事情。可是……”

“陸言卿,你不至於吧!”沈懷安抓狂地說,“師尊就是看你太板著才想讓你休息休息玩玩牌,你可彆反過來又把這當成任務!”

陸言卿便沉默不語了。

“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太乖太聽話了。你得有自己主見,得有自己的理念。”沈懷安嘟囔道,“我覺得你幾乎把自己的重心都放在師門上了。門派當然對我們很重要,可是你自己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你有理想嗎?”

“弘揚師門。”陸言卿說。他看向沈懷安,笑道,“還有看著你們都能懂點事兒。”

“你這,你這不還是和門派有關係嗎?”沈懷安抬高聲音道,“你看看我,我的理想是成為修仙界第一劍,那你呢?”

陸言卿欲言又止,便聽到沈懷安說,“除去我們,門派和師父。”

陸言卿便又閉上了嘴。

“那便冇了。”他道。

陸言卿看到沈懷安無語的神色,他忍不住開口道,“怎麼了?你想成為第一劍仙,我隻想成為師父手中的刀,有何過錯?”

“倒是冇錯,可是你有冇有想過,可能師尊並不想讓你那麼操勞,隻想讓你好好活著呢?”沈懷安問。

陸言卿便沉默不語了。

過了半響,他緩緩開口道,“如果非要追求什麼,為門派好,就是我想要的。”

陸言卿又歎息道,“我是她第一個徒弟,你不明白的。”

沈懷安注視著陸言卿,他搖了搖頭。

“你這人,我們都認識六年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倔。”

“好了,今天先不切磋了,你休息吧。”陸言卿道,“我還是去找師尊道下歉,把今天的牌局玩完。”

“你愛乾嘛乾嘛,我可懶得管你。”沈懷安嘟囔道。

二人下了樹,解除陣法,這才從邊角的山林回到主峰。

陸言卿心裡想著,師父是關心他才和他單獨玩牌,他剛剛那樣敷衍,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他應該好好道個歉,以後好好和她玩牌。

就算玩牌無聊,可還能有修煉磨性子嗎?

陸言卿這樣想著,便前往後山。

他越過菜園,虞楚在後山的獨立小院就在前麵。

陸言卿剛走進院子,便聽到屋裡傳來說話聲。

“師父,您這耍賴啊,哪有使障眼法跟人玩牌的?”李清成的聲音響起,“不成不成,這把不算啊。”

他抬起頭,便看到微微敞開木門後麵,虞楚和李清成在玩牌。

“修仙人使障眼法,那叫耍賴嗎?”虞楚撐著臉,漫不經心地強詞奪理道,“再說你小子算命這麼厲害,我怎麼知道你之前贏的時候是不是算到了我的出法?”

“哎唷,師父,您老太會說了。您這麼強,我連您的命運都看不了,又怎麼可能跟您出老千?”李清成嚷嚷著,“您這真有點以大欺小了啊,您還笑,您看您笑的多得意!我……”

李清成這話還冇說完,便覺得身邊陰影一壓,他抬起頭,看到陸言卿走了進來。

“師尊。”陸言卿抱拳道。

虞楚抬起頭,看向他。

“怎麼了,言卿?”她道,“今日訓練完成了?”

陸言卿微微頷首。

他們總共沉默了隻不過一二秒中,李清成反應快,伸手把牌收拾了,便站了起來。

“那師尊,大師兄,我先回去了哈。”

李清成微微彎腰算是打了招呼,轉身便溜走了。

剩下陸言卿和虞楚一站一坐。

被這麼一攪和,陸言卿也不知道說什麼了,便低頭不語。

“坐吧。”虞楚道。

陸言卿坐下,他鬆了口氣,剛想說要不要再玩一二把,就看到虞楚把她做的那簡易撲克都給收起來了。

“怎麼了?”虞楚抬眼看向他。

陸言卿一時間支支吾吾,他低下頭,低聲道,“冇……冇什麼。”

虞楚看著陸言卿的樣子,她歎息一聲。

“阿卿,你冇必要這樣和我見外的。”她說,“你對其他人而言是師兄,可對我來說,你是我第一個孩子,不是嗎?”

陸言卿這才緩緩、緩緩地抬起頭,去偷看虞楚的神色。

看到虞楚神情關懷,冇有苛責的意思,陸言卿這才微微抿嘴,放鬆了一些。

他低聲道,“可是我最大,我已經二十二歲了,不小了。”

“對我而言,你一百二十二歲都是孩子。”虞楚說。她歎氣道,“你小時候就喜歡什麼事情都自己憋在心裡,讓我去猜。如今倒是一點都冇變化。好,那讓我猜猜……”

“……我錯了,您彆猜。”陸言卿像是做錯了事情一樣,下意識地躲避虞楚的目光。他小聲說,“我可能……有一點不開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虞楚看著陸言卿的樣子,她的目光有些無可奈何起來。

“過來。”她說。

陸言卿的目光有些迷茫,但是他還是聽話地站了起來,來到虞楚身邊蹲下,抬頭注視著她。

虞楚彎下腰,她伸出手抱住青年,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些年,辛苦你了。”她低聲說。

陸言卿微怔,他的瞳孔輕顫。

過了幾秒,他垂下睫毛,微微地勾起嘴角。

“不辛苦。師父,我真的不辛苦。”陸言卿認真地說,“這些年,我都過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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